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晶晶》傅成喜

4、新证据 我本以为，

　　收起那些没用的情绪，我接着看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许名礼还在向唐芹献殷勤，脸都快贴上他的小腿了。
　　唐芹半推半就，仰头吞云吐雾，手搭在肚子上，偶尔看一眼那块旧手表。
　　可惜，还不够，这最多只能体现他们关系密切，离我想要的还差太远了。

　　我按下想给他们上点科技的念头，耐心等待。
　　夜已经深了，明天是周末，那么，唐芹今天大概率不会走。
　　反正这一夜还长，摄像头满电，有什么不能等的呢。
　　毕竟，三年，我都忍过来了。

　　喝下一杯浓得发苦的绿茶，我的胃被扎得生疼，但是，我还不能睡，万一错过关键证据，这些天就白忙活了。

　　怎么还在说话，哪来那么多话。

　　这让我想起四年前，许名礼追求我时的样子——彬彬有礼，温柔体贴，会在我说睡不着的时候和我彻夜长谈，夸赞我能拿下那个订单多么厉害。
　　那是一个足以让他的小公司吃上半年饱饭的大单子。

　　订婚后，我的订单，我的客户，我的所有资源，都成了他那个小公司的燃料。
　　而他，只是付出了“以后我来养你，你只负责貌美如花就好了，不，现在就很完美了”。

　　我真蠢，居然信了他的鬼话，被他吃掉了翅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成了这副模样呢？

　　不，也许不是变了，只是装不下去了。

　　婚后一年，公司跨上了一个新平台。也是那时候，我被他的甜言蜜语温柔小意冲昏了头脑，交出了手里攥着的一切，回家保胎。

　　没保住。

　　从那之后，他就不装了。

　　在外人面前的细心呵护，回家后的羞辱和谩骂，几乎让我不认识我的“丈夫”。

　　不，也许那才是他真实的一面。
　　也恰恰是我会被吸引的原因。

　　大学的公益讲座上，心理学专家科普了“创伤性依恋”的成因和影响，我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啜泣。
　　那一刻，唐芹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就像现在屏幕里的一样，唐芹突然握住许名礼——我名义上的丈夫——的手，握得青筋暴起。

　　我看不下去了。
　　关掉屏幕，我趴回床上，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离开算了，别再纠缠，也许像唐枫说的，换个活法，好像也不错。
　　我甩了唐芹，唐芹又撬了我丈夫，也算两不相欠。

　　不。
　　我不甘心。
　　许名礼的小公司能腾飞，
　　全靠我。

　　我受了这么多罪，至少，得把钱拿回来！
　　如果没有我出去跑业务、拉投资。他那个小公司，不，我们的小公司，早就该夭折了。
　　就像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一样。

　　那个孩子没能降生，也不是坏事。
　　至少这样，他就不会拥有一个伪君子爸爸。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情人的原配兼前女友的卧室隔壁发出那样的声音吧。
　　我蒙上被子，捂住耳朵。
　　既庆幸总算让摄像头拍到了足够有用的证据，又觉得恶心无比。

　　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转天早上，昏昏沉沉的我走出卧室，发现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松了一口气。

　　客厅还残留着浓重的烟味——真好，把其他味道盖住了。

　　我喝了一杯冰水，打开电脑看那段视频。
　　非常好，全拍到了，连他们的对话都有。
　　又看了一遍，我甚至能平静地观察唐芹的表情。

　　似乎也不怎么舒坦。

　　搞不懂他们俩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我给李律师打电话，稍作提示后把视频文件发给了她，抱歉脏了她的眼睛。

　　十分钟后，李律师给了我一个意料之中的答案——还是不够，起诉离婚需要证明过错方的过错足够大，只有一次证据不够，但的确是个进展。
　　“石女士，我理解你的愤怒和急迫，但我需要提醒你，这个视频，不要用在其他地方。”
　　“好，我明白，我会再找机会的。谢谢你，李律师。“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依然保持原本的逆来顺受，继续收集证据。
　　只可惜，唐芹最近没来，不知道是不是闹别扭了。

　　其他的都是老证据，除了增加点疼痛之外，没什么大用。

　　昨天晚上，许名礼兴致来了，唐芹又不在，我废了好大劲儿才逃过一劫——开玩笑，离了婚，我还有的是好日子要过，谁知道他有没有病。

　　我以为日子会这么艰难地熬下去，直到我认命，净身出户，或者哪天，许名礼没控制住，我就此一命呜呼。

　　那个被打码的户外视频刚流传开的时候，我也没在意，以为又是那种编好剧本的炸裂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