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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几峰夜话 此次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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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七峰会脉,原本在江南洲游历的林剑行日夜兼程赶回宗门,正巧遇上江若月与齐世风那场对决。那一棍,饶是他瞧得真切,也是看得云里雾里,直到夜晚,这才回到七峰。
后院,灯火通明。苏清瑶几人在厨房忙活着晚饭,林剑行一进后院,便闻到饭菜的香味,眼前一亮。
“二师兄回来了?”端坐在石桌旁的林不易笑着迎上。
林剑行摆摆手,走到石桌旁在江若月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赞道:“好酒!若月,昨日那一棍了得,师伯都看不真切。”
江若月眼神空洞地看向他,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林剑行也不在意,又倒了一杯,对林不易说道:“此子我甚是喜欢!好酒量,好文采,好剑法……不,好棍法!”
林不易哭笑不得,说道:“二师兄,你怎么教若月喝酒呢?”
林剑行闻言,大睁眼眸说道:“没有啊!我昨日刚回来,没回七峰啊!为兄都在青云城吃酒,只有白日才去演武场!”
林不易闻言,一时愣住了,惊讶问道:“若月怎么喝的酒?”
林剑行更惊讶了,反问道:“孩子喝点酒怎么了?你都管这么宽?”说着看向江若月,笑呵呵道:“再说了,喝点酒怎么了?又跟清寒丫头表了白,又让着丫头,多好!”
林不易震惊的看着江若月,颤抖问道:“师兄的意思是,你压根没带若月喝酒?”
林剑行点头,笑着道:“我都没回来,怎么带他喝酒?也就几个月前,给了他一个酒葫芦罢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林不易震惊的表情,他疑惑道:“怎么了?看你这样子,好像很惊讶?”
此时一直沉默的江若月开口说道:“师伯,师傅以为我喝酒是你带的。对此,师娘一直很生气,还把这气撒师伯头上。”
林剑行瞬间黑脸,怒视林不易,骂道:“林不易,你别什么事都推我身上,我什么都没做。你要是这样,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江若月抿了一口酒,说道:“师伯,你也别说师傅,他也不知情。弟子想喝就喝,别说师傅,就算是师娘在这,弟子也是这样。”说着昂起胸口,牛逼道:“不是我吹牛,不怕。师伯是不知道,师傅、师娘他们,管不着我的。”
林剑行愣住了,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豪声说道:“好样的!”
江若月空洞的眼神望了他一眼,悠悠道:“师伯,你也别说什么姑娘好不好之类的话,咱们喝酒。”
林剑行顿时开怀,与江若月碰杯,笑道:“放心,师伯不会到处乱说的!来,咱们喝酒!别管你师傅了,他懂什么?”
林不易坐在一旁,苦笑摇头。
此时田甜从六峰回来,心情正好。可一进后院,看到石桌旁三人,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江若月斜眼一瞥,吓得一激灵。赶忙起身朝院口走去,同时右手在背后一直摇摆,示意两人别说话。到了田甜身前,躬着身,恭敬道:“师娘。”
田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江若月语气诚恳,继续道:“酒没喝多少,师伯一直劝。弟子说明日有比试,不能喝。师伯不管,就让弟子喝,弟子没法,就喝了一点。”
林剑行竖着耳朵听的真切,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瞪得滚圆,一副我什么时候劝你的表情。
林不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憋住。肩膀颤抖,显然忍着笑意。
田甜看了江若月一眼,又看了眼林剑行,冷哼一声,走向厨房。
被嫌弃了!林剑行知道。他放下酒杯,长长舒了一口气。
江若月走回石桌坐下,对着林剑行,悠哉说道:“师伯不必在意,我们喝酒。”
林剑行一脸震撼,最终憋出一句:“若月啊,师伯活了几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这么……”想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来:“这么机灵的孩子。”
林不易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江若月面无表情的又喝了一口酒,淡淡道:“师伯过奖,弟子说过,不怕就是不怕。”
林剑行一饮而尽,内心感慨:“青出于蓝啊,这比我年轻时强多了。”
林不易饶有兴趣看着江若月,心中好笑:“这下好了,田甜的气全撒二师兄身上了,我倒解脱了。”
三人喝了几杯,江若月看向林不易,说道:“师傅,比试结束后,弟子想出门历练。”
林不易闻言,并不意外,含笑点头道:“好,想着锦儿要是跟你一起,也是极好,就怕宗门会派遣前三甲出任务!”
江若月讶然,没好气道:“师傅,你倒是把弟子卖了多少次?”
林剑行闻言,心里一咯噔,怒骂道:“好你个林不易!我就寻思着,我都没回来咋那么多事,你别什么事都推我身上。”
林不易老脸一红并未说话,江若月说的不完全对,却也差不多。林剑行所说,也大差不差。
此时厨房里传来田甜的温声怒骂:“林不易,你一天天的不教弟子礼仪,倒是先教起喝酒来了?”
林不易浑身一震,嘿嘿笑着。
苏清瑶几人在厨房里憋着笑,传出细微的笑声。
林剑行无所谓,反正被田甜嫌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了。
江若月也无所谓,反正也要卖自家师傅一次。他抬头望了眼残月,陷入了沉思。
月光下,六峰弟子竹房内,田梦与顾清寒相对而坐。
田梦缓缓开口:“清寒,明日比试,不可较真。”
顾清寒不解,皱着眉头问道:“师傅,弟子不懂。师傅平日不是教导弟子,武道一途,当全力以赴吗?”
田梦叹了口气,给顾清寒整理头发,柔声道:“傻孩子,你以为个个都是若月那种傻小子吗?别人都让着你?若不是他让着你,你觉得你能进决赛?”
顾清寒耳尖微红,低下头,并未言语。
田梦看着她,继续说道:“孩子,你年纪轻轻已是仙游一层。莫说是青云宗了,就是这座江湖也是罕见。那些修习几十年的弟子都未必能达到你现在的高度。”言罢看着她,叹气道:“为师现在想想也是,为了这口脸面,逢人就说你修为。要不是你师伯规劝,为师还……哎!”
顾清寒抬眸望着她,清冷道:“所以师傅才让弟子对外说武夫十层吗?”
田梦点点头,继续说道:“是,以后哪怕突破了,也得这么说。若月这孩子一直隐瞒实力也是这个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要不是你师伯非得让他参加,他都懒得来。”
顾清寒闻言,心知江若月很强,可还是不解问道:“可是,师傅,这跟明日的比试有关吗?”
田梦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道:“你掌门师伯为了沈惊鸿,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此次七峰会脉,所有对战名单都是你掌门师伯提前安排好的。”
田梦望着顾清寒那震惊的眼神,继续低声道:“你想想,若是四强是沈惊鸿对战若月,若月会留手吗?”
顾清寒点了点头,心里已然明了。
田梦继续低声道:“八强那场你也看了,若月对战齐世风。实话告诉你,高台上的所有人,包括掌门在内,都没看清若月的动作,没人能保证在若月手下撑过一招。”
顾清寒浑身一震,静静望着田梦,满心的不可思议。见她继续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这就是若月写的清月诀的最终奥秘,一力降十会、一速破万法。”
顾清寒点头,突然啊的一声,看着田梦问道:“师傅、师傅,可是头甲有太玄心经和资源啊?”
田梦闻言,突然噗嗤一笑,说道:“傻孩子,太玄心经就是你现在学的太极无上真诀。那些功法注解、用法都没清月诀好,至于资源嘛!七峰不管如何,都在呵护着我们六峰。这些年,你一个人吃的可是两峰资源呢!”
顾清寒掩嘴一笑,点了点头。
田梦抚摸了下她的脑袋,说着早点休息的话后,便转身离开。
顾清寒目送着她离开,内心思绪万分,抬眸看向窗外的残月。
三峰,南宫锦的闺房内,阳红仙子抱着南宫锦,柔声道:“锦儿,明日对战江若月,不得像今日这般倔强,该认输就认输!”
南宫锦依偎在她怀里,乖巧点头说道:“知道了,师傅。”
阳红仙子继续道:“虽说有你林师伯承诺,但你不得任性,知道吗?若是伤了根基,为师该怎么办?”
南宫锦心中一暖,眼眶湿润,带着哭腔道:“师傅放心,锦儿绝不会任性了。”
阳红仙子欣慰点头,将她搂得更紧。
主峰后山,掌门住所内,云虚子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月色,沈惊鸿垂首立于他身后。良久,他转身对着沈惊鸿,沉声道:“惊鸿,明日一定要赢,不得有误。”
沈惊鸿立刻跪地,拱手道:“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云虚子满意点头,将他扶起,正色道:“你是我青云宗的未来,明日一战,不仅是为师的脸面,更是主峰的威严。”
沈惊鸿拱手道:“弟子明白!”
云虚子轻拍他的肩膀,满意的点点头。
五峰,一间丹房内药香弥漫,秦算子捣鼓着一炉培元丹,对着南与说道:“小崽子,还好你认输,不然这四强,你能打得过谁?”
南与正在旁边分拣药材,闻言一愣。
秦算子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说道:“要是昨日你赢了三峰那个小女娃,你今天对阵谁?能打的过沈惊鸿?能赢顾清寒?要是碰上七峰那个小娃娃。”说着一脸玩味的看着他,打趣道:“你是纯纯找死,还是没事找死?”
南与嘿嘿笑了两声,不敢说话。
秦算子继续捣鼓丹药,漫不经心道:“其实这比试就是各峰首座为了下代首座人选争名声罢了!”看着南与惊讶的样子,他继续道:“惊讶啥?小崽子,你懂什么?八强弟子,哪个不是各首座的心头肉!你以为他们打来打去,争奖励?”
“你看那个小娃娃多聪明,要不是你林师叔为了让他露露脸,以后好做七峰首座。你信不信,他能藏上几十年?”秦算子见他不语,继续道:“小崽子,你看你两位师兄多聪明,早些年被魔教包围后直接叛逃,后来呢?将功补过后,不也是说卧底魔教吗?现在不也生活在青云宗,没人去为难他们。所以啊,小崽子,别去拼命,对你有什么好的?”
南与愣了会儿,突然脑抽来了一句:“要是没有将功补罪呢!”
秦算子白了他一眼,道:“说你脑袋不行,你就爱跟老头子犟!没有就没有呗!在哪生活不是生活?留得性命多好。该躲就躲,该跑就跑,哪天想老头子了就偷偷跑上看看就行了!”说完,他摇了摇头,继续捣鼓丹药说道:“我五峰门人都是烧炉炼药,咋出了你这个拿剑的!也好,你那几个师兄,修为不如你,可他们炼药本事一流。你这样还能走走江湖,做做自己喜欢的事。”
南与闻言,内心一暖,师傅总说他不务正业,可从未阻拦过他。
秦算子轻笑一声,继续道:“听说你准备跟二峰齐世风,七峰小娃娃出门玩?”
南与停下动作,应了一声。
秦算子点头说道:“嗯!那去玩吧,别老是喝酒喝酒的。”
南与忽然又脑抽,接了一句:“喝酒总好过吃丹药。”
秦算子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随即笑出声来:“也是,有病才吃药,没病才喝酒。”
南与低声问了句:“师……师傅,灵根……”
秦算子叹了口气,说道:“灵根灵脉用常人方式是修复不了的,古籍记载是脱胎换骨,洗髓伐身。至于怎么修复,古籍没有记载。”
南与眨眨眼,又低声道:“那若月……”
秦算子看了他一眼继续道:“那个小娃娃不简单,宗门没人敢为难他。至于为什么,你别问,别打听,对你没好处。小崽子,你还算机灵,去玩吧!既然你不爱炼丹,首座这个位子就给你师兄吧!要是炼丹都不会,宗门哪里会要一个修为不高、又不会炼丹的首座?”
南与挠了挠头,没有说话,首座这种东西,他没想过,也不爱这种约束。
那夜,各人有各人的思绪,而江若月呆在房间内望着残月,吹着夜风。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一个既能让南宫锦赢,又不失体面的方法。
“哎!不想了,大不了上多喝几口,醉了酒,起不来就行了。”月光洒在少年的脸上,那抹笑容,好似已成竹在胸。
仿佛这世间所有难题,都不过一杯酒的事。
难道真如那句,醉卧天地间,逍遥自在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