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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剑引游龙 在这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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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数日的光阴里,白日里,江若月搬个小板凳,坐在会客堂廊下,身边是玩闹的林清梦。
田甜则手持书卷教导着两个孩童,诗词歌赋、蒙学典籍等。
江若月虽不懂那些诗词背后的含义,可他记忆超人,听过一遍,他就能背下来,这让田甜惊喜不已。
林清梦更多是在玩耍,偶尔跟着念几个字。
夜晚,众人围在老桂树下听林不易讲学,只是讲到深奥功法时便会停下问询江若月。
起初苏清瑶等人还觉得奇怪,小师弟连修炼都不能,师傅问他这些高深问题,不是为难他?
江若月一开始也是懵逼,然而林不易鼓励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后,他就放开了。
令人震惊的是每次江若月三言两语,就让原本听得云山雾罩的苏清瑶等人恍然大悟。
连林不易都感到心惊,他发现讲了那么多,还不如这个五岁孩子几句大白话来得清楚。这让他既感挫败,又觉兴奋。
林不易有时也将自己修炼中的阻碍,询问江若月的看法,比如内力运转的瓶颈。
江若月听了描述后说:“师傅,比如溪水被一块大石头挡住,就不要硬冲,绕着走呗,或者从石头下面挖条小沟过去,力气不用一直用在一个地方。”
这话让林不易如遭雷击,瞬间豁然开朗,也让他成功突破了神清七层。
日子便在这种安逸中度过,然而那个总爱傻笑的孩童,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后山那一袭白衣胜雪的身影。
顾清寒依旧如往常那般,独自一人前往那片竹林溪畔练剑,只是眼神总会不自觉扫过对岸那片空地。自那日比试过后,她的修为突破了一阶,踏入了武夫六层。
这让田梦又惊又喜,惊的是江若月能逼得自己这个宝贝徒弟如此窘迫,让她知晓实战的不足。喜的自然是顾清寒的突破,七岁武夫六层,这在整个青云宗史上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田梦心中有了计较:“看来得找个机会,去跟妹妹说说,让若月多跟清寒切磋,或许比按部就班的修炼更有奇效。”
次日晚上,田梦处理完峰内事务后便来到清月院。
林不易和田甜在老桂树下整理着江若月说的话,见她到来也不惊讶,两峰本来就近,走几步就到了。
田梦喝着茶说道:“林不易,妹妹,清寒昨日突破到武夫六层了。”
林不易闻言,惊讶说道:“啥?武夫六层?七岁?就算是五层,也是不得了,这孩子确实了得。”说完,从怀里拿出一颗丹药交给田梦,说道:“明让田甜收拾下,看看还有无其他资源。这颗固本培元丹,你收着,指不定清寒能用到。”
田梦接过丹药,内心也是一暖,不论如何,清月峰永远都为浣月峰提供无数资源,不管是产业还是修炼资源,笑着开口道:“资源不用了,若月那孩子也需要,只是清寒与若月在那场比试之后,才得以突破,我想,以后让这两个孩子有空多切磋。”
林不易闻言,眨眨眼,说道:“可以啊!倒是资源之类,若月可能用不上了,不如就给清寒吧!”
田梦闻言不解,望着林不易,而田甜则笑着把手上整理的东西递给田梦,笑盈盈说道:“以若月的天赋,不易已经教不了。”
田梦接过纸张,皱着眉,边看纸张边说道:“林不易,你都不会教……咦!妹妹,这怎么回事?怎么看着像修炼心得?”
林不易笑呵呵地说道:“这就是若月这个孩子的修炼心得,我把他记录下来了,想着等田甜抄录几份后给你送过去。”
田梦越看越奇怪,有一些属于天马行空的想法,而有一些却属于正统修炼中点拨迷雾的存在。其实这倒没什么,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只不?这是五岁孩子说出来的?
田甜笑着把那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田梦。
田梦听完,呆愣当场,随后一脸嫌弃对着林不易骂道:“林不易,你屁大点本事都没,居然能收了这样徒弟。得亏我玄门祖师显灵,不然,你也配?”
林不易闻言搓着手,嘿嘿笑着,也不敢言语。老传统了,六峰专骂七峰首座。
田梦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你们确定灵力游走经筋可行?”
林不易点了点头,直言道:“实不相瞒,我靠着若月的说法已经突破到了神清七层,这个孩子太让我震惊了。”
田梦闻言,一脸不可置信望着他,深吸一口气后,说道:“知道了,我先回去了。妹妹,抄一份给我。清寒还在巩固境界,我得回去护着。”
林不易二人目送田梦离开后,继续整理起来。
数日后的一个清晨,苏清瑶几人相约去了主峰演武场,林清梦则被文秀接去六峰游玩。
林不易下山一趟,取走了一口山下小镇特意锻打的铁剑。回到清月院后,将江若月叫到跟前,从怀中取出铁剑。
剑身长约两尺,剑宽约两指,刚好比江若月身高矮一点。
林不易将剑递过去,温和道:“这口剑是为师前几日托人锻打的,适合你现在使用,以后你便用它来练习吧。”
江若月接过铁剑,高兴得手舞足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最后睁着大眼睛,望向林不易。
林不易自然知道这孩子在想什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耶!师傅真棒!”江若月欢呼一声,乐颠颠就往后山跑。一路跑到小溪边,却发现空无一人。他耷拉着脑袋,想了想,既然她不在,就自己练剑吧想着青云剑法的招式,可手脚依旧不协调,招法杂乱无章。
江若月停下来,闭上眼睛,回想砍柴时的感觉,片刻后,再次睁眼。不再去想剑招,从最简单的动作出发,从有招变为无招,动作不再僵硬,铁剑顺着本心而动。从无招之中,又渐渐生出有招,充满变数。
江若月持剑,时而突进,脚步迅捷,剑随身走,如游龙逆流而上,一往无前。时而向右,猝然横移,剑锋划出弧光,像那游龙摆尾,凌厉莫测。突然又向左侧滑步,身形飘忽,如那游龙于云中疾行变向之意,诡谲难防。继而后退,步伐轻盈稳健,像那游龙立身于波涛之中,稳如山岳。
整个人的动作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翩翩然如惊鸿一瞥,婉转而似游龙穿空,虽显细嫩,却也初具神韵。
江若月起舞于林间草地,与风共律,灵巧转身,顺势下蹲,躲过想象中一击,同时铁剑上撩斜劈。劈出的瞬间,右脚踏前一步,身子前压,增加力道与劈砍距离,一击之后,立刻后退,拉开距离,再次小跑欺身而上。右手一翻横于胸前,左手于胸前接过铁剑,一记直刺,身子随右脚前压而前倾,将全身力量贯于剑尖。一刺过后,立刻向右横移,小步快跑,从一棵大树后闪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将旁边枯木应声而断。
江若月收剑而立,微微喘息,心中一动,想起顾清寒挥出的剑气。虽然自己没有内力,能不能用身体引动天地灵力呢?就像心诀一般。随即全身放松,心神放空,感受着天地间游离的灵力,让他有种游离于□□和神魂之间的感觉。
江若月轻吐一口浊气,收剑于腰侧,踏步扭腰,大喝一声,集天地之灵力于全身,汇于掌上,顺势一剑劈出。
一道虚无缥缈的剑气如流云碎影,划破虚空。剑气不止,直劈面前三颗小树。只听得清脆的裂响,三棵树木拦腰齐断,重重摔落于地。
江若月先是一愣,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木,又看了眼手中的铁剑,转着圈圈,欢呼道:“成了,成了!”然而当他转身的刹那,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小溪边,一道白衣矗立,如冬日初雪,纤尘不染,清澈无波的眼眸望着手舞足蹈的男孩。看着他从最初的杂乱,到后来的渐入佳境,再到最后的行云流水的剑舞,直至那道无形的剑气,她看得痴迷。没有固定的招式,却暗合攻守之道,看似简单,变化无穷。
顾清寒回过神来,望着他,心里暗想:“这木头,不仅木,还是个呆子。”也不想理会他,收敛了心神,自个练起了剑,然而江若月舞动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顾清寒发现自己会不自觉模仿他的剑法,只是不知为何今天的剑招,会如此顺畅?就在她心神与剑意逐渐合一之时,身体竟泛起一道白晕,体内那原本稳固在武夫六层的灵脉,此刻竟开始自主加速运转、壮大。
顾清寒感受着身体的异样,停下动作,呢喃道:“这是突破武夫六层后才会有的感觉,可是,我就是看了一会儿木头的招式啊,这怎么可能?”言罢不再犹豫,立马盘膝坐下,运转太极无上真诀,引导着灵力冲击着灵脉,片刻后,一股更精纯的气息从她身上升腾而起。其实她有所不知的是,江若月的招式,是摒弃了一切花里胡哨,简化到极致的产物。她本身天资就聪慧,堪称青云宗千年一遇的奇才,悟性极高。
当看到了江若月的动作后,无意间融入到自己的根基中,另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顾清寒的好胜心极强,她不愿输给任何人。
江若月带给她的冲击是巨大的,自小被冠以天才的她,当遇上真正的天人之资时。所谓的天才,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粒尘埃。
而在不远处的林不易,此刻早已瞳孔骤缩,满脸骇然。目睹了江若月那一套从无到有的过程,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他的内心狂喊:“何等精妙绝伦的剑法,看似毫无变化,实则充满变数,简单到了极致,可却蕴含无数变招。”而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江若月最后那斩断树木的一剑。
“那是剑气吗?难道若月真找到了用身体吸纳灵力的方式?不可能,绝无可能,自古迄今,从未记载过这等功法。”林不易认知已被颠覆,怔了怔神,暗忖道:“看来,必须去查阅古籍。”想到此处,不再停留,动身前往主峰藏书阁。
小溪边江若月低着头,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抬起头,痴痴望着舞动的白衣少女。
顾清寒确认自己突破后,内心欣喜异常,立刻收剑,转身跑回六峰。待她在书房找到田梦时,因为激动,竟直接推门闯入,连敲门的礼仪都忘了。
田梦正端坐在书桌看着田甜送来的江若月心得,见她如此失态,厉声喝道:“清寒,你今日怎这般无礼?为师平时教导你的礼仪规矩,你都忘到脑后了吗?”
顾清寒这才回过神来,立马跪下,低着头,颤抖道:“对不起,师傅!弟子……弟子一时太过激动,所以忘记了礼仪!请师傅责罚!”
“一时激动?”田梦见她这般模样,怒气稍减,严肃问道:“究竟是何事,能让你如此失态?”
顾清寒低着头,轻声说道:“师傅,弟子好像又突破了。”
“什么?”田梦一下子从椅子站了起来,颤抖道:“又突破了?”
“嗯……”顾清寒应了一声,不确定道:“弟子只是感觉,所以来此请师傅帮弟子看看。”说完站了起来,运转起心诀,周身气息明显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这时田梦仔细探查,终于确认她又突破到了七层,赶忙从怀里拿出固本培元丹递给顾清寒说道:“清寒,赶紧服下!你这连续突破两层,身体和经脉会承受不住,这两天务必在峰内好生巩固,绝不可再修炼或与人动手!”
固本培元丹由培元丹加入麒麟洲特殊精矿草石晶炼制而成,成品量极少,作用巨大,可瞬间恢复半数内力,同时巩固灵脉,对仙游之下境界的提升有巨大帮助,仙游之上效果偏弱。
五峰每年也就成功炼制十来颗,各首座每年也不过分得一颗。
顾清寒服下丹药后,只觉一股温和的气息流入身体,翻腾的内力也渐渐平复,身体的状态迅速稳固下来,立马拱手行礼道:“谢谢师傅。”
“好了,你回竹房打坐调息,务必巩固好境界,切记不得乱来!”田梦一脸欣慰地嘱咐道,眼中的喜色怎么也掩不住。
顾清寒行礼退出书房,朝自己的竹房走去,连续突破的喜悦和师傅的认可,让她清冷的小脸上,也浮现出笑意。
小溪边的江若月望着顾清寒离开后,倒没太在意,开始用左手练习起刚才的动作,直至左右手可以流畅施展,直至忘记了招式,一切动作都随着本心而动。
当江若月回想招式时,一股迷茫充斥着他的小脑袋,记得、不记得!似忘了,又似没忘。就在这种奇异的感觉中,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一瞬,仿佛神游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