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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绝交 苏晓筱单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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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筱单方面宣布:她跟陆毕安绝交了。
“从今天起,”她坐在廊下,把一份新写的文书拍在石桌上,标题龙飞凤舞《绝交战书》,“本小姐跟他说话,不超过三个字。超过三个字,本小姐就是小狗。”
小拾宜凑过去看那文书,只见第一条写着:陆毕安与猫,不得入内。
“小姐,温医官是人,不是猫。”
“长得像。”苏晓筱把狼毫一搁,“笑得也像。你看见没,眼睛弯成月牙,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医官。正经医官谁冲病人笑?曹军医笑吗?曹军医从来不笑。”
话音未落,院里传来曹军医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哈好你个兔崽子——”
苏晓筱:“……”
小拾宜:“……”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悄摸摸摸到月洞门边,探头往外看。
廊下,曹军医、温医官、陆毕安,三个人围着一个药炉坐着。曹军医笑得直拍大腿,温医官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陆毕安坐在中间,虽然还是那张木头脸,但眉眼是松的,手里还替人家温医官拿着蒲扇扇炉子。
“扇炉子!”苏晓筱压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字,“他给本小姐扇过吗?没有!本小姐中暑那回,他站在旁边说‘心静自然凉’!”
“小姐,您没中过暑。”
“本小姐要是中暑了呢?”
“您没中过呀。”
“我说的是假设!”苏晓筱瞪她,“小拾宜,你哪头的?”
小拾宜立刻立正:“奴婢是小姐这头的。不过小姐,温医官是来给陆护卫复诊的,人家是医患关系。”
“医患关系需要笑成那样吗?”苏晓筱指着廊下,“你看你看,又笑了!曹军医在讲什么?讲什么这么好笑?”
曹军医在讲什么,她们很快就知道了。因为老头儿的嗓门,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所以说这小子十二岁那年,头一回上阵,裤子尿了!”曹军医讲得眉飞色舞,“回来死活不承认,说是水壶漏了。水壶漏了?水壶能漏得那么均匀吗?整条裤子,从前到后,那叫一个雨露均沾……”
“曹军医。”陆毕安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就是扇炉子的蒲扇停了。
“怎么,老夫说错了?后来还是老夫给你打的掩护,说你是掉河里了。你小子欠老夫一个天大的人情!”
温医官笑得直不起腰,拿帕子按眼角:“陆大哥,原来你还有这段。”
陆大哥。
苏晓筱在石磨后面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咽下去,转身就走。
“小姐?您去哪儿?”
“回屋。”苏晓筱背影笔直,“写字。”
“写什么?”
“《战书》增订第二条。”
当天晚上,陆毕安来正屋例行回话,吃了闭门羹。
门里传出苏晓筱的声音,懒洋洋的:“陆护卫有何贵干?”
“禀小姐,今日府中平安,无有异常。”
“嗯。”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
陆毕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以往这个时辰,她总要隔着门跟他斗几句嘴,斗到他认输或者她词穷为止。今天没了。
“小姐,”他又开口,“可是身子不适?属下去请曹军医。”
“好得很。”
“那是晚膳不合口味?属下看小姐今日的栗子糕一口没动。”
“送人了。”
“送谁了?”
“猫。”
门外沉默了三息。
“小姐,”少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认真的困惑,“府里何时养的猫?”
“刘婆子家的狸猫!”苏晓筱隔着门喊,“陆护卫还有事吗?没事本小姐要安置了!”
“……是。属下告退。”
脚步声远了。屋里,苏晓筱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问守在床边的小拾宜:“他走了?”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那不然呢?”小拾宜小心翼翼地,“您不是让人家走的吗?”
“本小姐让他走他就走?他怎么这么听话!”苏晓筱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小拾宜,你说,他是不是巴不得不跟我说话?”
“奴婢瞅着不像。陆护卫方才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走的。”
“站多久?”
“也就,半炷香吧。”
“才半炷香!”苏晓筱又倒回床上,拿被子蒙住头,“完了,他心里果然有那只猫了。十来息,还不够喝完一盏茶的!”
小拾宜在床边站着,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团,很想说一句:小姐,您前天才说人家是您的童养夫,今儿怎么就变成人家心里有别人了?
但她不敢。她这个月月钱已经被扣得只剩七成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