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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媳妇 简直就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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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谢家的路上,青杏嘴就没停过。她跟在殷娴后面絮絮叨叨:
“姑娘,您病这刚好,奴婢扶着您,走慢点....”
殷娴眉头微蹙,回头给了青杏一个眼神,嫩黄的裙摆随脚步带起的风而飘动,她走的更快了。
她可好得很。
殷娴这几天没闲着。先是求她爹殷清让出面去谢家谈退婚,她爹软硬不吃,就是不松口,说“婚姻大事哪有女方上赶着退的,丢不起这人。”
殷娴磨了好几次,她爹干脆躲着她走,一见到她就掉头。
殷娴转头去求谢家老太爷。
退一步,改个说法,不说退婚了。
老太爷听她说完,倒夸她有担当:“这事该赔礼道歉,你父亲拦着不像话。”,当场把她爹叫来骂了一顿。
殷清让不敢反驳老太爷,憋了一肚子气回来,转头就派了个小厮跟着殷娴。
说是“姑娘病刚好,出门得有人照应。”
殷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不远不近跟在后头的小厮,后背发毛,浑身不自在。
老太爷同意的是让她自己去谢家赔礼道歉,婚约的事一个字没松口。
还不知道谢怀舟是什么态度,殷娴现在就像被架在火上烧烤,心头烦乱。
老太爷亲口应下的赔礼道歉,她一个晚辈上门,谢家总不能把她轰出去。
至于进了门见不见得着谢怀舟,能不能开口提退婚,那是另一回事,先混进去再说。
谢家门口,殷娴停下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缀在后面的小厮。
小厮叫福来,十五六岁,被她爹派来“照看”殷娴的。她快他也快 ,她慢他也慢,眼睛滴溜溜盯着她,和放羊似的。
殷娴朝他招招手,福来小跑过来,微微弯腰行礼:“姑娘,您吩咐。”
“你在这等着。”殷娴指向门口的台阶。
福来挠挠头,鼻头皱起,露出难堪的笑:“老爷说了,让小的跟着姑娘.....”
殷娴上下扫视福来,伸出手比划了两下,摇摇头。
福来被她看的手足无措,四处张望。
“爹太粗心了,也不让你换身衣服。”
福来是临时被喊的,出门仓促,被殷娴一说,后颈发热,低头看到自己沾着泥点的鞋,咽下一口唾沫:“这....”
殷娴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福来,一大早做事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吧?去买点吃的。”她看了一眼青杏,“免得回去了给那些闲人说我们殷家苛待下人。”
福来还在犹豫。
青杏得了殷娴的眼色,上前一步,把铜钱塞到他手里:“福来,姑娘有我跟着,出不了差错。”
“谢家门槛高,你穿这身进去,人家以为我带着下人来砸场子的。”殷娴面不改色胡扯,“你在外头等着,青杏跟我进去就行,我不会和爹提这事。”
福来迟疑片刻,往后退了两步停着,最后在殷娴强硬态度下,乖乖在台阶底下等着了。
殷娴松口气,带着青杏踏入谢家。
殷娴扶着青杏的手臂,适时地晃了一下,脸色白得恰到好处,对着门房:“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殷家姑娘抱病前来给谢公子赔礼,不敢多耽搁。”
殷娴等了一会,迎接上来的是谢怀舟身边的小厮,殷娴原本想借着闲聊打探打探消息:
“小哥,辛苦你引路。”
“这颗茶花长势喜人,养护精心,是近来移栽的?”
小厮垂首:“小的不知。”
殷娴也不气馁,又问:“你家公子近来可好啊?许久未见,谢公子可有提起我?”
.......
空气中除了殷娴一个人的声音,只剩下脚步声。
没想到这小厮刻板守礼,无趣的很,问他要么就是“小的不知”,要么就什么都不说。
殷娴碰了钉子,只好作罢。
跟着小厮往里走,殷娴一路看一路在心里咂舌:高门大户,仆从规矩森严,连廊下的花盆都摆得横平竖直。
谢家的宅子比殷家气派不止一个档次。书香门第那点弯弯绕绕,呵,搁这种地方根本不够看。
小厮把她们引到书房外头,说公子在见客,让稍等。
殷娴站在廊下等着,书房的门虚掩着,里头有人说话。她本来没想听,但“殷姑娘”三个字飘出来,她耳朵一下就竖起来了。
“.....夫人说,再给殷姑娘送些补品过去,姑娘家病了一场,身子亏得厉害。”是个婆子的声音。
紧接着是谢怀舟的声音,温润平静,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嗯。”
“夫人还说,婚约的事不急,让殷姑娘先养着。”
“知道了。”
殷娴站在廊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翻了个白眼。“补品”是谢家送的,谢怀舟也知道,还“嗯”得挺顺口。
面上一套背后一套。
她在心里给谢怀舟记了一笔。
殷娴喜怒形于色,气鼓鼓的,青杏看看小厮,又看看殷娴,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嗯?”殷娴转头对上青杏的眼睛。
“姑娘....”
“哦....”殷娴懂得了青杏的意思,轻轻点点头。
主仆二人加密通话,一旁引路的小厮看得一头雾水,连忙移开视线,装作目视前方。
不一会,婆子出来的时候撞见她,愣了一下,殷娴冲她笑笑,侧身让了路。
婆子刚走,书房里便传来一声:“殷姑娘来了?进来吧。”
小厮推开门,给殷娴做了一个请进手势,青杏想要跟着进去,被小厮拦在门外。
“....”
殷娴回头望了青杏一眼,摇摇头示意没事。
谢怀舟站在书案后头,一身家常的青灰长衫,手里翻着一本书,抬眼看她,不咸不淡:“殷姑娘病好了?”
“本该是我要去探望殷姑娘,没想殷姑娘专程来一趟,真是对不住。”
殷娴听着这种慢悠悠还隐隐约约带着挑衅的语气,好不容易稳住的平静都快绷不住了,心里冒出想要揍人的念头。
她扯了扯嘴角,压下火,勉强让自己看起来高兴点:“多谢谢公子关心。”
谢怀舟接上殷娴的话:“婚约的事我会派人去查,捂好他们的嘴。殷姑娘安心养身体,不着急。”
这一下把殷娴噎住了,她张张嘴,没吐出一个音节,脑子里疯狂运转。
啥意思?莫名其妙。
什么是派人去查?查什么?难不成这婚约有问题?殷娴感觉自己离书里的死局更进一步了。
眼前的谢怀舟,除去主角独有的特等容貌,看着只是寻常世家公子,现在手上捧着一本书,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过看他态度,对原身也不熟悉。居然说要查她,还当着她自己的面说。
男主果然是不简单,胆子这么大?太狂了。
“啊...不是。”殷娴艰难挤出几个字,“我这次是来与谢公子商量——”
谢怀舟眉眼带上了疑惑,准备要开口,被殷娴打断。
她索性开门见山,带着视死如归表情,语速很快:“谢公子,我今日来,是想求你同谢老爷说一声,把婚退了。”
一口气说完,殷娴眼神漂移不敢看谢怀舟。
这书房可真书房啊.....
殷娴安静等了一会,没等到预想的回答,只听见对面慢悠悠的翻书声。
。。。。
她抬眼看去,正正好撞上谢怀舟直直的视线,那目光烫的她一连眨了好几次眼。
这是分明故意翻书给她听!故意晾着她!
“嗯?是吗?殷姑娘是为了这件事来找我?不是赔礼道歉?”谢怀舟的尾音带上一丝笑意。
他直勾勾盯着殷娴,故意放慢语速:“....母亲说,先拖着。”
“拖到什么时候?”
“拖到我找着合适的。”谢怀舟笑笑。
“什么才算合适的?”
殷娴有些不可置信,她没想到谢怀舟会这般无赖。
谢怀舟嘴角微弯:“比我父亲给我找的强就行。”
殷娴内心咆哮:你爹给你找的就是我!!你这话是嫌我差呗?
但她绷住嘴角,忍住了,赔笑:“那您——觉得什么样的算强?”
谢怀舟把书合上,慢慢用书脊轻叩掌心,来回走了两步:“家世好、模样好、脾气好,最好还能让我父亲没话说。”说完又补一句,“殷姑娘要是有合适的,可以给我引荐引荐。”
正常人谁会给未婚夫满世界找媳妇?谢怀舟料她碰一鼻子灰就消停了。
见殷娴低着头不说话,谢怀舟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殷姑娘还是请回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件事,由不得你我。”
“好,我给你找。”殷娴咬牙切齿地说。
谢怀舟闻言,眉梢一挑,没料到她会应得这么干脆。
“殷姑娘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殷娴抬着头,硬着头皮撑住场面,心里已经在哀嚎。她本来只想赶紧把婚约了结,好跑路保命,哪里想到会给自己揽下这么一桩苦差事。
可话已经说出口,再反悔反倒落了下风,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我若是寻到合谢公子心意的人,到时候,还请谢公子爽快应允退婚。”
谢怀舟看着她强装镇定,眸底笑意更深,却没有立刻应下,只淡淡颔首:“那我便拭目以待。”
殷娴病了一场,瘦了不少,下巴尖了,眉眼倒比印象里亮。
他想起上回见她——什么时候来着?她低着头跟在殷家长辈身后,一句话没说过。跟眼前这个开口就“求你把婚退了”的姑娘,像两个人。
殷娴不想再多留,此地多待一刻,都觉得谢怀舟的目光像网一样缠上来。她福了一礼:“谢公子若无别的事,我先行告辞。”
“好。”谢怀舟往前走了两步,准备送她,被殷娴连忙闪身躲开。
“谢公子安心看书,不必相送。”
殷娴转身快步走出书房,憋了一肚子闷气,她觉得谢怀舟应该穿上黑色连帽衫和黑色紧身裤在雨中装深沉。
廊下等候的青杏连忙迎上来,小声问:“姑娘,怎么样?”
殷娴捏了捏眉心,有气无力地摇头,示意出去再说。
二人穿过两道连廊,还没走到正门,一个穿青布裙的仆妇快步追了上来,拦在她们面前,屈膝行礼。
“殷姑娘,夫人听闻您来了谢家,特意吩咐奴婢过来,请姑娘移步去正院坐坐。”
殷娴脚步一顿,心里:谢家可真会折腾一个大病初愈的可怜人。
哎——
夫人。谢家柳氏,谢怀舟的母亲。
她从记忆碎片里扒出来的信息,还有方才在书房外听见的那一句“夫人说,再给殷姑娘送些补品过去”,串到一处。
合着谢家上下都看她不爽啊?!
殷娴面上不动声色,只微微蹙眉:“夫人找我?”
“正是。夫人说,一直惦记着姑娘的身子,难得今日过来,务必过去喝杯茶。”仆妇垂着头,话说得客客气气,“夫人已经在院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