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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软的人苦都是他在吃 ...

  •     说完就又迈开脚步走,走着走着就走到电动车前了,他坐上车,带上头盔,插入钥匙一气呵成,不再跟宋和景讲话,可惜这个人铁了心要纠缠他,哪可能这么快放弃,李无声在前面骑着,他就在后头开车跟着。   李无声一开始还想到街道甩掉宋和景,但早晨人多车也多,上学的学生更多,他不能开太快。   今天接的第一单就是包子豆浆,早晨的订单基本都是豆浆油条包子之类的,这些比较好送,豆浆是封口的,剩下的是用塑料袋装着的,不用担心撒餐赔钱。   李无声掀开门口发黄的门帘走进早餐店对里头正切肉的老板喊道:“取餐,尾号4651。”   老板:“放前边了!你自己找找吧小伙子,我现在忙。”   是挺忙,店里基本满了。   旁边是一大圆桌子,上面放着大家的外卖,李无声拿起自己的订单,扫了眼订单小票核对,确认无误后对老板道了声“行了大哥我找到了,你忙吧。”转身快步出门。   一连接了好多单送完,准备歇两分钟,他从自己包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大透明水杯猛猛灌水,喝完便靠在电动车上喘着气。   发了会呆又将水杯重新放回包里,然后不经意间往旁边一瞥。   宋和景居然还跟着他,并且车窗没关,他就趴在窗口,探出头朝外看着李无声,见李无声看他还贱兮兮地招了招手。   “妈的,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李无声不想理他,急忙转回视线不去看他,但这个行为在宋和景眼里完全就是口是心非,他觉得李无声口口声声说不想让他跟着自己,但其实觉得有个人跟着自己也不错,就是假装不在意罢了。   宋和景推开车门下车,径直走到李无声身旁,李无声假装没看见这号人,不过架不住宋和景的粘人。   “你中午什么时候下班呀?”   “不固定,可能很晚,所以你别跟着我了,看见你就烦。”   李无声忍住不翻白眼的冲动,和和气气地对他讲话。   “我就想和你待一起不行吗,你饿吗?我给你买早饭怎么样,反正你现在闲。”   听这话李无声瞬间不想在这坐在这休息了,他必须忙起来远离这个傻逼,虽然还想再歇几分钟,但总比看见傻逼强。   他拿起头盔戴好,并转身伸出食指,指着宋和景没好气道:“别,我就休息两分钟,我现在就接单,你最好哪凉快哪呆着去,你如果想跟着我,那也随你,但不跟着最好,不要烦我,不要跟我讲话,不要跟我碰面,我就假装今天没碰到过你,成不?”   宋和景看着李无声皱了眉头,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马接话。   “嗯———”宋和景思考片刻抬起头拉长了尾音,抬手握住了李无声那根手指。    “我、偏、不。”   就这样,李无声送到哪,宋和景就开车跟到哪,有时候那种小巷子过道太窄,开车进不去,只好下车以最快的速度跑着去跟李无声的小电动车。   大太阳毒得他青筋暴起,他暗自庆幸今天涂了防晒。   这里也是北青市的老城区,这边的房子都是些老旧建筑,人挤人物挤物,胜在房租便宜。这里是底层人民生活的地方、外地打工人存活的地方、伤残病弱求生苟延残喘的地方。   地上的青苔稍不注意便会滑倒,走在路上需要时刻注意天上有没有飘下什么异物。   透不过气的墙逼仄着宋和景,释出的浓烈霉味沁入鼻腔,以及男人们醉酒找不到厕所随机宠幸一块墙面释放的不明液体,干透在石头墙缝里散发出的骚味,他喉咙一阵翻滚,忍不住干呕。   李无声对此早已习惯,鼻子已然闻不到作呕气息,他停下电动车回头望那人,这会儿正扶着不知道谁的三轮脚蹬车,弯着腰,脸色沉闷。   李无声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要踹他一脚,他必须报仇雪恨,拼半条命也要踹回去,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你要是因为他变得这么可怜,那他还真狠不下心报仇了,心软的人苦都是自己闷声吃的。   看宋和景那没吃过苦的样,因为追李无声差点崴了脚,早晨还被打了一拳,现在正蹲在那捂紧鼻底,憋得脸通红,他心里莫名心虚。   想追就追吧,没对他造成什么损失就行,他默默在小巷子里放慢了速度。   今天运气不错,没有撒餐加餐情况,除了身边有位瘟神跟着自己,准确来说是眼肿着的瘟神。   由于今早宋和景那句‘我偏不‘气到他了,于是他抬手就是一拳揍了上去,并且使出了浑身力气。   别看他瘦,力气也不是盖的,宋和景痛到捂着眼睛哀叫半天才缓过神来,差点就下跪了。   “你为什么打我!”   李无声戏谑地看着他,气愤开口:“老子看你烦就想揍你,跟着我就是这个下场,不服别跟啊。”   讲完这番话直接潇洒转身骑车送餐去了,原以为宋和景不会再傻兮兮地跟着他找揍,但他低估了宋和景的犟,竟然还继续开车跟着他。   “李无声……你觉得我会放弃吗?不会!老子一定要把你追到手,然后狠狠甩了你,让你知道我不好惹,让你付出代价,到时候你就等着在家哭鼻子吧。”他坐在车里拿着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照着,眼窝都肿了,时不时流出生理性眼泪。   光是想象到李无声对他卑躬屈膝的那个画面他就干劲十足,今日所吃过的苦头,以后定会加倍奉还,连本带利讨回来!我即使断胳膊断腿瞎眼睛割嘴,也一定要让你爱上我,爱得心服口服。   说得太自信了。   李无声有悄悄猜过宋和景家里应该挺有钱的,而且还是那种全家都很宠爱的孩子,看着他那可怜样,心虚感更加强烈。   高一开学典礼的那天,在操场,身边一群人低声嚎着晒,不耐烦,校长在台上振振有词。   “ 那个,今天是高一新生开学第一天,你们也见到了你们的班主任……”   说得什么,没听清,不想听,校长在阴凉处,学生和家长在下面晒着,真够好意思。   宋和景就站在他前面,李无声看见宋和景全身上下都穿着名牌,身边站着他爸妈,因为热,他妈还贴心地打着伞。   李无声家里没人来,也没拿伞,他不出汗,身上只是粘,宋母见他眯着眼一动不动,笑着将伞微微侧向他。   “这位小同学你热不热呀,你靠近我们小宋,阿姨帮你打着点,别中暑了。”   李无声受宠若惊,手靠在背后搓着,不敢去看那阿姨:“谢谢阿姨,不用给我打伞,校长应该快讲完了”   阿姨没听他的拒绝,伞就在那定着,刚好能遮住李无声。   “哎哟景景啊,真不知道你们校长讲这些干什么,热死了喔,一点也不会考虑学生和家长,你看你爸热的。”   宋母指了指他爸,他爸已经热得一屁股坐在操场上了,为什么坐地上,因为学校连凳子都没准备,很多家长也遭不住,直接坐地上了,不管你是什么大老板多有实力,都给我坐地上。   宋和景踮踮脚,语气里都是不耐烦:“谁让你们来的,你看我后面那个,他家长不也没来。”   “儿子高一开学我怎么可能不来,我得给你铺床啊,你后面小同学都自力更生,妈妈怕你不行啊,当时填表的时候就应该填不住宿,你非要住。”   能不能不要当面说我。   那个时候大家能买一件牌子货都称得上富有了,在大家都骑自行车或者走路上下学的时候,每回周五放学宋和景都有专车接送,动不动就请同学吃饭。   宋和景一开始请过李无声,李无声没同意过,后来他们发生冲突,宋和景就没再请过他。   其他同学们都聊放假要不要出去打暑假工,乔羽和宋和景却闲聊要不要出国旅行。   这些李无声都看在眼里,他是有些羡慕的,毕竟那个时候李无声学费都快交不起了,还是妈妈把自己结婚时的嫁妆卖了给自己交的学费,当然,那个时候李无声并不知道自己的学费是母亲的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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