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晶晶》傅成喜

7、惊闻噩耗 难道，我不

　　许名礼停下，足足沉默了十分钟。

　　“好。我签。”

　　“谢谢，记得这里标注‘自愿赠与’。”

　　钱很快干干净净到账。
　　我连包都没背，只拿着我夺回来的钱，离开了这个困了我三年的牢笼。

　　自由的味道，真是香甜。
　　我先去了菜市场，给每个因为我的讨价还价吃了亏的摊主发红包。
　　发的也不多，一人88，特意换的现金。

　　没有听他们的感谢或调侃，我挥手告别过去。

　　还在琢磨今天住哪个酒店，电话就响了。

　　是唐枫，她找我干嘛？我们的关系现在更尴尬的了。
　　算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接吧。

　　“恭喜啊，你自由了。”电话那边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呕吐。
　　“谁喝多了？”

　　“对不起，搅黄了你的姻缘，呃——”
　　电话被突兀挂断，但我听出来了，那是唐芹的声音。

　　他怎么了？
　　那是我应该思考的问题吗？
　　我不确定，但现在还是下午，想做什么都来得及。

　　我回拨过去，那边却是“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疑惑更深。

　　唐芹，和我说对不起，对不起什么，明知许名礼是我丈夫的情况下，把他撬了？
　　其实也没什么，这一番操作反而让我顺利拿了钱抽身，真要是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他呢。

　　等等！

　　那些证据，那个视频，那条指向明确的绯闻！

　　不假思索的，我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这一次，接通了。

　　后面的事情，我总觉得是梦里。
　　唐枫在唐芹挂电话之前喊出了安宁疗护，之后，我不记得是怎么找到那里的。

　　“为什么？”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嗓子，“我难道，不是在同一天，告别两个，反派吗？”
　　唐芹半躺在病床上，病号服被他穿得空荡荡的，像极了七年前他表白那天的白衬衣。

　　唐枫红着眼退出去，关上了门。

　　“先别哭，好吗？”
　　哭什么，谁哭了？

　　“晶晶，对不起，我发现得太晚了。”
　　什么晚了？在胡说八道什么？现在不是下午吗？晚什么？

　　他缓了一会儿才再开口，声音很轻：“具体的，你已经猜到了。”
　　猜什么，你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是我做的，从加速IPO开始。”
　　“什么时候？”我下意识走近，站在床边。

　　太近了，近得我能闻见他身上掩盖不住的腐朽气和血腥味。

　　“半年前，我本来想慢慢来的，但是，咳咳——”他好像想扭开脸，不让我看到。

　　“躲什么，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是啊，”他弯起眼，笑得还和从前一样，那个信誓旦旦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时，一样。

　　“你是石晶晶，亮晶晶的小石头，是我的珍宝。”他的声音轻得难以捕捉，“可是，他，他倒掉你准备的午餐，不止一次。”
　　“那个账号，你已经很久没更新过了，和所有朋友都断了联系。”

　　“所以，你调查我？”
　　“是，我想看看，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用勾引我丈夫的方式？”我笑不出来，只觉得荒谬。

　　“我没有时间了，对不起。胰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原来，这就是闹剧的起点。
　　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做什么。我只能缓慢消化这些奇形怪状的好意。

　　“晶晶，对不起。”
　　“嗯？”
　　“是我没给够你安全感，都怪我。”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怪不得你。”

　　“怪我，是我不够利落，让你害怕了，所以你才会逃走。”

　　如遭雷击。
　　“你都知道什么？”
　　“很多，比你想到的，还多。”

　　后面的几天，我都留在这间装饰得很温馨的病房，慢慢理顺了唐芹做的一切。

　　唐枫不忙的时候也会过来，在他昏睡的时候跟我聊天，平静地分享我们失联的那几年。
　　她刚开始过得也一般，事业上其实还好，但她总要盯着她哥，怕他想不开。
　　直到三年前，他从同学那打听到了我的消息，是从婚礼请柬上。

　　最终他还是中断了学业，重回金融领域，拼命得像是想拿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