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海 ...
-
海岛的八月,连后巷的风都带着一股蒸笼味。
安燃把顾一烛从庆功宴的后门半拖半抱出来的时候,对方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他肩上。顾一烛的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哼着歌,调子跑地没边,却偏偏带着股醉鬼特有的理直气壮。这首歌他晚上已经唱了一遍,庆功宴的表演环节,原本轮不到他唱,只是原定的歌手嗓子发言,他临时顶上去,唱完下来被灌了三轮。
“行了行了,大明星,再哼下去海风都得给你唱跑调了。”安燃把顾一烛又往上架了架,“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大哥。”
“没多少,”顾一烛眯着眼,脑袋歪过来靠在他颈窝里,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声音闷闷的,“后来的酒,有点问题。”
安燃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推开顾一烛,“你确定?”他的声音压低了三度,“谁给你倒的?”
“我哪知道。”顾一烛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烧意,像是被什么从喉咙底烫过,“那么多杯。”他玉白的面色越来越红,身体软绵绵的,不受控制的靠向安燃。
安燃的手心也烫了起来。他咬了咬牙,把人往巷子口的车里塞:“先别说话,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送我回家,快。”顾一烛的眼神硬撑出几分清明,指甲掐进掌心。
安燃盯着他泛红的耳尖、颤抖的肩膀看了两秒,没再废话,把人塞进后座,自己绕到驾驶位,油门踩得又稳又快。
海岛的路灯一盏盏滑过车窗,顾一烛在后座蜷成一团,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安燃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把空调又调低了两度。
车子在沿海公路的尽头拐进高级公寓的地下车库,整个空间更加静谧,车灯熄灭的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顾一烛粗重的喘息声。
打开车子后门,安燃稳稳地捞出已经昏沉的人,半扶半扛着往电梯口走。等待电梯的空挡,顾一烛整个人已经软得站不住,几乎是挂在安燃身上,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安燃的颈侧。
安燃的手机突然响了,没有名字的一串号码,他烂熟于心,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单手划开了接听键。
“安燃,在忙么?”电话的听筒有点漏音,顾一烛也听出了对方是谁,一瞬间药效仿佛都已经散尽,他停住一切动作,努力站直身体,面色发白。
“没事,怎么了,安安。”安燃的语气温柔,却不大听得出情绪,目光落在顾一烛忽然僵直的脊背上。
“我……来海岛了。”
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顾一烛推开安燃的手臂,扶着电梯门旁边的金属扶手,踉跄着走进了电梯,他没回头。
电梯门将要关上的瞬间,安燃伸手挡住门,侧身挤了进去。电话那头还在说话,他“嗯”了两声,语气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高级公寓的电梯并不影响手机信号,那个声音还在继续:“我已经到了酒店了,有空么,想喝酒了。”
“祖宗,您酒量那么差还是省省吧。”安燃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还有,宠溺。
顾一烛的手指攥紧了电梯扶手,指节泛白。他偏过头,视线落在电梯镜面里自己和安燃重叠的身影上,顾一烛忽然觉得这电梯里的空调冷得发指,冷得一直折磨他的药力此刻都压住了几分。
“我们分手了。”那个声音中的委屈终于掩藏不住。
安燃和顾一烛竟然同时感觉呼吸收紧,虽然原因南辕北辙。
电梯门“叮”地开了。到了顾一烛家里所在的十一楼。
安燃回过神,一手抬起来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转头看向顾一烛,语气却还是对着电话里:“安安,你先在酒店老实儿待着,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去找你。”
药效让顾一烛没法再自己走出电梯,他没有再推开安燃搀扶的手。
用自己的指纹打开大门锁,安燃把顾一烛放到沙发上,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翻出冰袋和矿泉水。顾一烛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追着安燃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哑着嗓子开口:“你去吧。”
安燃没应声,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他嘴边。强烈的药效让顾一烛无法拒绝冰凉的甘泉,他几乎是贪婪地吞咽了几口,冰水一半顺着喉咙滑下去,一半顺着他的脖颈流入衬衫领口。很冰,却没能浇灭身体里那股灼烧的火。
安燃等他喝完,把水放在他能拿到的地方,起身:“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洗个澡赶紧睡。”
顾一烛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听着安燃的脚步声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来,又停下来。安燃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湿毛巾。他站在沙发前看了顾一烛片刻,弯下腰,把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
“我自己缓一会儿就行。”顾一烛的声音沙哑干涩,“你……快去吧。”他的睫毛湿了一小片,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
“不急,我先扶你去洗澡。”安燃说着,不由分说地伸手绕过顾一烛的肩背,把他从沙发上带起来。顾一烛的身体明显一僵,一瞬间感觉全部的药力都聚集在他的大脑,他放任自己的身体向安燃的方向倾斜过去,因为站不稳,双手抓住了他的领口,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
“你能不能,不要再管我了。”顾一烛的声音已经带着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最后的坚持。
“你也照顾我。”
“你……”顾一烛怔住,指尖攥着安燃领口布料的力量忽然卸了大半,像一只绷到极限的弦忽然被拨断,他把头无力地抵在安燃肩头,“我的自制力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他声音闷在安燃肩窝,带着药效逼出的湿热,“你再这么管我,我就真的……放不开了。”
安燃的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顾一烛眼底那片被药力烧得迷蒙的色泽太过清晰,他看着他漂亮的近乎妖异的眼睛,忘了自己地下一个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