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01 废柴 02早饭 第一章废柴 ...
-
第一章废柴
开学第三周，全校都知道了——那个恶魔是个废柴。
魔咒课念咒冒黑烟，魔药课炸坩埚，飞行课差点把自己甩出去。他每次都笑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笨了。”同学们摇头：“恶魔也有笨的啊。”老师叹气：“你多练练。”
只有他自己知道，黑烟是算好的量，坩埚炸的位置刚好不伤到人，飞行课那一甩，是他三百年来第一次差点笑场。
他演得很开心。直到那天晚上。
——
魔药课补考，他又炸了坩埚。
坩埚先从底部裂的，绿色药水从裂缝里渗出来，冒了两秒烟，然后“砰”的一声，炸成七八块碎片。碎片飞得不远，最远的一块落在讲台边上，刚好没砸到老师的鞋。
同学们笑着摇头：“果然是那个废柴恶魔。”
他跟着傻笑，弯腰收拾碎片：“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笨了，火候没控制好——”
老师叹了口气：“你多练练。补考再不过，期末就悬了。”
“好的好的，我多练。”
他蹲在地上捡碎片。手指被其中一块划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渗出来。他习惯性地想用魔力愈合。手指亮了一下。
“你手在流血。”沈知站在门口。
他把手指藏到身后：“小伤啦～”
“你刚才想用魔力。”
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他维持着笑容。尾巴僵了。
三秒。然后他听见自己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沈知走过来，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口袋鼓鼓的，不止一卷。“你笑的时候，左眼比右眼慢半拍。”
“你为什么不说。”
“说了又怎样？”她低头缠绷带，动作很慢，“你会承认吗？还是你会换个更完美的笑，然后离我更远？”
他没回答。绷带缠好了，她打了个笨拙的结。
“沈知。”
“嗯？”
“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他停住了。
沈知抬起头看他。
“我只是不知道，不演的话，还有没有人愿意跟我坐在一起。”
“你现在知道了。”她说，“我坐在这里。”
教室外，走廊尽头。陈实抱着一摞书路过，看到教室里有灯，探头看了一眼。他看到谢衍蹲在地上，沈知蹲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卷绷带。
他没进去。他退回去，走了。
回到宿舍，陈实把夜宵放在谢衍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不知道你咋了，但夜宵在桌上。凉了的话用暖气热一下。”
然后他爬上床，假装睡着了。
谢衍回来的时候，看到夜宵，看到纸条。他坐在桌前，把绷带拆开看了一眼，又缠回去。铁盒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打开，里面有一张糖纸、一根断发绳、一张写着“生日快乐”的皱纸条。他把绷带放进去，盖上盒子，塞回枕头底下。
——
第二天早上，食堂门口。
谢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陈实昨晚放门口的面包。他扫了一眼食堂，看到陈实在最中间那张桌子朝他挥手：“这儿！这儿！”
沈知坐在陈实对面，低着头喝水，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苏昼坐在沈知旁边，正往嘴里塞面包，看到他差点噎住，猛灌了一口水，用力拍旁边的空位。
他走过去，把纸袋放在桌上，坐下。
“你带了什么？”陈实凑过来。
“……面包。昨天的。”
“哦！我给你的那个！”陈实眼睛亮了，“你吃了没？”
“还没。”
“那你快吃啊！凉了不好吃，但热的也没多好吃，我下次换个窗口——”
“陈实。”沈知开口了，声音很轻，“让他先吃。”
陈实闭嘴了，但嘴还在动。
苏昼小声凑过来：“那个……你昨天那个暗红色的东西——”
“苏昼。”沈知又说了一遍，“让他先吃。”
苏昼缩回去了。
谢衍低头咬了一口面包。凉的，有点硬，但确实比食堂的好吃。
他嚼了两下，抬起头。三个人都在看他。
“……你们能不能别盯着我吃饭。”
“不能。”陈实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们朋友。”陈实说得理所当然，“朋友吃饭就要一起看。”
“谁吃饭一起看啊。”他笑了一下。左眼比右眼先弯了半拍。
沈知低头喝了一口水，嘴角动了一下。苏昼没忍住，笑出了声。陈实还在纠结“朋友吃饭到底该不该看”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包，尾巴在桌子底下轻轻卷了一下。
然后食堂的广播响了。
“通知：本周五将进行本学期的‘元素亲和力测评’。所有学生必须参加。测评结果将作为期末分班依据。重复，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食堂里响起一片哀嚎。陈实的肉包子差点掉桌上：“元素亲和力？我连火球都搓不利索——”他看了一眼苏昼，改口，“我不是说你。”
苏昼没理他。她攥着面包，脸已经白了：“元素亲和力测评……会测出什么？”
沈知放下水杯：“测你体内元素属性的浓度和类型。火、水、风、土、光、暗，六系。”她看了苏昼一眼，又看了谢衍一眼，“浓度过高或类型异常的人，会被单独约谈。”
桌上安静了两秒。
谢衍继续嚼面包，表情没变。但他的尾巴在桌子底下不动了。
陈实挠头：“约谈就约谈呗，能咋的？”
“约谈的意思不是聊聊天。”沈知声音很平，“是‘我们需要确认你是否适合继续留在普通班级’。”
苏昼的手在抖。面包屑掉了一桌。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我会被测出来吗？”
没人回答。
谢衍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站起来：“走了，要上课了。”他拍了拍苏昼的肩膀，动作很轻，很快就收回去了，“别想太多。测出来再说。”
他走在前面。苏昼跟在后面。陈实在最后面絮絮叨叨“我觉得我肯定是土系，我这么踏实”。沈知走在苏昼旁边，没说话，但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谢衍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口袋里。他的尾巴尖一直朝着苏昼的方向，微微弯着。
——
上午第一节课，魔法理论。老师钱守拙讲课像念经。陈实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苏昼在笔记本上画圈，沈知在看书。
谢衍在听课。准确地说，他在听老师的每一句话，同时在心里给每句话打叉。
“——所以，恶魔和人类的元素亲和力差异，主要来源于血脉的‘纯度’。纯度越高，亲和力越强，但同时也越难被人类社会的魔法体系兼容。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大多数高纯度恶魔选择不入人类学校——”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公式。谢衍看着那个公式，嘴角动了一下。公式是错的。第三步到第四步的推导漏了一个负号。
他低下头，继续记笔记。字迹工整。但如果有人翻到他那页笔记的背面，会看到一行很小的、用指甲划出来的字：
“周五。光系。暗系。两个。”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讲台上，钱守拙还在念那个错误的公式。
第二章早饭
谢衍站在食堂门口，没进去。
他手里拿着陈实昨晚放门口的那个纸袋。面包已经凉了，但他没扔。
他扫了一眼食堂。陈实在最中间那张桌子，面前摆着两个餐盘，一个自己的，一个空的。他正朝门口挥手，幅度大得像在赶鸟：“这儿！这儿！”
沈知坐在陈实对面，低着头，面前只有一杯水。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拉了拉，空出一个位置。
苏昼坐在沈知旁边，正往嘴里塞面包，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看到他，她差点噎住，猛灌了一口水，然后用力拍旁边的空位：“你、你来啦！快坐快坐！”
谢衍站在门口，手里的纸袋捏紧了一下。尾巴在身后慢慢卷起来，又被他压下去。
他走过去，把纸袋放在桌上，坐下。
“你带了什么？”陈实凑过来。
“……面包。昨天的。”
“哦！我给你的那个！”陈实眼睛亮了，“你吃了没？”
“还没。”
“那你快吃啊！凉了不好吃，但热的也没多好吃，我下次换个窗口——”
“陈实。”沈知开口了，声音很轻，“让他先吃。”
陈实闭嘴了，但嘴还在动，明显在憋话。
苏昼小声凑过来：“那个……你昨天那个暗红色的东西，真的超帅。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不是要学暗系啊，我就是想看看——”
“苏昼。”沈知又说了一遍，“让他先吃。”
苏昼缩回去了。
谢衍低头咬了一口面包。凉的，有点硬，但确实比食堂的好吃。
他嚼了两下，抬起头。三个人都在看他。陈实看的是他手里的面包，沈知看的是他的脸，苏昼看的是他的角。
“……你们能不能别盯着我吃饭。”
“不能。”陈实说。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们朋友。”陈实说得理所当然，“朋友吃饭就要一起看。”
“谁吃饭一起看啊。”他笑了一下。左眼比右眼先弯了半拍。
沈知低头喝了一口水，嘴角动了一下。苏昼没忍住，笑出了声。陈实还在纠结“朋友吃饭到底该不该看”这个问题。
他低下头继续吃面包，尾巴在桌子底下轻轻卷了一下。
然后食堂的广播响了。
“通知：本周五将进行本学期的‘元素亲和力测评’。所有学生必须参加。测评结果将作为期末分班依据。重复，所有学生必须参加。”
食堂里响起一片哀嚎。陈实的肉包子差点掉桌上：“元素亲和力？我连火球都搓不利索——”他看了一眼苏昼，改口，“我不是说你。”
苏昼没理他，脸已经白了。她攥着面包，小声说：“元素亲和力测评……会测出什么？”
沈知放下水杯：“测你体内元素属性的浓度和类型。火、水、风、土、光、暗，六系。”她看了苏昼一眼，又看了谢衍一眼，“浓度过高或类型异常的人，会被单独约谈。”
“单独约谈”四个字落下来，桌上安静了两秒。
谢衍继续嚼面包，表情没变。但他的尾巴在桌子底下不动了。
陈实挠头：“约谈就约谈呗，能咋的？”
“约谈的意思不是聊聊天。”沈知声音很平，“是‘我们需要确认你是否适合继续留在普通班级’。”
苏昼的手在抖。面包屑掉了一桌。她低着头，声音很小：“……我会被测出来吗？”
没人回答。
谢衍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站起来：“走了，要上课了。”他拍了拍苏昼的肩膀，动作很轻，很快就收回去了，“别想太多。测出来再说。”
他走在前面。苏昼跟在后面。陈实在最后面絮絮叨叨“我觉得我肯定是土系，我这么踏实”。沈知走在苏昼旁边，没说话，但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谢衍走在最前面，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尾巴尖一直朝着苏昼的方向，微微弯着。
——
上午第一节课，魔法理论。钱守拙讲课像念经。陈实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苏昼在笔记本上画圈，沈知在看书。
谢衍在听课。准确地说，他在听老师的每一句话，同时在心里给每句话打叉。
“——所以，恶魔和人类的元素亲和力差异，主要来源于血脉的‘纯度’。纯度越高，亲和力越强，但同时也越难被人类社会的魔法体系兼容。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大多数高纯度恶魔选择不入人类学校——”
老师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公式。谢衍看着那个公式，嘴角动了一下。公式是错的。第三步到第四步的推导漏了一个负号。
他低下头，继续记笔记。字迹工整。但如果有人翻到他那页笔记的背面，会看到一行很小的、用指甲划出来的字：
“周五。光系。暗系。两个。”
他写完，合上笔记本。讲台上，钱守拙还在念那个错误的公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