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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雾山 防人之心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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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阿晏醒来的时候,发现地上的被褥已经叠好收了起来,苏鸣却不见踪影,殿外却隐约传来数数的声音。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阿晏揉了揉眼睛,循着声音走出殿外。
苏鸣正趴在地上做俯卧撑,脸涨得通红,胳膊都在抖。旁边还放着几个不知从哪找来的石块,看起来是用来练臂力的。
“你这是在练体?”阿晏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怎么……不行吗?”苏鸣喘着粗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他又撑了两下,终于撑不住了,手臂一软,便趴在了地上。
阿晏忍俊不禁,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苏鸣:“是因为练不成术法,所以改成练体?”
苏鸣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气。
“总得有点防身的实力吧?”苏鸣说,“万一哪天你不在,我总不能原地等死。再说,锻炼身体也没什么不好的。”
阿晏看着苏鸣,没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苏鸣愣了一下,然后抓住他的手,被一把拽了起来。
“行了,去换身衣服,该走了。”阿晏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鸣换好衣服,跟着阿晏走出了星辰宫。
说来惭愧,他来的时候被直接领进去的,根本没来得及好好看周围的景色,星辰宫的外殿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远处的浮桥连接着一座座悬空的小岛,云雾在脚下翻涌。
“别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阿晏在前面催他。
“我没见过世面总行吧?”苏鸣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行。”阿晏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待会再带你去见更多世面,以后看个够。”
他们来到一座大门前,苏鸣抬头,只见门匾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北天门,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怎么了?一个大门也看得这么出奇?”阿晏走过来,一只胳膊很自然地搭上了苏鸣的肩膀。
苏鸣没回答,他想起了一个地方,那是苏鸣原来世界的高中学校大门。
他每天早上去上学,从那个大门走进去,和同学打打闹闹,抱怨作业太多,盼着周末快点来。
不过是三日之前的事,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画面像是隔了一层雾,遥远得有些不真实。
“没事。”苏鸣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走吧。”
阿晏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远处,几个路过的仙君看到了这一幕,低声议论起来。
“那个好像是……小殿下吧?他身边那位是谁?”
“不认识,看上去好像跟小殿下关系不错。”
“小殿下不是才刚回来不久吗?他能认识什么人?”
议论声被风吹散,苏鸣和阿晏已经走远。
出了北天门,阿晏抬手一扬,一道金光从空中落下。
苏鸣定睛一看,那是一只巨大的金雀,通体金羽,双翅展开足有十丈宽,尾羽拖着长长的流光,像一道金色的瀑布从天而降。
“上去。”阿晏先跳了上去,朝苏鸣伸手。
苏鸣咽了口唾沫,抓住阿晏的手,笨手笨脚地爬上了金雀的背。
羽毛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摸上去像上好的绸缎,还带着微微的温度。
“我的老天爷啊。”苏鸣趴在金雀背上,一边摸一边感叹。
这玩意儿居然是活的,他正骑在一只比公交车还大的鸟身上,在天上飞。
阿晏已经舒舒服服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一个坐骑就让你坐不住了?”
“怎样?我就是个土包子。”苏鸣理直气壮地说。
对于初入这个世界的苏鸣来说,他的确是个土包子,这不丢人。
金雀平稳地飞了一阵,苏鸣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来,开始有心思琢磨别的事,他转头看了看躺在一旁闭目养神的阿晏。
这家伙,出门有坐骑,叔叔好像还挺有地位的,到底什么来头?
“阿晏,”苏鸣凑过去,“你叔叔到底职位多高呀?”
阿晏睁开一只眼,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鸣。
“想知道?”他翻了个身,支着下巴看苏鸣,“你求我啊。”
“……”苏鸣面无表情地转回去,“嘁,爱说不说。”
金雀飞了大约两个时辰,终于开始下降。
苏鸣往下看,地面的景物渐渐清晰起来,和他之前在神界看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神界的一切都像是用最昂贵的材料精雕细琢出来的,而下面的世界,看起来很普通,山川、河流、城镇,普通得让他觉得亲切。
金雀落在一处山脚下,抖了抖翅膀,化作一道金光飞走。
阿晏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说:“这里是昆仑域的南边,卷轴指示的大致方位就是这里,但具体在哪,不太清楚。”
“昆仑域?”苏鸣愣住了。
他在原来的世界听过“昆仑”这个名字,神话里的神山,修仙小说里的圣地,一般这种地方,都是后期那些大佬才配去的。
“嗯,昆仑域南边的九州大陆,”阿晏说,“人族的地盘。”
“你是说我们下界了?”苏鸣眨了眨眼,“我们还是神仙吗?”
阿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你怕什么?凡人你也怕?”阿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话说回来,你到底是从哪个大陆飞升的?这么没见过世面?”
苏鸣干咳了一声,决定转移话题:“先随便逛逛吧,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沿着山路往前走,越走雾越大。
阿晏渐渐发现不对劲,这雾三五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清,而且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这山有点邪门。”阿晏说。
“哪里邪门?我觉着就是雾大了点。”苏鸣不以为然道。
阿晏没继续说下去,但步子放慢了一些,走在了苏鸣前面。
又走了一阵,前方的雾里隐隐约约出现了两个人影,走近了才看清,是两个持剑修者。
“两位,请问这是什么地方?”苏鸣上前询问。
两个修者打量着他们,苏鸣和阿晏虽然穿的不是什么华服,但对比凡间的布料一看就不是一个档次。
两个修者对视了一眼,猜苏鸣和阿晏是修仙世家,可能惹不起。
“道友,这里是避土洲的雾山,”其中一个修者说,“这座山常年雾气弥漫,即便是修者也会时常迷路,你们小心些。”
另一个修者忽然想起了什么:“哎,看你们的样子应该也是修者,正好可以去雾山山腰的医仙阁碰碰运气。最近医仙阁开了试丹大会,好多修者都过去了,我们也正准备过去,要不要一起?”
“不来,我们来这里办点事就走。”阿晏拦下了苏鸣准备答应的架势。
两个修者没有强求,道别后往迷雾深处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阿晏准备要说什么,但还是没再说下去,“你多留点心眼吧。”
“哦……”苏鸣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那个试丹大会是什么?”苏鸣转头看阿晏。
“听名字,应该是人族修士对于丹药方面的一种聚会?”阿晏想了想。
丹药,苏鸣的脑子立刻转了起来。
他看过的修仙小说里,主角很多都是靠丹药提升实力,比如筑基丹、破境丹、洗髓丹……虽然他现在连术法都不会,但见识见识总没坏处,毕竟他还没见过真正的丹药长什么样。
“诶,怎么说?去看看呗?”苏鸣用胳膊肘顶了顶阿晏的手臂。
阿晏看着他,苏鸣的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蠢蠢欲动。
“行吧。”阿晏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苏鸣正要往前走,忽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我们好像忘了问路。”
他回头看向那两个修者离开的方向,雾太浓,人早就看不见了。
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到两米。山路本就崎岖,现在连路都看不见,别说去山腰,能不能找到下山的路都是个问题。
“这下麻烦了。”苏鸣皱眉。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呼啸。
苏鸣猛地转头,只见阿晏凭空抽出了一柄长枪。枪身通体漆黑,枪尖泛着冷冽的银光,周身缠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
阿晏抬手一掷,长枪破空而出,撕裂浓雾,在茫茫白幕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痕迹。雾气向两侧翻涌,犹如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了一条路。
苏鸣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