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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弟弟 算我这做姐 ...
魏弗与檀君固一起离开焦老仙儿的房间,此时,在门口等候的菱歌也迎上前去。
“檀公子,这婚期卜算,原是我与思齐之间的私事,怎好意思让你破费?”魏弗只把手中银钱塞向檀君固。
她拿着银钱的指尖刚碰到檀君固的手,对方便下意识如碰到刺猬一般缩回,只是一味地用袖袍挡着她的靠近。
“无妨,就当我送与你们的新婚贺礼罢了,这焦老仙儿脾气古怪,他说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檀君固避开她的目光,认真拒绝道:
“此处本就是我找来的地方,刚刚他说话也不太中听。若是价格超过了一般人家的预期,说到底也有我的一份责任在里面,魏姑娘不必推辞,收着便是。”
又出钱、又出力,这好兄弟还真真是耿直得不行啊。
魏弗心里想着,见檀君固如此坚持,只好退了一步:
“还是檀公子你有心,不愧是思齐在京中最信赖的弟弟。待你成婚之日,我二人定奉上厚礼恭贺新喜。”
魏弗心中思量着,这小公子,看起来完全没有通晓情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婚,若未来遇到了合适的姑娘,也可给他介绍一二。
只见檀君固嘴角颤了一下,未答应是或不是,只是喉咙里“嗯”了一下应付过去。
魏弗仔细一想,还是得找个由头连忙谢谢他才好。
对了,昨天思齐哥哥不是说,让自己不必等他晚膳吗?自己和菱歌也就两人,不如叫上这檀小公子一起,请他吃饭算了,也算是先还个礼,自己还能顺便多点道菜。
拿定主意,她开口说道:
“檀公子这一趟下来,着实也辛苦了。
昨日思齐同我说,他公务繁多,让我晚上自行安排。
差不多也是晚饭时间,我对这京城不熟,不如今日你介绍个附近的酒楼,由我请你一顿,如何?”
檀君固面色微敛,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魏弗不知他作何打算,又担心他再次拒绝:
这两日,自己虽为外人,劳他奔走,但他一句怨言、一点黑脸也是没有的,
更别提周思齐当时初到京城,人事生疏,若是没有他从中帮助,怕是更要吃不少苦头。这檀小公子着实值得周思齐深交。
是了,他既然与思齐哥哥以兄弟相称,自己若还对他那么生疏,倒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思及于此,魏弗便是殷殷切切地望着檀君固,接着说道:“你与思齐二人关系如此好,我同思齐同年,想来我也应该叫你一声弟弟。
这次,就算我这做姐姐的请你吃饭,你可再千万莫再拒绝,切勿同我客气。”
檀君固沉了一沉,开口道:
“不如,就去东边不远处的玉兰阁吧,那儿有单独的雅座,味道也还不错,应适合魏姑娘的口味。”
见檀君固答应下来,魏弗倒也卸下了几分承情的不安。他们就这么各自上了马车。
菱歌在旁边看着二人这么客气,虽未亲见里面发生了何事,但也隐约感觉出来,檀君固又帮了他们的忙。
进了车内,菱歌便问魏弗道:“怎么一会儿我没看着,小姐你已经认了檀公子当弟弟了?今日这一遭,可是又承了他的情?”
“嗐,你可知这算一卦,收了我多少银子?”魏弗说。
“奴婢不知,但这最多,也超不过几百文吧。”菱歌回答道。
“三两银!我本以为几百文便能算出结果,结果那老道狮子大开口,还说了些……反正就是好难听的话,是檀公子大手一挥,把这事儿给了了。”魏弗回忆起刚刚那焦老仙儿,微微还有点怒气。
“怪不得刚刚小姐你一出来就要给檀公子塞钱,我看他那会儿羞得脸都红了。”菱歌接着说。
“真的假的?我倒是没注意。”魏弗有点惊讶。
菱歌接着说:“不过,我看啊,既然刚刚发生了这种事情,檀公子他这么做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小姐你想,毕竟这地儿是他带来的,还听了这好些怪话,你没怨他都不错了哩。这么一看,他确实应该不好意思,由他来付这个钱,倒是也算正常。”
魏弗听菱歌这么一说,再回想刚刚发生的事,也确实有些奇怪。
一来,那所谓仙师先是说没有合适的日子,又说要加钱才能算,实在有敲竹杠之嫌。
二来,此处本就是这位檀小公子找到的地方,若他此次不替自己付钱,换作是哪个旁人来看,怕都要觉得,这是他特意给魏弗设下的仙人跳了。
也罢也罢,此次先这样安排。
还是先想想晚上要吃什么吧。
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这酒楼。只见此间雕栏画栋、飞檐翘角,外面是沉栗色亮漆,阑干雕卷草花纹,上书“玉兰阁”三个大字,字体仿子昂之风,应为名家题匾,里面花灯亮似白昼,好不热闹。
“魏姑娘请。”檀君固让她往里进。
魏弗走上前去,一位店小二马上迎了过来。
“我们一行三位,烦请安排个单独的阁子。”魏弗对着店小二说,转头又对菱歌说:“昨儿家宴,你一直在忙前忙后照顾我,这次也尝尝京城的味道。”
“好嘞,楼上雅座三位——”店小二一边向楼上呼喝着,快一边步将几人引至前二楼“玉”字号雅间之内。这雅座临街,往外张望,正巧能看到街上熙来攘往,远处西山日落余晖。
是与自己家乡完全不同的风土和人情。
再过一月有余,魏弗就要在异乡开始新婚之后的生活了。这京城虽是繁华,但于她却全然陌生。
魏弗正想着,店小二已把今日食牌递了过来。
“今日我请客,檀弟先选。”魏弗看着递上来的一堆食牌,示意让檀君固先挑。
“魏姑娘,要不就尝一尝他们家的招牌菜,如何?”檀君固应是来过这里多次,没细看便点了几道,都是魏弗平素在江南未见的本地特色菜。
“菱歌也看看呢?”魏弗侧身问菱歌。
“小姐,我想要吃这个甜的。”菱歌指着食牌上的酒渍樱桃,开心雀跃。
魏弗看他们都点完,又加了一道素菜,一壶饮子,把账付清。她性子冷,说不来什么客套话,平日里也甚少单独与陌生人打交道,但这次待到菜上齐,她也破天荒第一个拿起杯来:
“刚刚来京两日,我与思齐就一再叨扰弟弟你,这一顿便饭,一杯薄酒,聊表些许心意,你千万莫要推辞。”
檀君固点了点头,说道:“魏姑娘莫要客气,我本承蒙了周兄不少关照,二人早已情同手足,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哦?”魏弗听到周思齐,便是来了兴趣:
“不知你与思齐是如何认识的?我以前可从未见他和谁关系如此之好。”
“这……说来话长。”檀君固捋了捋衣袖,说道:
“有一日,我独自于京郊出游,行至南坳,遇到一匹死去的耕牛。
我见那牛状貌凄惨,便欲下马安葬它,谁知却来了一伙恶人,硬是诬陷这耕牛是我欲图杀之,想要用来果腹,要将我抓去告官。
好在这时候,进京赶考的周兄路过此地,他目睹此事,挺身而出,为我争辩作证,最终那群恶人才灰溜溜离去。
此后,我便与周兄结识一起考学,后来共同被选拔入殿试,又一同进入翰林院,都是后话了。”
“竟然原是有如此故事。”魏弗感慨道:
“不过,我认识的思齐,从来都是这般行事。他虽不是显赫人家,也不会十八般武艺,但若路见不平之事,只要是力所能及,一定会站出来喝止。
也幸得檀弟你识得他的风骨,此番能结识到你这样一位胸襟坦荡,不拘门第之人,原也是他的幸事。”
“其实,都是因缘际会罢了。”檀君固稍显拘谨,看了一眼魏弗,似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几人就这么聊了一阵,魏弗想知道更多关于周思齐在京中的事情,檀君固便一五一十地说与她听。
考学时,周思齐陪他一起在灯下参阅文稿、拜访京中座师,入得翰林后,二人又一起去相府参加诗会、共同与士林前辈切磋书画技艺……
周思齐当然也与檀君固提及了魏弗,他说,自己在家中早已定下婚约,要娶原来所在的江南书院先生,其独女为妻。
不仅如此,周思齐还向檀君固直言,魏弗才情出众、品貌兼备、追求者无数,却偏偏选择了无权无势的自己;此番他努力出人头地,一是不负高堂父母所托,二是不想未来她嫁进门后,受到一点委屈。
魏弗听后,心下感动无比。
从他人口中得来的转述,更是让她认定周思齐的心意。
就这么不知不觉间,窗外已变为茫茫暗沉,魏弗听得聚精会神,竟是尚未察觉,还是旁边的菱歌开口提醒:
“小姐,天色已晚,今日我看檀公子也辛苦了,咱们要是吃完了,是不是就先让他回去休息?”
魏弗有点不好意思:
“都怪我,实在是太想知道思齐哥哥的事情,便缠着弟弟问了这么久。明日若你在翰林院见到他,千万叮嘱他,记得回家同我一起吃饭,我还有婚事安排要同他商量。”
檀君固点了点头。
几人道了别,便乘上马车,各自归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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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 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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