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般心动》晚熙禾

5、第5章 是想多了吧 少年的影子

　　少年的影子覆下来，带着窗外浅淡的薄荷和阳光的气息。

　　周遭喧闹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远了一截。

　　程书悦握着笔的指尖骤然一紧，下意识抬头。

　　季知彦微微俯身，单手轻轻搭在她课桌边缘，姿态松弛自然。他才转来班里没几天，性子外向活络，和不少同学都能聊上几句，唯独此刻眼底的笑意格外真切。

　　后肩的校服布料微微褶皱，能隐约看出背部僵硬的弧度，挫伤还在隐隐作祟，却丝毫没影响他的神色。

　　“纸条我收到了。”

　　少年的声音清亮，压过周围细碎的吵闹，清晰落进程书悦耳朵里。

　　她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心跳猛地乱了节拍，愣愣看着他，一时间忘了说话。

　　近距离看才更明显。

　　他眼型很干净，瞳色偏浅，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直白又专注，大大方方的，没有半分躲闪。

　　旁边的林星瑶瞬间安静，乖乖缩回脑袋，假装低头收拾书本，实则暗戳戳在一旁吃瓜。

　　季知彦看着她呆懵的样子，唇角笑意又深了点，轻声继续道：“不疼了，不用总记挂着愧疚。”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和坦荡。

　　可越是这样，程书悦心里越不自在。

　　明明是他替自己受的伤，他反倒先来宽慰她。

　　她抿了抿唇，小声认真开口：“还是谢谢你，药膏我明天再带给你。”

　　少女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认真的歉意。

　　季知彦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目光坦然停留两秒，爽快应下：“好，那我明天等着。”

　　他没有立刻走，就静静站在她课桌旁。

　　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话，这一方小课桌的氛围却格外惹眼。

　　后排的唐旭然趴在桌上，跟他刚来就混熟了，遥遥看着这一幕，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方向偷拍了一张侧影。

　　班里不少同学余光都悄悄瞟着这边。

　　季知彦作为新来的转学生，待人向来热情，跟谁都能说笑几句，但像这样特意走到课桌边，耐着性子低声安抚一个人，还是头一回。

　　热闹归热闹，那份对待程书悦的特殊，明眼人全都瞧得出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这份毫不掩饰的在意早就藏不住了。

　　只有当事人自己，满心满眼只剩愧疚和局促，半点没往男女喜欢那方面多想，只当是转学生性格好，待人宽厚。

　　几秒后，季知彦才微微直起身，语气轻快温和：“好好听课。”

　　说完，他才转身走回后排。

　　挺拔的背影穿过喧闹的人群，阳光落在他肩头，少年感鲜活明朗。

　　方才那片刻温柔的氛围，却久久停在程书悦心头，散不彻底。

　　她低头盯着摊开的练习册，页面上的公式密密麻麻，线条交错复杂，可她目光涣散，一个知识点也看不进去。

　　耳尖的热度迟迟不散，顺着耳根慢慢漫到脸颊，浅浅发烫。

　　林星瑶憋了满满一肚子话，等季知彦彻底坐回后排座位，立刻凑过来，用气音压着激动：
　　“我的天！他也太温柔了吧！主动过来跟你说话还安抚你！虽说他刚来对谁都热情，但也没见他对别人这样上心啊！”

　　程书悦指尖轻轻按压着发烫的耳朵，眼神躲闪，低声认真辩解：“他人本来就热心，换做别人遇到这种事，他应该也会这样的。”

　　“热心？” 林星瑶一脸难以置信，压低声音吐槽，“书悦你醒醒！他是跟大家都能说笑，但都是普通同学之间的打闹，哪有特意跑过来，专门宽慰人，还收下你的药膏约定的？上次体育课有人磕碰受伤，他也就随口问了一句，哪有这份细致。”

　　程书悦怔了怔。

　　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季知彦刚来班级的模样。

　　外向开朗，很快就和男生打成一片，待人友善，很好相处。

　　可刚刚面对她的时候，眼底的笑意、耐心的语气，那份细致，又和普通同学的热闹不太一样。

　　她心里轻轻晃了晃，却还是固执地压下那点微妙的异样。

　　大概就是今天因为挡球这件事，情况特殊，他才格外顾及她的情绪。

　　一定是这样。

　　不然她实在想不通，这个刚来就很受欢迎的转学生，为什么会独独对自己格外不同。

　　见她依旧一脸迟钝不开窍的样子，林星瑶无奈叹气，彻底放弃了说服她。

　　没办法，自家闺蜜在感情这方面，简直是木头一块。

　　后排座位。

　　季知彦刚坐下，唐旭然就迫不及待凑过来，眉眼带着戏谑的笑：
　　“可以啊知彦，刚来没多久，就这么会。主动上前搭话安抚人家，这心思摆得明明白白，全班都知道了。”

　　季知彦拿出课本，指尖先下意识摸了摸笔袋内层，触到那张平整折叠的纸条，嘴角的笑容ak都压不住。

　　他性格本就不喜欢弯弯绕绕，坦然笑了笑：“我又没打算藏。”

　　喜欢就是喜欢，在意就是在意，没必要遮遮掩掩。

　　只是怕太过冒进，吓到心思单纯迟钝的小姑娘，所以才打算慢慢靠近。

　　今天挡球、收好纸条、主动过来搭话，都是他心甘情愿。

　　唐旭然啧啧两声：“真有你的。”

　　季知彦没反驳，垂眸看着书页，目光却有些放空。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女孩局促腼腆的模样，泛红的耳尖、软软的语气、认真道歉的模样，干净又乖巧，让人心里发软。

　　他不希望她愧疚，更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一点肩背挫伤而已，能让她注意自己，就不算什么。

　　很快，上课预备铃声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安排随堂背诵和默写任务，教室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读书声。

　　程书悦强迫自己收回纷乱的心思，跟着大家一起低头背书。

　　可目光落在英文单词上，心思却总是不受控制往后飘。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身后有一道温热的视线，时不时轻轻落在自己背上，安静绵长，存在感格外清晰。

　　她偶尔忍不住微微侧身，余光悄悄往后扫。

　　每一次偏过头，都能刚好对上季知彦的目光。

　　少年单手撑着侧脸，坐姿慵懒随意，目光坦荡直白，直直落在她身上，被抓包也半点不闪躲，还会朝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其实要不是他给自己挡球，书悦对他的印象还是比较差的，现在改观了，不过更多的是愧疚。

　　她飞快收回目光，专心背书，心里念叨：程书悦，静下来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这些小动作，尽数落在林星瑶眼里。

　　她看了看季知彦，心里只剩一句话：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呀。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程书悦过得格外漫长。

　　心思飘忽不定，背书背得断断续续，整篇课文翻来覆去读了好几遍，注意力始终无法完全集中。

　　好不容易熬到英语课结束，迎来大课间。

　　大课间有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不少同学收拾好东西，纷纷走出教室透气、去走廊吹风。

　　林星瑶拉起程书悦的手腕：“走，出去走走，别闷在教室里了。”

　　程书悦点头，跟着她起身走出座位。

　　两人刚走到教室后门，就迎面遇上正要出去打水的季知彦。

　　擦肩而过的瞬间，季知彦脚步微微一顿。

　　等程书悦和林星瑶走远，身旁的林星瑶还是激动的说：
　　“我还是感觉季知彦，他真的在惦记你啊！”

　　程书悦听了，还是一口否决：
　　“是你想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