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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如果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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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科技足以支持人类跨越银河系，亲身浏览亿万年文化雕琢的痕迹。
那人心可以被精确计算吗？
是不是只要算出两个人的情感轨迹，就可以避开错误的结局。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们辩论赛的主题是——”支持人指向大屏，开头出现的句子逐一消失，切换成另外加粗的黑字。
“——科技计算的感情正确吗？”
主持人清亮甜美的嗓音响起，“现在由我来介绍本次出场的辩论双方，在我左手边的是正方代表队，他们的观点是极致的科技计算的感情是正确的。”
“有请正方选手起身和大家打个招呼……”
“别睡了，别睡了，”许绘聆被人用手肘撞了几下，迷糊地抬手摘下盖住大半张脸的棒球帽。
“学校今天的辩论赛题也太新了，才刚开赛，论坛上有发帖，”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把手机屏幕举到许绘聆眼前。
挂在最顶处的帖子标题叫“科技计算的感情到底正不正确，你站哪一方！”
许绘聆眯了眯眼，刚开赛几分钟帖子楼层已经盖五百多楼，新的楼层跟线面繁殖一样火速弹出。
眼镜男收回手机，“我把帖子转发给你了，”他突然侧身靠近，好奇问道，“如果是你会怎么选？”
许绘聆无视他“求知若渴”的双眼，反手把帽子盖回脸上，乖张地回答：“不知道啊。”
“你别睡了，起来看看帖子啊。”
许绘聆的计划是睡完辩论赛混学分，好友的一番操作强迫许绘聆摘掉帽子，积极参与讨论。
在热切的目光下，许绘聆屈起手指，点开好友发送的链接，象征性翻看几秒，正要退出却被一把制止。
“最上面的投票选择，快快快。”眼镜男一个劲儿地伸长脖子，非要看到许绘聆的选票。
许绘聆直接点击离手指更近的右边选项“不正确”。
眼镜男“啊”地一声，“好吧，和我不太一样。”
投票界面，正确和不正确观点各占一半，楼层评论观点也是五花八门。
心理狗都不学：所有心理学学子随我选反观点，难道你们想体验无业游民的一生吗？
心理狗都不学：虽然我憎恨，厌恶心理学，可是我还是要吃饭的呀。
底下的评论清一色“笑死我了”“哈哈哈”。
许绘聆也给这条评论点了赞，大家都不想混到毕业即失业的局面。
大四学生大多都要参加实习，许绘聆上周刚刚参加一档恋综的面试，工作就是为嘉宾做恋爱评估。
“恋爱百分百”作为老牌综艺热度近几年开始不断下滑，同类型恋综数目不断增长，观众视线分散，不少老观众纷纷转向其他更有流量明星参与的节目。
这次“恋爱百分百”放出娱乐圈某位男顶流可能参与的重磅消息，引发网友热议，不少粉丝扒自家哥哥的路透行踪，揣测到底是谁参与。
许绘聆倒是对参与嘉宾不感兴趣，他点开信息烂，界面还是一片空白，录取通知结果不出意外就是今天。
顺利通过面试，参加知名恋综做评估对他未来的工作实习和履历都是好事。
许绘聆盯着界面呆愣几秒，又切回校论坛，讨论楼层还在水涨船高。
问美人无情:要是可以算出感情，我第一个掏腰包买，这样女朋友就不会和我分手了，呜呜呜
jiaslkjwk：上层楼说的也不全对啊，如果科技能计算人心，那我们这些苦命心理学生工作就更加轻松，万一昏倒一周五休[坏笑][坏笑][坏笑]
底下一堆“接接接”“我替我全家都接下了”的评论。
许绘聆百般无聊地刷了几分钟论坛，合上手机，重新把帽子盖在脸上。
破学校听一节辩论赛怎么只加0.5学分。
*
许绘聆洗完澡，倚在桌边擦头发，桌边的手机"叮咚"一声弹出消息。许绘聆随手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拿起桌上的手机。
[许先生，恭喜你通过面试！我们非常期待你加入“恋爱百分百”综艺，担任恋爱评估师]
[这周周六欢迎你前往艾斯哲酒店参与讨论录制事宜]
通过了？通过了！
许绘聆添加制作人微信，不一会被拉入群聊“恋爱百分百第六期工作组”。
群里刷了一大堆“欢迎”表情包，许绘聆回了一个小猫招手的表情包。
许绘聆一一添加群里的人员，加到最末尾时手指停住了，纯黑的头像，备注是司勒则。
许绘聆微微瞪大眼睛，司勒则?
司勒则16岁进入娱乐圈，17岁参演人生第一部电影主角,《罪过》中的王川。王川是学校里知名的小混混，毛刺的短发，断眉，脸上永远带着新鲜的伤口。
吸血鬼父亲卷钱跑路，母亲患上乳腺癌，为了8万手术费，王川辍学在地下打黑拳。他爱上了第一个给他递纸巾女孩，女孩却被王川的仇家蓄意车祸杀害。王川抱着女孩崩溃，瓢泼大雨压顺了粗硬的头发。
“都是我的错，我的罪过不应该由我来承担吗？”
司勒则这段雨夜忏悔剖白被纳入100个电影经典片段，一举拿下最佳新人奖，迅速进入大众视野。
近一年没有司勒则参与影视的任何消息，不止是粉丝，就连路人都认为司勒则即将退圈。
他居然参加恋综?
果然节目组放出的顶流参加噱头不是胡乱编造，许绘聆几乎可以想象到公开参与嘉宾后网上绘掀起怎样的热潮。
许绘聆犹豫一瞬，手指无意识点到好友申请。
"您已添加该好友"
通过的好快。
许绘聆点开那个纯黑头像，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一片空白。
应该就是个工作小号吧。
他没怎么在意，向对方发送了一份“亲密关系评估登记表”。
*
“喂，小聆，听说你的面试通过了，今天下午你有时间吗？我必须请你好好吃顿饭庆祝一下。”
许绘聆歪头夹住手机，蹲下身系鞋带，“好啊，那我要吃火锅，麻辣锅底。你下午不是很忙吗，我来你店里帮忙，早点吃。”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感谢救急之恩，火锅要给我留个白底。”
许绘聆站起身，拉长语调，"知—道—了—"
“欢迎光临。”电子音响起。
许绘聆一进门就看到快要把头埋进咖啡的何允，十多杯咖啡摆在大理石桌面上，热腾腾冒着热气，何允正在一杯杯盖盖子。
他听到门铃欢迎声，盖上最后一个盖子，“欢迎光临，请问想喝什么?”半天等不到回应，他抬头，"您好，请问想喝……"
等他看清眼前人，手向前拍上许绘聆肩膀，"我说谁半天不答应呢，好小子，原来是你，来来来，快来帮忙。"
许绘聆狡黠地眨眨眼睛，"来了，客人堂食的咖啡我先给你送去了，就小艺一个人又收拾又送咖啡太忙了。"
"聆哥，这杯拿铁是27号客人的，麻烦你先送去。"另一个店员把刚刚做好的咖啡递给许绘聆，"小心烫。”
许绘聆接过咖啡，27号位置靠窗，座位上的男人带黑口罩，身穿卡其色风衣，正低头看手机。
“这是您点的卡布奇诺，小心烫。”许绘聆放下咖啡，旁桌的客人突然大叫，"你说我摸你，这里那么多人，你说说我摸你那里了?"
一直低头的男人偏头朝吵闹声方向看了眼，是个满脸胡渣的肥胖大叔，他收回眼，抬手拿咖啡，一下，两下，咖啡纹丝不动。
男人目光停留在握住咖啡杯不放的手，再向上撇，许绘聆正偏头看着大叔。
柔顺的浅栗色短发，表情很是嚣张。
男人双手抱拳，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趣盯着许绘聆和低头不敢说话的女服员身上。
许绘聆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紧握着客人的咖啡不撒手，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在他和女服务员之间来回转悠的目光。他偏过头，散漫开口，“大叔，您别在我们这儿闹事。”
他抬手指向墙角，“我们店里有监控，您做了什么一查就知道。”
男人看到自己的咖啡刑满释放，勾唇无声笑了笑。
“你谁呀，店长啊？”
“您少管我是不是什么店长，给人家道歉。”许绘聆毫不客气回怼。
两个人的争执声引的周围客人纷纷抬头，女服务员把头埋得更低，厚重的刘海遮盖眼睛。
油腻大叔看到周围人的视线，反倒兴奋起来，“你说说我摸她哪了，说出来我就道歉，要是说不出来，就是你和这小姑娘一起和我道歉。”
他见许绘聆没反应，嘿嘿笑几声，“怎么？不叫你女朋友说啊？”
许绘聆突然握住咖啡，劈头盖脸泼向男人。
“你干什么？！”男人被烫到哇哇乱叫，一手胡乱摸索桌上的纸巾，一手用袖子擦脸。
许绘聆提起桌上的纸巾，“啪”一声摔在地上，“捡起来用啊。”
大叔粗略擦去眼镜一圈的咖啡，作势要揪许绘聆领口，“你他.妈.欠.揍是不是？”
“哎，哎，哎，”何允拉开许绘聆，站至身前，双手抵住大叔肩膀，“我是店长，什么事儿你先和我说。”
“你们这儿什么服务态度？一个服务员敢泼我咖啡？”男人粗这脖子叫喊。
许绘聆把手机通话界面亮给大叔看，屏幕赫然三个字，110。
“有什么冤屈你自己留着和警察说吧。”
眼看大叔还要闹事，一直默默观战的口罩男人冷不丁开口，“我录视频了。”
“就是呀，我们都看见了，你对人家动手动脚，不就仗着人家一个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吗？”
“什么人啊真是，当众耍流氓嚣张什么？”
四周的食客纷纷出声控诉。
大叔登时像被抓住把柄，涨红了脸，结巴地说：“你、你们都是一群眼瞎的，谁看得上他。”
头埋了半天的女孩突然直勾勾看向大叔，“就是你，就是你。”
她抡起手上的端盘，劈头盖脸砸向对方。
“你们、你们，”油腻大叔捂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手虚空指了一圈，恶狠狠瞪像许绘聆，“你们给我等着。”
说完，他挤开人群，拽拉门，头也不回跑了。
“聆哥，刚刚谢谢你。”小艺轻声说。
“没事儿，下次碰到这种事直接向刚才一样砸他。”许绘聆冲她一笑。
“咳咳。”戴口罩的男人不经意咳嗽几声。
许绘聆纳闷，偏头就看到桌上的空咖啡杯。
……
刚刚泼出去的咖啡是谁的来着，哦，好像是27号客人的。
“不好意思，先生。”许绘聆弯腰小声道歉，抬眼小心翼翼观察客人表情，撞上对方的眼睛。
他眼尾向上挑，瞳仁是近乎墨色的黑，深邃充满野性。
许绘聆目光一滞，没由来想到了之前刷到关于《罪》中王川的电影片段。
“你是……”许绘聆无意识发问，突然惊觉改口，“非常抱歉，现在重新为您做一杯可以吗？”
许绘聆露出一个十分十分抱歉的笑容，眼睛一眨一眨，在左脸颊有个小梨涡。
碰巧遇到大明星，这个概率也太小了。
男人收回视线，拉高口罩，淡淡的说：“谢了。”
*
今晚的火锅是没有吃成的，何允店里的收银台源源不断吐出订单，一条条粘在门框上，活脱脱成了门帘。
店里四人处理完订单已经晚上10点多，许绘聆11点宿舍门禁，何允愧疚，从架子上取下纸盒，欲哭无泪，“明明店里都没多少订单，怎么突然来了500杯，赔钱店怎么又突然赚了……”
他把纸盒塞给许绘聆，“庆祝你面试通过的礼物，要是不通过就是安慰奖。”
“包的这么神秘？”许绘聆看着手中包的严严实实的纸盒，砖头大小，分量倒是不重，“走了，回寝拆开看看。”
许绘聆坐在椅子上，剪开缠住纸盒的胶带，在看清礼物后抿唇久久不说话。
什么东西？计算机？
它和普通计算机又不相同，外貌是一只巴掌大小的长方形青蛙，通体红色，两只眼睛立在“身体”上端，显示数字的框框被两只前指包着，原本按键的位置变成了龇牙的香肠大嘴，只留下一个写着“OFF\NO”的开关。
许绘聆淡定打开手机，撇了一眼日期，愚人节已经过了，万圣节还有好几个月。
……
他克制住立即打电话质问何允的念头，取出计算机研究，背后也没有电池口和充电口。许绘聆目光重新落回纸盒，在一堆花哨的泡沫纸里翻到一张卡片。
卡片上印刷两段花体大字：
你还在因为推测他人心理感到苦恼吗？不要慌张，本计算机助你实现梦想！
无论是两人的苦苦爱恋，还是被甩的故作坚强，那些被深藏的小心思，我们都可以精确算出。
许绘聆满脸黑线，这个礼物倒是符合他的工作——恋爱评估，但这也太假了，除了何允，许绘聆根本想象不到谁会信。
五分钟后。
许绘聆再次拿起计算机，试探性按下OFF按键。
三秒，五秒，十秒，正当许绘聆放弃使用，计算机的龇牙大嘴突然开口说话。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