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扮演美强惨男二后，男主总是爱上我》苏打柚子灯

2、痴情总助2 重聚？！

　　车子很快在宴会厅门口停下。
　　这次晚宴的主题是假面舞会，因此两人都各自戴上了半张面具，从左右两侧的车门下了车。
　　温亦嗔穿着高跟鞋，他并不常穿这个东西，因此走路都显得有些不稳。贺澜生看着他稍显别扭的动作，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挽着我。”
　　乌黑的发丝之下，温亦嗔朝着贺澜生，几乎是感激般地笑了笑。
　　他当然记得自己的职责，因此一句话也没有说，抹粉涂脂后的嘴唇红润欲滴，只吐出两个轻微的气声：谢谢。
　　温亦嗔原本就生得秀气，身形又偏纤细。如今戴着假发，半张脸藏在面具之下，肩颈也被白色披肩遮住，乍一看，不过是位身材稍显高挑的漂亮女伴。

　　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宾客们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进入宴会厅之后，贺澜生脸上已经挂上了社交的笑容，与往来的宾客交谈甚欢。而温亦嗔只是安静地跟在他身边，充当一株寂寞又优美的植物，沉默无声。
　　系统在宴会厅飞来飞去，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哇，这里好漂亮。】
　　亦嗔则是时不时看着宴会厅精致的小点心，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今天为了赶时间，他还没来得及吃晚饭呢，但是又不清楚女主什么时候入场，他只好硬着头皮跟在男主身边，时不时还有跟着社交节奏微笑点头，充当一个合格的花瓶。

　　他都等得有些无聊了，这时候，到处乱逛的系统突然飞了回来，严阵以待：【宿主，女主来了！】
　　终于来了吗，亦嗔精神为之一振。
　　只听见宴会厅的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喧哗，宴会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声音发出的方向，温亦嗔与贺澜生也同时向那边望去。
　　——喧哗的中心，站着一位年轻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简洁得体的浅金色长裙，乌黑的长发松松挽起，半张白鸽面具之下，露出一个白皙小巧的下巴，唇线优美的嘴唇柔软地开合着，正笑着与迎上来的几位宾客交谈。
　　仅仅只是半张脸，就能让人感觉到那面具下藏着怎样一张精致美丽的面庞。
　　亦嗔：【哇，不愧是女主，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作为演员，他一向不吝惜欣赏美丽的事物。

　　只是温亦嗔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忽然感觉到挽着的手臂微微一僵。
　　贺澜生说话的声音不知道何时消失了，方才还在与人寒暄的男人，此刻像是突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直直落在那位年轻女人身上。
　　温亦嗔下意识地看向他，却发现贺澜生脸上惯常得体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亦嗔从未见过的神情。
　　惊讶、怀念，甚至是不敢置信。
　　恍惚之下，他不禁将一个名字呢喃出口：“颜梦……？”

　　霎那间，温亦嗔只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像是骤然被冰住了一般。
　　他无疑是听过这个名字的——许多年前，贺澜生出去应酬，半夜回来，吐得昏天黑地。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一晚上，酩酊大醉的男人却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泛红的双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痛苦。
　　他握着他的手一遍一遍的喊着这个名字：“颜梦，我，我好想你…… ”
　　他当然无法不在意。
　　但是温亦嗔从不深究。
　　他深知他们的关系如同脆弱的玻璃，稍有不慎就会打破摇摇欲坠的平衡。
　　于是他一退再退，洗脑般的只告诉自己，不去深思，不要计较，只是留在他的身边，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只是温亦嗔万万没想到，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是在这种场合。

　　温亦嗔顺着贺澜生的目光看去，恰好此刻，众星捧月的女性也抬起了眼，她似乎也看到了贺澜生，眼中浮现出惊喜之色，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只是这样，但已经足以让贺澜生情不自禁地往前一步。
　　但他的动作却忽略了挽着他的温亦嗔，他穿着高跟鞋，被他带的几乎一踉跄。

　　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也是在这时，温亦嗔才终于看清了她的眼睛。
　　白鸽形状的面具遮住了女人的眉骨和大半张脸，唯独眼睛从镂空的眼孔中露了出来。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圆润、柔和，眼尾微微下垂。
　　——也是一双温亦嗔再熟悉不过的眼睛。

　　因为在过去的七年里，他几乎每天都会在镜子中见到它们。贺澜生称赞它们，疼爱它们，在床上的时候，这是他唯一会亲吻的部位。
　　午夜梦回，当他筋疲力尽地躺在贺澜生的身旁，他不禁从内心升起隐秘的骄傲与庆幸——幸好还有这双眼睛，这双被贺澜生爱着的眼睛，不然他又怎么有机会留在他的身边呢？

　　偏偏这时候，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澜生？”
　　颜梦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她微微歪着头，打量了贺澜生一会儿，随即弯起眼睛。
　　“真的是你啊。”
　　贺澜生终于回过神来：“小梦。”
　　他叫她的昵称，声音里带着一种温亦嗔从未听过的亲昵与柔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两天的事，比较突然。”颜梦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真巧。”
　　颜梦也没有忽视被贺澜生挽着的，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人。
　　女人转头，十分自然地朝温亦嗔笑了笑：“澜生，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位吗？”
　　贺澜生这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
　　他侧头，想去看温亦嗔的脸，但偏偏被乌黑的发丝遮住了阻挡了他探究的视线。
　　贺澜生忽然不知道该怎样介绍温亦嗔，他没有想到过遇见颜梦和带着温亦嗔这两件事会同时发生。
　　总助？女伴？情人？
　　似乎哪一个都不太合适。

　　片刻后，他只是说：“陪我一起来的。”
　　颜梦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小姐。”
　　她看见那穿着深绿色长裙的女性抬眼看向她，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但终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她静静地微笑了一下。
　　不远处忽然有人叫了颜梦的名字，女人应答了一声，向贺澜生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澜生，我得先过去打个招呼。”
　　贺澜生直勾勾地看着她，“没关系。”
　　“那等会儿再聊？”
　　“好。”

　　直到颜梦的身影重新隐入人群，他才转过头。
　　他伸出手，撩开温亦嗔的长发，替他挽在耳后，“温亦嗔。”
　　温亦嗔没有应声，只是呆呆地注视着颜梦远去地的方向。
　　不知为何，可能是他早已经习惯了温亦嗔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此刻他这般神不守舍的神情，只令贺澜生感到莫名的心烦。
　　男人眉头微皱，命令道：“你先回去吧。”
　　温亦嗔这才回过神，缓缓看向他。
　　“……什么？”
　　“今晚不需要你应酬。”贺澜生重复道，“你先回去。”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什么不对，毕竟温亦嗔已经陪他出席过无数场宴会。什么时候该来，什么时候该走，一向安排得妥妥帖帖。
　　何况今晚他穿着女装，行动本就不方便，他早点回去，也没什么不好，他是体谅他。

　　然而这一次，温亦嗔没有像往常那样，想也不想的温顺点头。
　　他只是看着贺澜生，漆黑的瞳孔了无生气，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你要我现在回去？”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即便是这种时候，温亦嗔还在尽力为贺澜生保全一分体面。
　　贺澜生有些不解：“对，怎么了？”

　　温亦嗔张了张嘴。
　　他想说，自己今晚一直没有吃东西，踩着不习惯的高跟鞋，穿着长裙，为了他扮作女性，在一群陌生人面前狼狈不堪、遮遮掩掩地站了那么久。
　　他想说，几个小时前，贺澜生还在镜子前称赞他漂亮。
　　他甚至还想说，今晚他原本有一件事情想问他。
　　——关于冰岛、关于假期、关于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可是最终，他什么也没有说。
　　“贺澜生。”温亦嗔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确定吗？”
　　贺澜生微微一怔。
　　这还是温亦嗔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用这种语气直呼他的名字。
　　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温亦嗔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看着贺澜生，眼中盈满了贺澜生看不懂的情绪，那双美丽的眼睛在灯光下忽闪忽闪，仿佛下一秒，那些充盈的、绵延的情绪就要化作一场大雨，落在他的眼中。

　　贺澜生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向来习惯温亦嗔的顺从，也习惯了温亦嗔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的爱慕与依恋，哪怕他偶尔有些小脾气，但只要他稍微哄一哄，那人便会重新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可是现在，温亦嗔看着他的眼神却令他无比陌生。
　　“亦嗔。”他压低声音，惯常斥责般的说道：“听话。”

　　温亦嗔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过去七年里，贺澜生总是这样。他说得对，他便听着；他说得不对，他也听着。
　　即使有时候受了委屈，只要贺澜生稍微表现出一点不耐烦，他便不敢再继续追问。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贺澜生不善于表达。
　　可事实证明，不是这样的。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也会温柔，也会失态，也会因为一个人突然出现在眼前，连自己正在做什么都全然忘记。
　　只是那个人不是他。
　　甚至连性别都是个错误。

　　温亦嗔忽然笑了一下，那些充盈的水光没有落下，而是挥发成了朦胧的雾气，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情绪：“我知道了。”
　　片刻后，那只始终挽在贺澜生臂弯里的手，忽然用力抽了回来。
　　动作有些突然，贺澜生甚至下意识想伸手，却抓了个空。

　　“温亦嗔？”
　　温亦嗔已经退开了半步。他缓缓整理好肩头滑落的披肩，抚平被自己攥出褶皱的裙摆。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笑容。
　　得体，却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的，贺总，我这就回去。”
　　贺澜生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他还想说些什么，温亦嗔却已经微微低下头，温柔的说：“那祝您今晚旧梦重圆，得偿所愿。”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过身，背影落在贺澜生的眼中，细长的鞋跟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不规律的，轻微而急促的响声，不一会儿，就连声音也消失了。
　　贺澜生站在原地。
　　他看着温亦嗔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门口，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正好这时，颜梦应付完了那边的人，向贺澜生这边走来。
　　“澜生？”女人笑着叫他。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你那位女伴呢？”
　　贺澜生回过神来，说，“他有事，先回去了。”
　　他收敛了神色，重新露出一个笑容：“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
　　颜梦有些意外：“你忘啦？我刚才还在问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颜梦笑了笑，没有揭穿他的心不在焉，而是顺势与他聊起了天。
　　她似乎比记忆中更加从容了，谈起这些年的生活，也有许多自己的见解。那个穿着短裙，朝他羞涩的微笑的少女似乎也藏进了面前这具身体里，令他难以看见。
　　贺澜生原本应该为她的成长感到高兴。

　　“澜生？”
　　“……嗯？”
　　女人察言观色，贴心地说：“你是不是有心事？”
　　贺澜生怔了一下：“没有。
　　“那刚才我说了什么？”
　　女人俏皮的朝他眨了眨眼，贺澜生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忘记了她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聊表歉意，目光不自觉地朝宴会厅门口扫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而另一边，亦嗔已经坐进了车里。
　　车门刚刚关上，他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甩开高跟鞋，低头揉着揉自己的脚踝。
　　“可算结束了……“
　　他这下真的切实体会到那些女演员的苦了，走出宴会厅寒风呼啸，他被吹得瑟瑟发抖，脚还被高跟鞋折磨得一瘸一拐，跑出来的姿态都不好看了，不知道贺澜生看了会不会觉得狼狈。
　　系统还沉浸在刚才的剧情里，犹犹豫豫地说：【宿主……】
　　“嗯？”
　　【你刚才怎么直接走了？】
　　亦嗔莫名其妙，“那不然呢？”
　　系统说：【可是，原著不是让你撒泼打滚、破坏男女主重逢吗？】

　　亦嗔十分无辜地说：“你难道真想让我穿着长裙高跟鞋，躺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哭？”
　　系统脑子里想了一下这个场景，也不禁一阵恶寒，画面太美它不敢看。
　　“而且我演的是温亦嗔。”
　　亦嗔靠回椅背，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一下温度，“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也知道吗？”
　　“他心软，并且有自己的职业道德，不会在公开场合给贺澜生难堪，而且……”
　　亦嗔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有些人不吵不闹地走了，才最叫人七上八下。”
　　系统：【……真的假的？】
　　亦嗔闭上眼睛，漫不经心地说，“关于人类，你还有很多要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