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序星环》陆宴行

6、禁止入内 门

　　门把手动了一下。
　　很轻。
　　但在这条狭窄的设备通道里，那点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凛夜修盯着门把手，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桃乐乐……”
　　“嘘。”
　　桃乐乐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说话。门外的东西似乎没有继续动作。
　　过了几秒，门把手又缓缓转动了一点。
　　咔。
　　凛夜修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它……它会开门？”
　　桃乐乐没有回答，只是悄悄飞到门边，伸手碰了碰门框，一层细微的光从它指尖扩散开来，紧接着，门锁内部传出一声轻响。
　　咔哒。
　　门把手不动了。
　　凛夜修松了口气。
　　“你把它锁上了？”
　　“嗯！暂时锁住了。”
　　“太好了……但是你会这招不早用！”
　　他刚想坐下来，桃乐乐却突然回头。
　　“不过，应该坚持不了太久。”
　　凛夜修的表情凝固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坚持不了太久。”
　　“多久？”
　　“这个嘛……”
　　桃乐乐低头看了看门锁。
　　“我也不知道。”
　　“……”
　　凛夜修默默站了起来。
　　“走吧。”
　　“诶？你不休息了吗？”
　　“我倒是想休息，可是我们的仓库管理员还在外面等着呢。”
　　桃乐乐点点头。
　　“说得也是！”
　　凛夜修看向通道尽头。
　　那里有一扇灰色的小门，门上贴着一块已经褪色的标识——设备检修通道。
　　“先看看能不能从那里出去。”
　　桃乐乐飞过去，伸手碰了一下门锁。
　　这一次，门锁没有任何反应。
　　它又试了几次，依旧如此。
　　“打不开。”
　　“坏了？”
　　“可能是没有电，也可能是锁死了。”
　　“那你能打开吗？”
　　“我试试！”
　　桃乐乐把两只手贴在门锁上，身体周围浮现出几串细小的字符，那些字符闪烁了几下，很快又消失了。
　　桃乐乐歪了歪脑袋。
　　“奇怪……”
　　“怎么了？”
　　“这扇门的权限好像被单独封锁过。”
　　“什么意思？”
　　“就是有人不想让别人进去。”
　　凛夜修看了看门上的标识。
　　“这里面有什么重要设备吗？”
　　“有可能。”
　　“那我们还进去吗？”
　　桃乐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门外暂时没有动静，但谁也不知道那个东西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进去吧。”
　　它说。
　　“这里可能有其他出口。”
　　凛夜修叹了口气。
　　“行吧，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得选。”
　　桃乐乐再次伸出手。
　　这次，它没有尝试启动门锁，而是直接将手指探入了门锁附近的金属结构。一阵细微的电流声响起，门板随之轻轻震动了一下。
　　咔哒。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设备室。
　　几台老旧机器靠墙摆放，地面上堆着一些拆卸下来的零件。墙角有一排金属柜，柜门上贴着不同的编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
　　凛夜修探头看了看。
　　“这里看起来不像有吃的。”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的呀？”
　　“废话，我刚刚才吃了一根能量棒。”
　　“你不是还吃了第二根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桃乐乐看了看他。
　　“明明才过去一会儿。”
　　“对我来说已经很久了。”
　　两人走进设备室。
　　桃乐乐飞到墙边，观察了一下上面的线路图。
　　“这里好像是仓储中心的设备控制室。”
　　“你看得懂？”
　　“有些能看懂。”
　　它指着墙上的一张平面图。
　　“你看，这里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凛夜修凑过去。
　　图纸已经有些破损，但大部分区域仍然可以辨认。
　　仓储中心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除了他们之前经过的货物存放区，还有装卸区、设备区、内部储藏室，以及一条通往外部的运输通道。
　　“外部运输通道？”
　　凛夜修眼睛亮了一下。
　　“那里能出去吗？”
　　“应该可以。”
　　“你能不能把应该去掉？”
　　“可以。”
　　桃乐乐认真地点点头。
　　“可能可以。”
　　“这有什么区别啊！！”
　　桃乐乐没有理会他的抗议，继续查看地图。
　　它的指尖在图纸上移动，最后停在了仓储中心的西侧。
　　“这里有一条运输通道，应该可以通到外面。”
　　“那我们就走这里！”
　　“不过……”
　　“又不过？”
　　“这条通道好像经过货物装卸区。”
　　凛夜修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也就是说……”
　　“我们可能还要经过刚才那个地方。”
　　“……”
　　凛夜修低头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设备室的门。
　　他突然觉得，刚刚那扇打不开的门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至少它不会追着自己跑。
　　“还有别的路吗？”
　　桃乐乐仔细看了一会儿。
　　“有一条员工通道，不过好像已经被封住了。”
　　“封住了？”
　　“嗯，地图上显示那里以前可以通往仓库外围。”
　　“现在呢？”
　　“不知道。”
　　凛夜修沉默了一下。
　　“我们去看看员工通道。”
　　桃乐乐点点头。
　　就在它准备收起地图时，凛夜修忽然注意到图纸最下方还有一行很小的文字，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内部区域，下面还有一个编号。
　　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这是什么？”
　　桃乐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好像是区域编号。”
　　“内部区域……”
　　凛夜修想起了之前在储藏室里发现的那张记录——异常物资转移记录。他总觉得这座仓储中心似乎并不只是用来存放普通货物的，但现在显然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
　　“先走吧。”
　　桃乐乐收起地图。
　　“好！”
　　两人离开设备室，沿着通道继续往前走，这条通道比外面的货架区安静得多，偶尔能听见管道里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凛夜修走在桃乐乐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桃乐乐。”
　　“嗯？”
　　“你觉得那个东西还在外面吗？”
　　“不知道。”
　　“你就不能给我一点信心吗？”
　　“它可能已经走了。”
　　“真的？”
　　“也可能还在。”
　　“……”
　　凛夜修决定不再问了。
　　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一道半开的铁门，门后是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墙壁上贴着几张破损的安全标识。
　　桃乐乐飞过去，轻轻推开铁门。
　　吱呀——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凛夜修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你不能轻一点吗？”
　　“我已经很轻了呀。”
　　“那它要是听见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跑。”
　　“你能不能不要把跑步当成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
　　桃乐乐眨眨眼。
　　“可是它真的很有用呀。”
　　凛夜修：“……”
　　他竟然无法反驳。
　　两人走进通道。
　　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墙边还堆着一些废弃的清洁工具。
　　凛夜修刚走了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等一下。”
　　“怎么啦？”
　　他指了指地面。
　　灰尘上有几道浅浅的痕迹。
　　不像脚印。
　　更像是什么东西拖着身体，从这里经过。
　　而且，那些痕迹并不只有一道。
　　它们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
　　凛夜修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这里也有……”
　　桃乐乐飞到他旁边。
　　“可能是以前的工作人员留下的吧。”
　　“你觉得工作人员会用身体在地上拖着走吗？”
　　“万一是在拖地呢，你懂吧。”
　　它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迹，指尖刚刚接触灰尘，身体便突然闪烁了一下。
　　“桃乐乐？”
　　“没事。”
　　它收回手，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我们快点走吧。”
　　凛夜修注意到它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桃乐乐飞到前面。
　　“走啦。”
　　凛夜修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没过多久，两人终于抵达了员工通道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挂着一块牌子。
　　员工通道——禁止入内。
　　凛夜修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怎么到处都是禁止入内？”
　　桃乐乐飘到门边。
　　“可能这里以前管理得很严格吧。”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擅自闯入的外来人员？”
　　“说得真好听。”
　　桃乐乐伸手碰了碰门锁。
　　这次，门锁竟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屏幕上浮现出几行模糊的文字。
　　身份验证中……
　　权限不足，请联系管理员。
　　凛夜修看着屏幕，突然想起了什么。
　　“桃乐乐。”
　　“嗯？”
　　“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一下管理员？”
　　桃乐乐转过头。
　　“你是说……”
　　两人同时安静下来。
　　通道另一端，隐约传来一阵熟悉的摩擦声。
　　咯——
　　咯——
　　凛夜修慢慢转过头。
　　“……它是不是追过来了？”
　　桃乐乐没有说话。
　　下一秒，远处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反光。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壁，缓缓向他们靠近。
　　凛夜修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桃乐乐。”
　　“嗯。”
　　“我收回刚刚的话。”
　　“什么话？”
　　“我不想找管理员了。”
　　桃乐乐伸出手，抓住他的衣角。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凛夜修看着眼前紧闭的金属门，又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黑影。
　　“……”
　　“我觉得。”
　　他咽了口唾沫。
　　“我们可能得强行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