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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暂无 ...

  •   A市第一师医院——
      三份病危通知书,杨圆的手没有一丝颤抖的签了,无情的,漠不关心的情绪真的存在吗?
      高宇看着他签了一份有一份的单子,觉得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让孩子知道,尤其是对于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孩子,表现得太过安静,情绪稳定的像是轻飘飘的白浮云。
      漏洞是……来的路上吃了六片药。
      他想问对方:吃六片药没关系吗?身体会不会不适?
      可没有,他不会说什么不适,只会对着手机发呆,与其说是发呆,倒不如说是在祈祷。
      他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心里一秒一秒的数,数到了36004秒,在他的等待中这不算长。
      杨峰醒了,他的头部裹着一层纱布,一睁眼看见儿子就对着他笑。
      杨圆告诉他头上开了个好大的口子,他还是笑,说,没什么,那点伤他才不疼。
      “圆圆~”
      “你小声点儿,这是医院。”
      乔可晨那个大喇叭在整个病房走廊上无限回响,还好有王思聪堵住他的嘴,要不然真得被教育一顿了。
      杨圆听得非常清楚,乔可晨再找他。他露出一个脑袋,乔可晨眼见,撒开王思聪的手朝他快步走去。
      乔可晨露出一副特别难过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的是他的亲人。
      【……把眼泪擦了,又不是死了。】
      “叔叔没事吧?我们一醒来就听数学老师说你一个人回来到了A院,还说叔叔生命垂危,我们可担心死了。”
      【没事了,他醒了。】
      “叔叔~”
      “哟,是你们啊,来就来了,还带什么水果,快坐。”
      简单常用的客套话,实际上是想着他们带点东西过来。
      因为杨峰就是这样的人,这是杨圆最清楚的一点,也是他的朋友们最清楚的一点。
      明明受伤的是他的父亲,可他的朋友却比他更难过,难过到一下课就要来医院,他作为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表情却呆滞如麻,内心没有过于的波澜起伏,父亲的生与死于他而言就像失去一页纸,带着他的笔迹落入垃圾桶。
      他很不称职,同时又埋怨对方,觉得自己没错。
      【我出去缴费了。】
      林子浔推推眼镜,站起身跟了出去。
      “我陪你吧。”
      【谢谢!】
      “没事。”
      林子浔盯着他看了许久,问他:“你很讨厌叔叔吧?”
      【很明显吗?】
      林子浔一笑,“没有,只是觉得你和我是相同的人。”
      【?】
      “你知道我是贫困生吧。”
      “我的父母不是很喜欢我,因为家里有一个优秀的弟弟,如果他们有十块钱,会给弟弟八块钱。但同时,他们对我的教育有着绝对功劳,让我成为一个善良、品德高尚的人。所以我在想,如果他们真的不爱我又何必对我的为人上心?”
      “所以我觉得恨与爱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如何去生活。”
      “于你而言爱大于恨,不是因为你需要你父亲,而是一直都坚定他会爱你直到迎来死亡。”
      林子浔说完就离开了,留他一个人站在医院的大门口旁边吹冷风,像是神父的开导。
      林子浔说得没错,他确实恨父亲。恨父亲当初为什么宁愿选择继续赌博也不愿再将他带在身边;恨父亲在自己比赛那天还要去赌局;恨父亲对他的有钱朋友们抱有目的;恨父亲明明放弃他了却还要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又难以说,难以不爱。
      出生时坚持从母亲手里救下他,一个人拉扯他到十岁;大几千的药眼都不眨一下的供应到现在;有什么好东西都会先留给他。
      对他来说,或许亲情就是这样,爱恨交错的吧,如同榴莲,表里不一。
      “杨圆。”
      陈千羽的声音伴着雨后的风传了过来,哪怕是在嘈杂的医院大厅,他也听得一清二楚。
      转眼见陈千羽没有穿校服外套,这么冷的天怎么就来医院了呢?
      【你怎么来了?】
      陈千羽笑了笑,把一束花递给他,对于他的问题左耳进右耳出,这他知道,因为陈千羽的听力很好。
      【很贵吧?】
      打完字才后觉又是明知故问的问题。
      “当然。”对方也不客气的回答他。
      【他不会喜欢这些的,你还是拿回去吧。】
      很干脆的拒绝,像是以后都不要来往了。他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关系再怎么好也不能拖对方下水,不是不想欠人情,是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和陈千羽成为密不可言的朋友,他配不上完美的陈千羽。
      “这是给你的。”陈千羽的眼神从充满笑意变成了一丝忧伤,像是一只被人类拒绝领养的流浪猫,注满期待的心被狠狠地抽离了。
      “我只是想着你比叔叔更需要,你不喜欢的话就给我吧,我去退了,反正我留着也没用。”
      陈千羽是脸上带着昂意的笑容对他说的,风又吹了进来,没有吹动衣摆,没有吹动发梢,只掠过了他的心脏,凉气与热气相交缠。
      就冲动一次……
      【谢谢,我非常喜欢它。】
      眼睛没有一刻是看怀里的花的,只是口上附和着。
      他只盯着对方的脸,那时喜不喜欢花已经不重要了,他一直都知道的事是喜欢他。
      晚上又下起了很大的雨,也不知是怎的,今年的雨时来的格外频繁。
      还好,今日和他日不同,杨圆是开心的,所以他喜欢今天的雨。
      杨峰见儿子心情似乎不错,轻轻扯了扯嘴角,想对儿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可面部的伤被他的动作带动了,疼得他直吸凉风。
      杨圆转头对着他比划到:哪里疼?
      杨峰摇了摇头,说:“没事,腿麻了哈哈哈……”
      ……
      杨圆知道他在骗人,但没戳破,既然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是不知道,和以前一样就可以。
      杨峰看着桌上的花问:“那束花……”
      他还没把话说完,听到“花”字,儿子立马表示那是自己的,不是他的。
      “哈哈哈哈……我就问问,问问。”
      真是的,不就一束花吗这么宝贝,我难道还比不上一束花?
      他看着儿子抱着花走了出去,琢磨不透,到底是花重要还是自己重要。
      “唉~儿子大了,不亲了吗?”
      他自哀道。
      儿子又折返回来了。
      “咳咳咳~一二幺~一二幺~一二一二幺~”
      【别唱歌了,扰民。】
      “……好。”
      真是的,反正横竖都要被儿子说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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