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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告白 林越川突然 ...

  •   校运会当天。

      啦啦操方队是第二个进场的方队,蔺苏她们早上不到六点就起床收拾,紧赶慢赶,七点多才赶到了操场。

      开幕式八点正式开始,组织方队的老师要求她们提前一小时到。大家私下都在吐槽,但是又不能不来。

      前一天晚上蔺苏就没吃饭,今天一大早起来又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已是饥肠辘辘,她都怕自己待会上场之后直接晕倒了。

      “姐姐,我买了早饭,你吃不吃。”

      蔺苏看到突然出现的林越川和他手里的饭团,心里“哇”了一声——简直是天降救星。

      “吃!”

      林越川报了3000米的长跑,这个项目在开幕式结束后马上开始,所以他也早早来到现场准备。

      蔺苏马上就要上场,临走之前还拿着手里的花球冲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林越川被她逗得忍不住一笑。

      其实L大的校运会每年流程都差不多,除了大一的新生第一次参加还觉得新鲜,像蔺苏她们这种老油条,对这些年年雷同的节目,早就提不起一丝惊讶了。

      开幕式结束,大家正要留下来拍大合照。蔺苏想到林越川的比赛大概马上开始了,她跟方队里的人也不是多熟——除了几个舍友——不如去看一下林越川跑3000米。

      蔺苏知会了黄思悦一声,就往起跑线附近去了。

      林越川已经挂好号码牌,正在起点附近活动热身。蔺苏是从他背后方向走来的,他没有注意到。

      “林越川!”

      林越川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过来,抬眼看到是她,脸上满是惊讶与惊喜。

      蔺苏连跳啦啦操的衣服都没换,就这么直接过来了。

      “姐姐,你来看我比赛吗?”

      ?

      “不然呢,我还要来看谁?”

      林越川也挠挠头,自己都问的都是什么傻问题。

      “林越川!看我们给你拉的横幅,威不威风!”六七个人拽着一条长长的横幅朝着这边走了。林越川不好意思地瞥了眼蔺苏,小声解释:“这是我们班班长搞的。”

      蔺苏了然,那他们班还挺有集体意识的哈。

      “怎么样?这是我和班长一起准备的横幅,待会我跟娜娜再卯足劲给你喊加油,包威风的。”

      过来跟林越川说话的是一个女生,一头长长的大波浪卷,身上带着香水的味道——有点浓,蔺苏悄悄挪远了一点。

      林越川并不是一个张扬的人,这种助阵的风格完全不符合他,但是奈何班长铁了心要给他搞点仪式感。

      “谢谢。”林越川只是跟面前的女孩客套了一句,余光却瞥见蔺苏挪远了一点,便想朝她那边靠近些。

      还没等他动,一个高高胖胖的男生过来搂住他的肩膀,“越川,你看我跟林斐给你搞的这个阵仗怎么样?”

      刚刚带着浓郁香水味的女孩就是这个班长口中所说的林斐,她听到后也跟着凑上前,“我跟班长可费了好大劲呢。”

      林越川点点头,从班长的怀抱里逃离,“班长,比赛拿到名次的话请你吃饭哈。”

      “欸,又不是只有班长付出了,你不请我们吗?”旁边女生立刻接话。

      林越川抬眼扫了那女生一眼,又望向身后另外几个起哄的同学,唇角弯起一点浅淡笑意,干脆利落点头:“请啊,都请。”

      此刻破晓初升的朝阳破开云层,金红的晨光温柔倾泻而下,恰好尽数落满林越川周身。

      少年眉目明朗、意气风发,浑身上下都透着恰到好处的风华正茂,鲜活又耀眼。

      蔺苏看到这个样子的他,有些出神。

      “姐姐?”

      林越川不知何时走近了,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蔺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看帅哥看到走神,这是可以的吗?

      “啊……我刚刚在想,你在你同学面前的样子和在我面前好像不太一样。”

      是借口,也确实是事实。

      蔺苏觉得,他在同学面前的样子才更符合他这个年纪和状态——从容又耀眼,鲜活热烈。

      ——

      林越川的运动细胞十分发达,3000米的长跑轻轻松松拿下第二名。第一名是体育学院的,倒也理所应当。

      他在学院的形象虽然是“长得好看但不近人情的书呆子”,但在自己班里却很受欢迎。

      他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身边瞬间围上来了一群人,大多都是刚刚一起拉横幅的那群人。

      林越川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缓缓抬头,视线越过人群,看向稍远处的蔺苏,用唇语无声说了一个字——“水”。

      蔺苏愣了一下,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在一瞬间从人群中锁定她。

      随即,她也接着反应过来了,小跑向前。

      林越川身边围了不少人,给他送水的更不在少数,但他一瓶也没有接,只是向外伸了伸手,接过蔺苏手里那瓶。

      几个男生发出一片起哄唏嘘声,林越川尴尬地挠了挠头。这会儿他也缓的差不多了,跟众人说了几句,便朝蔺苏走去。

      “姐姐,我们等会要去聚餐庆祝,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蔺苏是一个跟熟人很放肆、面对不熟的人却超级无敌社恐的人,林越川提出的这个情境,光是想想就很尴尬了,她狠狠地拒绝了。

      “不不不,我就不去了。你们一个班的,你们一起玩就好啦,我今天跟朋友也还有约呢。”她委婉地推辞掉了。

      ——

      林越川能跟班里的人熟起来完全得益于他们班这个无比热情的大班长——丁责,人如其名,很有责任感——以至于他发现林越川有点没融进班级后采取了一系列极端手段,愣是让林越川完美融入并博得了大家的“喜爱”。

      但这其中,有的人有点喜爱过头了。

      林斐是这个班的学习委员,当初丁责帮助林越川融入班级的计划里有一大半计划都是由她去执行的。

      相处久了,她发现林越川这个人只是看着冷冰冰的,但是其实并不是那样的。

      因为丁责的计划落实者一直都是林斐,所以她和林越川打了不少交道。

      林斐开朗又活泼,这对于激发慢热的林越川有很好的帮助,相应的,林斐成了林越川在这个班里除了班长之外第一个比较熟的人。

      熟络之后,林斐有问过林越川,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不太跟别人打交道。

      林越川的自我评价是:他并不是不跟别人打交道,相反他也挺希望有朋友的,但他是一个外冷内热的慢热型,不太会主动社交,尤其是面对异性同学时,他不想产生闲言碎语,所以不怎么跟异性打交道,隔绝所有不必要的社交误会。

      林斐了然。

      “那怎么跟我这个异性打交道了呢?”林斐打趣道。

      “我知道你跟班长是想帮我,我不想辜负你们的好意。”

      你看,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看起来不近人情,实际上很愿意帮别人,共情力强,属于别人需要时一定会出手帮忙的那种。

      林斐有很多追求者,但她偏偏喜欢上了林越川。

      在今天见到蔺苏之前,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但是见到蔺苏以后,她开始有点怀疑了。

      她能看出林越川看向蔺苏的眼神有多么热烈,那是她过去不曾见过的炽热。她不知道蔺苏是何时出现的,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林斐很焦灼。

      “林斐,你想什么呢?一晚上走神好几次了。”丁责的话拉回了她的思绪。

      林斐装作嫌弃的样子,说:“还不是你拉着我又是扯横幅又是送祝福的,我一大早起床之后到现在还没休息呢,累都累死了!”

      “要我说你就是该加强锻炼……”

      丁责话刚说了一半,就看见林越川举杯站了起来。丁责大大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大家都是为了我的项目忙碌,我理应敬大家一杯。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也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关怀。”

      语毕,林越川举杯一饮而尽。

      大家也跟着一饮而尽。

      “这爱情的滋润就是不一样,把我们大川滋润得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川仔,你跟那个美女,什么情况呀?”

      “她是……我喜欢的人。不过我们没什么进展,你们都别想多了,我还在追她呢。”

      酒后脸颊的红晕再加之害羞的微微泛红,林越川的脸现在红的要命。

      林斐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心里已清楚,自己大概是没什么机会了。

      她不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也做不出为了男生不择手段的事情,更何况当下,她也意识到,无论自己做什么,林越川心底那份浓烈的爱意,短时间内是不可能改变的。

      林斐就是这样,活得理性,但也难免失落。

      ……

      饭后一行人转场去了KTV。

      苦情歌在唱K歌单里向来受欢迎,但是唱苦情歌的人未必真的满怀心事。

      不过这次不一样,林斐觉得自己心里是真的有点苦涩了。

      情绪顺着歌声慢慢流露出来的。

      正如林斐所想,林越川看起来不近人情但其实共情能力很强,他察觉到了林斐情绪不对。

      一曲唱罢,林斐坐回位置休息时,林越川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毕竟,林斐也算是他在这个班里第一个比较正式的朋友。

      林斐没想到他会留意到自己的情绪,听到他的关心后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林斐,你不坦诚。之前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融入大家,我都很认真的告诉你了缘由,可你现在什么也不肯告诉我,根本没拿我当朋友。”

      林越川本想用这话激一下林斐,却没曾想戳中了她的痛点。

      林斐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水汽。。

      林越川一下子慌了:“你怎么哭了?对不起,我是不是话说重了?”

      “出去说吧。”

      林斐不想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崩溃,流下两行泪水后,勉强挤出这句话,和林越川一前一后走出包间。

      “林斐,我真的没有恶意。”林越川看着她,语气带着试探。

      林斐情绪已经慢慢平复,啜泣声逐渐减弱,她终于能说出完整的话。

      “林越川,我哭,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是我知道你很喜欢那个学姐,所以我很难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拼尽全力才将喉间的哽咽压下去,“不过你也不用觉得为难,也不必愧疚。我拿得起放得下,不会打扰你们,不会说逾矩的话,更不会做多余的事。我真心祝你,能早日追到自己喜欢的人。”

      说完这句话,她偏过头,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林越川的眼神骤然凝固。

      他没有逃避躲闪这份沉甸甸的喜欢。

      “林斐,对不起。”

      他语气放得极柔,尽量委婉地说:“我确实非常非常喜欢她,所以我没办法回应你的心意。”

      “当然,我也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我不想因为这份单向的喜欢,最后彼此疏远。一直以来我都是真心把你当做朋友。”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不用祝我如愿,也不用觉得难堪,你的喜欢很珍贵,只是它可以有更好的归属。”

      林斐僵在原地许久,鼻尖酸涩再次翻涌,眼泪再次落下。

      她抬手胡乱擦去泪水,慢慢开口。

      “我懂了。”

      她抬眼看向林越川,情绪已经归于平和:“谢谢你,没有敷衍糊弄我。”

      说完,她稍稍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

      从KTV离开时天已黑透,一行人回到了学校。林越川在校外住宿,本没必要再回学校了。

      但他藏着一点私心。

      与众人道别之后,他走到蔺苏的宿舍楼下,给蔺苏发消息询问。得知蔺苏还没回来,便静静站在楼下等着。

      晚风轻拂脸颊,淡淡的酒意慢慢漫上来。

      “越川。”蔺苏从身后走来,轻轻拍了拍他。

      林越川转身,蔺苏闻到他身上浅浅的酒味。

      “你喝酒了?”

      林越川乖乖点点头。

      “姐姐,晚风好舒服,陪我在学校里走走醒醒酒好不好?”

      “好呀。”

      蔺苏也是一个慢热的人,但她和林越川已经变得慢慢熟悉,因此她的话也多了起来。

      她向林越川分享了今天早上啦啦操的趣事,说了下午和朋友出去逛街的事情……她留意到林越川一直在听,时不时应和,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你怎么只听不说?你没有什么想跟我分享的吗?”蔺苏睁大眼睛看向他,林越川微微偏头,躲开她的视线。

      他不敢看蔺苏的眼睛,会害羞的。

      其实他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要分享,但是在听到蔺苏的声音后,他就只想静静听她讲了,看到她开心地讲述各种事情的样子,林越川觉得心中无比平静与惬意。

      “有的。今天出去团建了,去吃了火锅,吃完火锅还去了KTV。”

      说到KTV,林越川想起了林斐的事情。

      “林斐今天哭了,就是我们班那个学委。”

      “那个头发是大波浪的美女?”

      “对。”

      “她为什么哭?”

      “她……说她喜欢我,然后……”

      蔺苏一愣,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缘由,也没想到林越川连这都跟她说。

      “然后,你拒绝了她?所以,她哭了?”

      “其实是她自己意识到,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喜欢的人是谁,两人心里都清楚。

      这一刻,周遭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再开口。

      蔺苏知道他喝酒了之后,心里就悄悄捏了把汗,担心他万一趁着酒意表白怎么办。

      蔺苏并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

      不知道是多年单身的原因,还是因为蔺苏本身就是一个慢热又难以迅速开启亲密关系的人,她总觉得现在太急了,太仓促了,他们还不够了解彼此,她也还不清楚自己的心。

      二人沉默着走回宿舍楼下附近,蔺苏准备告别回宿舍时,林越川突然轻轻拽住她的袖口:“姐姐,我们再走一圈好不好?”

      鬼使神差,蔺苏点了头。

      林越川手里一直提着一个袋子,不知里面装的什么,这会儿,他突然轻轻晃了晃手提袋,抬起手递给了蔺苏。

      蔺苏疑惑。

      “送给你的。刚刚一直在想要怎么送给你,想来想去也想不到合适的说辞,索性就直接给你。”

      蔺苏被他逗笑了,原来一直他拽着自己在这里兜圈子是为了送礼物。

      蔺苏接过手提袋,里面是一个泡泡玛特的盲盒,是蔺苏最喜欢的迪士尼系列,也是他一直没有抽到心愿款的那一套。

      “上次你们排练的时侯,我听你跟思悦学姐聊天说过喜欢这个系列,你试试,说不定这次就能抽到你最想要的那一只!”

      “好!”蔺苏满怀期待。

      她低头拆盒,林越川站在一旁拿出手机录视频。镜头里蔺苏眼里亮晶晶,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好可爱。

      “哇哇哇!真的是我最喜欢的!”

      她惊喜地抬眼看向林越川,“你太厉害了吧!”

      “是姐姐运气好。”

      “才不是,林越川你真的太厉害了,我都抽过三次了,全都没中。”

      蔺苏捧着拆出的手办,指尖摩挲着精致的漆面,忽然开口,“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庆祝你3000米比赛拿到了好成绩。”

      林越川眼里浮起几分讶异:“哦?是什么?”

      “你猜。”蔺苏故意卖了个关子,“猜对了有奖励。”

      “文创书签?奶茶?还是球鞋挂件?”

      蔺苏轻轻摇头,笑意更浓。

      “耳机?游戏周边?”林越川接连猜了好几样适合作为礼物的小东西,尽数落空,无奈轻笑一声,“猜不到,姐姐给点提示吧。”

      看着他略带挫败的样子,蔺苏忍不住笑出声:“是球衣,专门给你订的。”

      林越川眸色微动,心底暖意漫开。

      “不过店家今天刚好断码备货,明天才能送货上门。”蔺苏慢悠悠说道,“等快递到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林越川轻轻应声:“好,我等姐姐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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