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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昊天斗罗 老相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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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德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回头看佘见云一眼,见他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心中复杂,不由得伸手敲一下他的脑壳,出言提醒:“想什么呢,既然来了,就跟上去看看强者的打斗,冕下对我们没有恶意。”
“好的,院长。”佘见云乖巧应声。
弗兰德不知道该怎么说佘见云才好,只能伸手秃噜一把佘见云脑袋瓜子,将他的黑色长发揉乱了一些。
“跟我来。”弗兰德张开翅膀,映着月光往树林上空飞去。
泛大陆上,男子留长发不少见,尤其是家学比较悠远的冷兵器武魂家族,那更是常态。不过像清虚剑宗这样一直以来都要求留长发,并且到二十岁才能扎马尾戴发冠的确实少见。
佘见云小狗一般甩甩脑袋,又伸手把头发整理好,才挥动冰霜翼紧随其上。
飞行途中,他还借着迎面而来的风解开了绑在发尾的发带,重新系了个一模一样的。在剑宗这几年别的不敢说,但这扎头发绑头发的技术确实不错。
等佘见云跟着弗兰德到了那位封号斗罗暴打赵老师的场地时,单方面降级式的切磋还在继续中,那位封号斗罗对上赵老师,可谓是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佘见云越看眉头皱得越深,身侧的手也渐渐握拳起来,他旁边的弗兰德见状默默用手按住他的肩膀,以防止佘见云忍不住跑过去插手。
虽然昊天斗罗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但佘见云这小身板应该经不住昊天斗罗一拳。
弗兰德考虑极深,然而佘见云的真正想法却是——
昊天冕下没打对称。
这一场令人惨不忍睹的切磋根本不需要一炷香的时间,仅短短几十呼吸就已经结束。
赵老师躺倒在地,单手支撑着勉力撑起上半身,看上去身体损伤不轻,本来下午考核唐三时被打出的伤还没有彻底好全,此时更是伤上加伤。在赵老师前方不远,昊天斗罗负手而立,月下的杂乱林间,唯有他衣衫不改。
“赵无极,你明白了吗?”昊天斗罗淡淡问道。
明白什么?
几步小跑过去将赵老师扶起来的佘见云脑海里下意识出现这个问题。
他还没有回神,赵无极感受着身上被打通的一些关窍,伤痛之下尽是久违的酥爽感觉。他面露感激之色,顶着一身不大不小的伤,对着昊天斗罗躬身行礼:“多谢昊天冕下指点。”
弗兰德也走过来跟赵无极两人站到一起,同样对着昊天斗罗躬身行礼:“多谢冕下手下留情。”
昊天斗罗对他们点点头,却开口道:“玉小刚是小三的老师,虽然整理的理论正确,但限于自身原因,在战斗方面的教导难免不到位。小三年幼时,我没能对他尽到父亲的职责,现在来了史莱克学院,我希望你们能在战斗方面替我教导他。
“弗兰德,你眼睛不错,想必也知道下午他最后使用的小锤就是昊天锤。如无必要,尽量不要让他暴露昊天锤武魂。他的蓝银草武魂,足够让他成为你最优秀的学员。
“赵无极,想必刚才你也清楚,在无法使用武魂的状态下,身体的强度与灵活有多重要。我要你为我做的事情,就是在教导之余,教会小三重视身体上的修炼。”
昊天斗罗走过来,伸手按在了赵无极的肩部铠甲上,再次开口:“刚才的那些,算是对你的补偿。”
他踱步越过弗兰德和赵无极两人,站定后语气仍旧平静,但多了些许可能他本人都无法感知的温情:“以后,小三就麻烦你们了。”
说完,昊天斗罗猛然出手抓住佘见云四寸宽有余的腰带,往后一扯,佘见云被巨大的力道带得瞬间后退,他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就感觉猛然失重。
居然被人活生生提起来了!
弗兰德和赵无极没想到昊天斗罗会突然出手并抓走佘见云,震惊之余只能看到昊天斗罗闪身站在身前高木上,手握佘见云腰带,把佘见云整个人拎在身侧。
高大的男人低头垂目,像是确定什么一样拎着佘见云晃了一下,对那两人说:“这个佘家的小辈先借我用用,明天早上完好无损还给你们。”
说完就消失在原地。
弗兰德和赵无极面面相觑,两人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高木茬子老半天没有移动。
赵无极没了佘见云搀扶,很快双脚一软就重新倒回地上,但这下子他有力气挪动自己,找了根树干靠住,对还看着昊天斗罗消失方向的弗兰德说:“别担心,我看昊天冕下不像是与人为难,这说不定是那小子的机缘呢。”
说完后又开始对弗兰德刚才的举动抱怨:“弗兰德,你这家伙真没义气……”
两位老师相互嘴了几句后就相携走回学院。黑夜里,没有学员会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夜里发生了什么,而等待弗兰德和赵无极的,是来自其他三位老师的不停念叨。
尤其是弗兰德。他即将面对其他老师的死亡三问:崽呢?那么大一个崽呢?怎么跟你出去没跟你回来?
而另一边,被强行带走的佘见云在威压下,别说反抗,就是连武魂都不敢放出来。
怕挨打。现在被拿捏住的他绝对挡不住昊天斗罗一巴掌。
宗门的长老们教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被人提着腰带拎起来的感觉并不妙,但很幸运的是这种难以言说的痛苦很快就结束了。昊天斗罗将他拎到附近的一块高山巨石上。
这里已经十分接近山顶,四周相当陡峭,身后是巍峨的群山,身前是广阔的大陆远景。月亮仿佛就在头顶,将远处的天边照出一轮淡淡光圈。
昊天斗罗将他放开,就近坐在了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任由满心疑惑的佘见云像只小心翼翼的动物,静静悄悄四处打量。
其实在半路上昊天斗罗不停将佘见云提上提下的时候,他内心已经失去对这位强者的恐惧与敬畏。他很明确地感知到,这位强者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不仅没有恶意,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宠溺。
这种感觉就像,强大的长辈对待感兴趣的小孩一样。看自己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什么没长大的只会嘤嘤叫的软弱小动物。
干什么?做什么?为什么?怎会如此?
正因为有这样的猜想,佘见云脑子里奇怪的想法不停蜂拥消逝,将他整个人塞得有点卡机。
隐晦地四下打量一番,佘见云转身面朝昊天斗罗抱手弓腰行揖礼。
昊天斗罗微抬着头看他,这个在泛大陆上有些格格不入的礼仪却让他眼里闪过一丝怀念。他对佘见云的礼仪评价道:“奇怪的佘家礼仪。”
昊天斗罗抬手将头上的黑色兜帽拿下来,又问他:“你是我这些年遇到的第一个佘家的人。你们族长、”昊天斗罗顿住一瞬,随后改口:“佘无衣他还好吗?”
佘无衣,佘见云的父亲。
昊天斗罗连父亲曾经是大陆佘家族长的事情都知道,难道跟父亲是旧识?
他下意识猜测,然后在心中轻轻摇晃一下脑袋将多余的想法甩出去,吸一口气,态度恭敬地回答:“昊天冕下,父亲已经逝世多年。”
“他是你的父亲?!去世了?是什么原因?”
昊天斗罗最初很是惊讶,他没想到随手抓来的一个佘家小辈就是好友的儿子,仔细端详,也能在眉目之中看到当年的影子。唐昊敛去眼底蓬勃的杀意,如同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对佘见云有些疼惜:“我叫唐昊,多年不见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你还是跟你小时候那样喊我一声昊叔吧。”
佘见云一顿,从善如流:“昊叔。”
他乖巧地喊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弹,看上去整个人木木讷讷,实则脑子转得飞快。
小时候,昊叔?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老师身边,周围都是七宝琉璃宗的人,他连父母都不曾见过,什么时候还见过父亲在昊天宗的朋友?
是这位昊天斗罗记错了人,还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可能是佘见云表现得太过乖巧实诚,唐昊虽然心中疑惑佘见云怎么跟小时候的性格截然不同,但并没有对佘见云的身份起疑。性格可以变化,相貌却做不得假。
也是经年不见,这缺失的十几年,小孩正是性格变化最快的时期,佘见云性格变化了也有可能。
唐昊自觉是自己打赵无极的场景把小孩吓到了,此时小孩面对身为封号斗罗的自己有些紧张,就缓了缓语气,再一次询问:“见云,你父亲什么时候去世,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佘见云一听唐昊的问话,心里咯噔一声。
对不上。唐昊说的话跟自己的记忆对不上。
唐昊显然是认识小时候的自己,喊出了自己的名字,不存在什么认错人的情况,并且还认为父亲去世时自己能明白是什么时候、清楚是什么原因,并且有能力将其记忆下来。
而问题就在于,记忆里从没有出现过父亲母亲与眼前昊天斗罗唐昊的身影。
唐昊一个封号斗罗实力强横,没必要特地欺骗自己一个不到五十级的小魂宗,所以,真的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吗?是哪一部分出了问题,忘记了什么,忘记的事情老师他知道吗?又或者老师知道了但是故意瞒着我?为什么?这跟老师带着自己远离清虚剑宗居住在七宝琉璃宗有关吗?
陡然惊觉的佘见云现在脑子有数不胜数的想法猛然闪过,简直就是一团糊涂,但尽管如此,他的表面功夫做得还相当不错。
他沉默片刻,适当地表现出一些思念与悲伤,并隐瞒了一些并不需要诉说的事情,挑挑拣拣地回答:“据我的老师说,父亲当年,将我送到老师身边就离开了,不久后便传来了父亲的死讯。去世的原因无人清楚,只说出事的地点是在星斗大森林。”
听闻这些,唐昊缓缓握住了拳,目露悲伤,像是在告诉佘见云,又像是喃喃自语:“我原本以为,他可以全身而退的……”唐昊说到这里就停住了,像是不好当着小辈的面重提伤心旧事,又突然想起什么,问佘见云:“当年之后,你们佘家还好吗?”
大量的思考令佘见云现在有些迟钝,唐昊一问这个,佘见云下意识觉得这是条不能错过的消息,明明已经抓住了但没来得及深想下去,只靠本能露出一个微笑,轻声回答:“还好,佘家和以往一样,隐居避世,万事太平。”
“那就好。”
唐昊闭了闭眼。
当年因为他的事情,已经连累得昊天宗直至现今仍在闭宗,现在得知这些年佘家一无所踪不是被自己连累,而是一如既往隐世别居一切照旧,唐昊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又悄然将隐在斗篷下的拳头攥起,内心极为愤恨:武魂殿,当年的债,又多了一笔。
唐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将目光放到了看上去过分清瘦的佘见云身上,又想起刚才拎着他时感受到的分量,便不由自主皱起了眉头。
“你的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唐昊眉目深沉,语气复杂:“是当年的事情造成的?”
经年别忆,但他仍旧记得故友那个天赋绝伦性格活泼的小儿子,满头银发,有过人之智。
一些无法在短时间内求证明白的事情在佘见云看来,是不用耗费大量心血去深究思考的。
比如现在,他深知继续思考自己的记忆有什么问题,远不如从唐昊这里探听更多事情有意义,于是他放弃思考,转而将心神专注在如何不经意间引导唐昊说出更多关于当年的事情,并且不被他察觉。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大胆的事情,毕竟对方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昊天斗罗。
但据他观察,这位昊天斗罗并不十分工于心计,他应该可以。
回神后听唐昊如此问,佘见云当然回答不是,在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上他从来不屑于隐瞒或说谎。随后他将跟弗兰德院长解释过的话简略着再一次诉说。
唐昊静静听着,听完后不置可否,却说了个令佘见云感到十分惊讶的决定:“我教你一些昊天宗锻炼身体的方法,跟佘家的剑法不冲突,你学学,对你身体有好处。”
“这……”佘见云其实内心有些想拒绝,毕竟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虽然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实际上比大陆的魂师不知道结实多少倍。
唐昊知道君子剑佘家在某些方面过于保守,见佘见云这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就给佘见云找了个理由。
“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可以找机会替我教给小三,我离开他之前还没教过他。”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天微微亮。
当了半晚老师的唐昊遵守承诺,将佘见云送回史莱克学院。一夜未眠并且耗费巨大心神去学习炼体之法的佘见云跟唐昊告别后,就有些恍惚地走在学院里。
日头慢慢升起,忽然间,他感知到一股很奇特又很熟悉的气息,在某一间房屋的屋顶上不断涨涨落落。
那气息跟自身的魂力有些相似。这个结论让他心中微惊,又忍不住带着兴奋去猜测:是谁?这股气息会是唐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