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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仙尊,你怎 ...

  •   自从确定了死遁计划,迟舟遥便开始琢磨最后一个问题。

      该找谁来杀自己?

      玄霄宗的镇魔大阵不行,魔域那几个大魔联起手来也不够看。若想制造一场足以瞒过整个修真界的死亡假象,恐怕还得找一位实力与自己相当的人。

      思来想去,迟舟遥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段今之。

      天下第一仙尊。

      据说此人剑道通神,修为深不可测,是整个修真界公认的第一高手。

      迟舟遥越想越觉得合适。既然要死,那自然要找个厉害的对手。最好是能一剑将自己打得神魂俱灭,届时他再趁机施展秘术,岂不是天衣无缝?

      至于两人之间的正邪立场……

      这有什么关系?正好可以借着这个由头打一架。

      想到这里,迟舟遥立即命人取来纸笔,亲自写下一封战书。

      ——久闻段仙尊剑冠三界,本尊近日修为大进,欲领教仙尊高招。七日之后,断天崖上,不死不休。

      写完之后,他满意地看了一遍。

      不错。够嚣张,够有气势。

      他将战书交给一旁的总管,“送去仙门,记得让段今之亲自收到。”

      总管双手接过,神情激动。尊上终于要亲自向天下第一仙尊宣战了!

      这段时间,尊上先是独闯玄霄宗,后又深入万骨渊,如今更是直接向段仙尊下战书。看来魔域与仙门之间的大战,已经不远了!

      “属下遵命!”

      迟舟遥看着他一副恨不得立刻冲出去的模样,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对了,告诉他们,七日后准时赴约。”

      “是!”总管领命退下。

      迟舟遥重新拿起笔,在纸上随手画了几笔。

      七天时间,应该足够他再准备一些东西。毕竟死遁归死遁,保命还是第一要务。他可不想真的被段今之一剑送走。

      ……

      仙门,云霄殿。

      山巅终年积雪,云雾缭绕。殿外古松苍劲,枝头覆着薄薄一层白雪。偶有山风掠过,松针轻颤,积雪簌簌而落。

      殿内,一名白衣男子正盘膝而坐。

      他衣袍素净,墨发以一枚玉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眉目清绝,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整个人像是被山间寒雪浸透了一般,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周身剑意内敛,却又无处不在。仿佛只要他愿意,天地间万物皆可为剑。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师尊。”一名年轻男子停在门外,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身着白衣,腰间佩剑,容貌俊朗,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意气。只是望向殿内时,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

      “进来。”

      男子应声入殿,双手奉上一封信笺,“师尊,魔域送来战书。”

      段今之睁开眼,伸手接过。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道极其霸道的魔气残留。

      他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这道气息,他不会认错。

      段今之拆开信封,扫过上面的内容。七日之后,断天崖,不死不休。他指尖在纸面上停留片刻,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倒是站在一旁的大弟子忍不住开口,“师尊,魔尊近日接连闯入玄霄宗、万骨渊,又在魔宫镇压叛乱。如今突然向您下战书,恐怕另有所图。”

      段今之没有回答。

      他自然也觉得奇怪。

      从前的这人行事狠辣,心思深沉,绝不会无缘无故做出如此多引人注目的事情。更何况,近日传来的几次交手,似乎都与以往有所不同。那人仿佛并不急着取胜,反而总是在试探些什么。

      尤其是玄霄宗一事。若说他是为了挑衅正道,倒也说得过去。可那种种举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一心扩张魔域的魔尊会做的事情。

      段今之垂眸,将战书重新折好,“此事不必理会。”

      大弟子微微一怔,“师尊的意思是……”

      “魔尊行事向来难以揣测,贸然应战,只会徒生事端。”段今之重新闭上双眼,“退下吧。”

      大弟子还想说些什么,可见段今之已经重新入定,只得将话咽了回去。他垂下眼,轻声道:“弟子告退。”

      走出大殿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师尊仍旧坐在原处,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他握了握袖中的手,最终还是转身离去。

      殿内重新恢复安静。

      段今之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封战书上。片刻后,他将其放在案上。

      七日之后?

      他倒要看看,这位魔尊究竟想做什么。

      ……

      七日后,断天崖。

      迟舟遥一大早便到了。

      为了今日这一战,他可谓准备充分。不仅提前检查了附近的地形,还特意在崖底布置了几道传送阵,以防万一。毕竟对手是天下第一仙尊,万一情况不对,他总得给自己留条退路。

      他甚至还特意挑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断天崖位于仙魔两界交界之处,平日里便有不少修士往来。如今魔尊亲自下战书,消息早已传遍两界,附近更是聚集了不少前来观战的人。

      迟舟遥对此十分满意。

      人多好啊。到时候若是真能成功死遁,也省得他再费心找人传播消息了。

      他站在崖边,遥遥望向远处的云海。

      日头渐渐升高。

      没有人。

      又过了一个时辰。

      还是没有人。

      迟舟遥坐在一块石头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灵瓜子,慢悠悠地嗑了起来。

      “尊上,段仙尊会不会是有事耽搁了?”身旁的魔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迟舟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可能吧。”他继续嗑瓜子。

      又过了半个时辰。

      仍旧没有人。

      迟舟遥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不是,堂堂天下第一仙尊,连个架都不敢打?”

      魔将迟疑片刻,小声提醒,“尊上,段仙尊似乎……并未答应这场约战。”

      迟舟遥手里的瓜子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你说什么?”

      魔将低下头,“战书是您单方面送去的,仙尊那边并没有回信。”

      迟舟遥:“……”

      对哦。他好像确实没问过人家愿不愿意。

      他默默看了看手里的瓜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断天崖。

      所以,他大清早跑来这里,布置阵法,准备了一堆东西,结果人家根本没打算来?

      迟舟遥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偏偏附近还有不少修士在暗中观望。他若是现在灰溜溜地回去,岂不是白白丢了魔尊的脸?

      不行。

      这场架今天必须打上。

      他将手里的瓜子一收,站起身来,“走。”

      魔将连忙跟上,“尊上,我们回魔宫?”

      迟舟遥冷笑一声,“回什么魔宫?”

      他抬手指向远处仙门的方向,“既然他不来,本尊亲自去找他!”

      ……

      仙门山门外。几名守山弟子正例行巡查,忽然察觉远处魔气翻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色身影已经御空而至。

      来人衣袍翻飞,墨发随风而动,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张扬。

      正是迟舟遥。

      他在山门前停下,扫了一眼眼前高耸的石阶。随后,运起灵力,声音裹挟着魔气,径直传入山门深处。

      “段今之!”

      “本尊在断天崖等了你整整七日,你怎么还不出来?!”

      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一时间,整座仙门都被惊动了。

      “魔尊来了!”

      “快去禀报长老!”

      “布阵!不要让他靠近山门!”

      不过片刻,数位长老便率领弟子赶到山门前。为首的长老手持长剑,神情戒备,“魔尊擅闯仙门,意欲何为?”

      迟舟遥有些不耐烦,“本尊来找段今之。”

      “仙尊正在闭关,岂是你想见便能见的?”

      迟舟遥挑眉,“闭关?”

      他想起自己在断天崖白白等了整整一天,顿时有些来气,“他倒是会挑时候。”

      长老脸色一沉,“魔尊若是再不离开,休怪我等不客气!”

      迟舟遥看了他一眼,“本尊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不想与你们动手。”

      他顿了顿,又道:“让段今之出来。”

      几位长老脸色愈发难看。眼看双方就要动手,忽然,一股极其凌厉的剑意自云海深处缓缓降下。

      原本翻涌的云雾仿佛在一瞬间凝固。山门前的弟子只觉得手中长剑微微震颤,竟不由自主地发出清鸣。

      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自云端缓缓落下。

      衣袂翻飞,墨发如瀑。

      他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周身剑意却在顷刻间收敛,仿佛方才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从未出现过。

      正是段今之。

      迟舟遥原本还准备了一肚子挑衅的话。可等真正看清那人的容貌时,却忽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眉目清绝,肤色如雪。那双眼睛尤其漂亮,清冷而深邃,仿佛盛着一汪不见底的寒潭。一身白衣衬得他整个人愈发出尘,明明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却让人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迟舟遥脑海里忽然闪过昨晚看过的那本小说。书中确实用了许多华丽辞藻来描写这位仙尊。什么清冷孤高,什么皎皎如月,什么世间无双。

      他当时还觉得作者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如今看来……好像还真没夸张。

      迟舟遥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段今之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片刻后,段今之淡淡开口,“看够了?”

      迟舟遥猛地回神。

      他下意识回答:“……没有。”

      空气突然安静。

      周围众仙门弟子:“……”

      几位长老:“……”

      连跟在迟舟遥身后的魔将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迟舟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轻咳一声,试图挽回局面。

      “咳。”

      他重新挺直腰背,摆出魔尊应有的气势,“本尊只是觉得,段仙尊果然名不虚传。”

      段今之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比方才多了几分探究。

      眼前这个人,确实是魔尊。那股熟悉的魔气,那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都不会有错。

      可又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从前的魔尊看向他时,眼中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甚至每一次交手,都恨不得将他置于死地。

      而如今……

      段今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这人方才竟然因为多看了自己几眼而失了神。倒真是有些稀奇。

      迟舟遥被他看得莫名有些不自在。但很快,他便想起了自己今天的正事。

      打架。

      对,打架!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段今之,本尊今日是来与你一战的!”

      段今之看着他,“为何?”

      迟舟遥一噎。总不能说自己想借他的手制造一场假死吧?

      他眼珠一转,很快找到了理由,“自然是因为本尊近日修为大进,想看看你这天下第一的名头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段今之微微蹙眉,“只是如此?”

      “自然。”迟舟遥答得十分干脆。

      段今之没有说话。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是在说实话。可若说他另有所图,一时又看不出究竟想做什么。

      迟舟遥见他迟迟不肯拔剑,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他今日可是特意跑了一趟,总不能又白跑吧?

      “怎么?”他故意扬起下巴,“莫非段仙尊怕了?”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几位长老脸色大变,纷纷握紧手中长剑。

      段今之却只是淡淡看着他,“你若想战,本座奉陪便是。”

      迟舟遥眼睛一亮。这不就对了?

      然而,下一刻,段今之却又问了一句:“只是,你究竟想做什么?”

      迟舟遥心里咯噔一下。这位仙尊怎么这么多问题?他总不能把自己的死遁计划和盘托出吧?

      思及此处,迟舟遥索性不再废话。他抬手一挥,浓郁魔气骤然翻涌。漆黑的魔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直奔段今之所在的位置。

      “少废话,接招!”

      仙门众人脸色骤变,“仙尊小心!”

      段今之却没有半分慌乱。他只是抬起手,指尖微动。一道清寒剑气自虚空中凝聚,瞬间将迎面而来的魔气斩作两截。

      轰!

      两股力量在山门前轰然碰撞,掀起一阵狂风。

      迟舟遥见状,眼睛顿时亮了。

      有戏!

      段今之终于抬手召出自己的佩剑。剑身通透如雪,剑光流转之间,仿佛有寒霜凝结。

      他看向迟舟遥,声音依旧平静,“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座便奉陪。”

      迟舟遥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早这样不就好了?”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掠向云端。一黑一白,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天际交汇。清寒剑气破开云海,滔天魔气席卷长空。

      断天崖上的约战虽未成行,这场迟来的交锋,却终于开始了。

      而此时,迟舟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次可千万别再让本尊白跑一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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