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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 “连你也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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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辞岁聿你长本事了啊,居然连我的话都敢不听了。”
“砰——”
后背猛地撞击墙上的瓷砖,辞岁聿吃痛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人,下意识地弓下腰护住肚子。
其余几个人用力抓起他的头发迫使辞岁聿抬头,一人抬腿猛踹他的双膝,膝盖敲击瓷砖的声音响彻走廊。
走廊上学生络绎不绝,却无一人敢往走廊尽头的男厕所看去。
辞岁聿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漆黑的瞳孔无神,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就像一个任人殴打的沙袋,不会疼也不会抱怨。
以岱绍瞻为首的几个人笑嘻嘻地瞧着他,突然感觉有点无趣。
事情发展不应该是这样,辞岁聿应该眼神狠戾地咒骂他们,或者不停恳求他们放过他。
岱绍瞻讨厌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阴郁地看着面前毫无生气的人,烦躁的感觉不断蔓延。
忽然脑中冒出了一个有趣的主意,他不信辞岁聿还会如现在这般有恃无恐。
岱绍瞻低头吩咐旁边的高壮男,随后意味深长地整理了一下辞岁聿的头发。
他动作规矩,像极了在安慰辞岁聿,可是只有被他“温柔”对待过的人才知道接下来的腥风血雨。
辞岁聿后怕地提前闭上眼睛,可头却再次被人抓起。
结实的一拳毫无预兆地砸向辞岁聿的右脸,力道之大将他整个人都砸倒。
左脸贴着冰冷的瓷砖,右脸肌肉由钝痛逐渐变为胀痛,牙根处不断传来疼痛,口腔内的铁锈味久久未能散去。
所有的一切都在刺激着辞岁聿的神经,诱惑他做出激烈的反抗。
头发再次被人猛地揪起来,辞岁聿微微睁眼,视线模糊不清,黑白光块交替轮换。
岱绍瞻戏谑地看着眼前人的动作,享受般将烟气吐在对方眼前。
突如其来的烟气打得辞岁聿措手不及,他毫无防备地迎接着令他后怕的存在。
无数烟草味钻入他的鼻腔再蔓延至胃部,从前的种种被悄无声息地挑起。
少部分烟气刺激着辞岁聿的眼球,原本模糊的景色被一片雪白覆盖,恐惧感不断爬上他的脊背迫使他面对这一切。
胃里不停翻涌,辞岁聿控制不住地弓背干呕,烟气趁机不断涌入他的身体,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淌。
岱绍瞻兴奋地举起手机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摄像头放大着辞岁聿的面部表情,痛苦的样子令他心情愉快。
其余几人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开始不加掩饰地嘲笑起来,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辞岁聿累瘫在地上,嘲笑声与耳鸣声不停交替,他木讷地接受这一切,任由身体哭泣。
辞岁聿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
“岱哥,人带来了。”邓奎烽粗鲁地将一个瘦弱的人撵到人群前面。
“耿泰畅,别躲在后面啊,”岱绍瞻抬手将人拽过来,表情温柔,“今天是你表现的机会,可一定要好好把玩住。”
来人低着头哆哆嗦嗦的,始终不敢直视辞岁聿,双手紧紧抓着衬衫下摆。
话落,他凑近耿泰畅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只见对方直接跪下扯住岱绍瞻的裤脚,不停求饶。
“岱哥,我知道错了,求你饶了我吧!”耿泰畅边哭边磕头,“这样做的话我父亲会活活将我打死的!”
岱绍瞻单手拽着他的衣领,眼神冷厉,语气不置可否。
“那你说你是要你家破产还是你被打死?你最好能拿出你的真正水准。”
耿泰畅愣住了,这两个选择于他而言,内心真正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眼泪停在脸上迟迟没有落下,最后化作一声微弱的对不起。
辞岁聿侧躺在地上,右耳嗡嗡作响,恍惚间他听见一个熟悉的人名,这或许是他在学校中唯一的希望。
他指尖曲起握拳,想用尽浑身力气睁开眼睛看希望的曙光,却在视线清晰后看见对方决绝的表情。
只一瞬间他的眼神再次黯淡无光。
数拳落在辞岁聿的肚子上,拳头打在肉上掷地有声。
撞击带来的剧痛在腹腔爆开,辞岁聿下意识地张开嘴巴发出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瓷砖的寒冷透过衣料传给他的后背,胃里翻涌不断,内脏如同被炸开无比疼痛。
冷汗浸湿衬衫,辞岁聿吃力地抬手捂着肚子,力气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失。
辞岁聿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的声音不断远去,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重到他再也不会睁开了。
“啊——”
辞岁聿猛地从床上坐起,一时用力过猛腹部传来钻心的痛。
他又梦到了那天,后来他从别人谈话中知道了后面的事情。
那天他昏迷后是耿泰畅把他送到医务室,又因伤势严重被送往市医院,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好久才醒的。
这件事情闹得不小,但岱家权利宏厚,这件事注定是不会有明确的结果,最后不了了之。
辞岁聿自从上高中后三天两头就会进医院,但因为都是小伤学校老师家长也就以为是闹着玩。
每次老师都会按形式给他的父母打电话,次数多了让辞昇辙对他这个大儿子没有一点好印象,这次甚至直接把辞昇辙叫到学校了,这让他感觉有失辞家脸面。
回到家辞昇辙因为这事大发雷霆,碍着他伤未痊愈不能动用家法只把他骂了一顿。
这次辞父把辞岁聿送到了当地最好的私人医院,美其名曰“静养”,实际是为了防止他这一段时间再闹事。
辞岁聿坐在床上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抚额叹气,他现在的身体千疮百孔,根本没有能闹起来的可能性。
辞家虽然让他“休养”但对他在表面上也算说得过去,但也只有表面。
偌大的vip病房只有他一个人,一个陪护的也没有。
辞岁聿早已习惯辞家对自己的态度,对他这种没有任何长处的后代只会提供必要的资源,其余就需要自己动手,到这种程度的辞家就会当作没有这个人存在。
说起来也可笑,提供资源这方面也只是为了不给其他人做文章的机会。
辞岁聿缓慢地挪动身体尝试下床,光是这个过程就让他满头大汗。
他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走,每迈出一步都让他身心俱疲,等走到洗手间时他已被汗水灌透。
辞岁聿洗完脸,将刘海撩起,他静静地看向镜中的人,男生面容消瘦,脸上各种新疤旧疤右脸还微微肿着,明明长着一双很适合笑的狗狗眼本人却一点也不爱笑,甚至有些凶,左眼下的泪痣加深了他的阴郁。
辞岁聿看着自己颓废的样子,刚尝试笑,嘴角一扯不小心扯到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瞬间他打消了保持笑容这么艰难的事情。
辞岁聿重新回到床上,盯着窗帘发呆,思绪不知飞到何处。
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失眠和嗜睡反复交替,这导致他没有固定的生物钟,一天只吃一顿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不知道是不是辞家的特意“叮嘱”,医生护士很少来他这查房,而他的房间又在走廊尽头,他的状态也无法坚持走到护士站。
其实他也想过要不要摁铃叫护士过来,但他的愧疚心让他感觉自己在麻烦别人。
辞岁聿的病房窗帘始终紧闭,不知为何他现在无比讨厌阳光以及那些无比耀眼的东西,这让他感觉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老鼠,由此产生强烈的自卑。
他受不了如今的自己,无法自理也不能发泄情绪,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迷迷糊糊间,辞岁聿睡着了。
他的意识飘得很远,他梦见从小到大父母的打骂,到上学时同学嘲笑他愚笨,再到如今高中的殴打。
辞岁聿不想再经历这些了,他已经很累了,他在黑暗中拼命地逃跑,直到他看见黑暗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他不顾身体的疼痛也不顾周围闪过的片段,他只想守护这为数不多出现在他的世界的光芒。
辞岁聿终于到达光点的位置,他双手轻轻托起光点,可光点却在他托起的一瞬间溃散。
他呆呆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轻声嘀咕:“连你也要抛下我吗?”
潜伏在黑暗的一切蠢蠢欲动,它们在光芒消散的那一刻朝辞岁聿涌来,而他只是缓缓放下双手,坦然地迎接着暴风雨的到来。
“辞岁聿,你为什么还要活着?”
黑暗中传来一道缥缈的声音,随后无数道声音重复着这个问题。
辞岁聿眼神空洞,这道声音与父母的声音重叠,他愣住了,他不记得父母是否说过这种话,可当这种声音说出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辞岁聿并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人或者物,他就像一个透明人,来去无痕,无牵无挂,孑然一身。
黑暗中他的影子张开双臂,将他吞噬,一切恢复到了从前的黑暗。
辞岁聿的意识逐渐沉重,恍惚间他好像被人拉了一把,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睁眼看对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