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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礼物 它的归宿不 ...

  •   入秋之后,离氾邺的生日也就不远。鉴于以往的失败经历今年宗锦决定自己用自己赚来的钱给哥哥买一份特别的礼物。

      不幸的是,学校附近的店铺他都问过一圈了,也没一家愿意收他这个童工。同桌夏安见他一天都愁眉苦脸的便问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听完宗锦的烦恼后他直接提议可以到他妈妈的烧烤店里帮忙。

      “不难的,就在后面帮忙串串肉什么的,你可以和我一起,我经常做的。”

      打工大业的第一步终于艰难地迈出去了。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放学之后宗锦便呆在烧烤店里串串肉、洗洗菜,顺便和夏安一起把作业也写了。

      安姒姗问起来他就说自己在同学家写作业,连钢琴练习都躲过去了。

      一周之后,宗锦独自一人来到商场,aeternus银序系列的专卖柜里有他想要送给哥哥的东西。

      之前一直在想到底该送什么样的礼物才好,才会让哥哥喜欢。直到他被小混混找茬儿那一天,也就是那一天他们的距离突破了前所未有的近,近得可以让他看清哥哥脸上被头发藏住的红痣以及耳朵上那几户毫无存在感的耳洞。
      他终于确定了答案。

      哥哥其实耀眼极了,因此他想要独占哥哥身上那唯一隐蔽的地方,然后打上他的标记。

      耳钉就是那个完美的标记。

      支付成功后店员递给他包装好的哑光深灰礼盒,宗锦将它对着灯光,礼盒上面的银色英文字体像碎星一样闪亮,上述:

      【Stay with you, without an end.】

      我会一直陪着你。

      礼物的体积不大,宗锦就这样把它揣进兜里回了家。

      他得好好思考一下该把它藏在哪里好,他的卧室一般只有陈姨会在需要打扫的时候进来一下,氾邺不会进他的房间,只有安姒姗……他有点不确定。

      最后他决定把礼物藏在衣柜里,很深,埋在那些厚衣服底下,很安全。

      可事与愿违,变故就产生于那一念之差,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了。

      时间轮盘飞速地转动,距离氾邺的19岁生日已经只剩一天了。下午放学坐在车上的时候宗锦就已经在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把礼物送给哥哥呢?

      而且他一定要做第一个对哥哥说生日快乐的人!

      他哼着歌进了家门上了楼梯,在看到自己的房间大敞着门的时候脚步一顿,心脏随之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要……拜托千万不要……

      宗锦驱动着僵硬的四肢踏进自己的房间,他的床上坐着一个人,周围堆放着许多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妈妈我回来啦。今天陈姨没收拾嘛,我的房间还挺乱的。”

      说完也不管安姒姗理不理他,放下了书包就开始收拾起床上的那一大堆衣服。

      打开衣柜,他藏礼物的那个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东西已经被安姒姗拿走了。他背对着坐在床沿的母亲,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才堪堪忍住眼泪。

      “氾宗锦你在找这个吗?”

      装着宗锦满满心意的礼物被安姒姗狠狠扔到了地上。

      “谁教你带这个东西的?!”尖锐的女声刺进他的大脑,耳朵也被用力地揪住,“你打耳洞了?!你跟谁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是不是氾邺那个小畜生?你跟他学坏了是不是?!晚上晚上不着家周末也不知道跑哪儿混去了,你也要学他是不是?”

      不是的不是的……不要这么说哥哥……

      手臂被狠狠掐了一下,带来的疼痛却远不及母亲口中恶毒的言语,每一个字都像毒针一样扎进他的身体里。

      不是的……我的礼物……

      宗锦喘着气想去找被丢到地上的礼物,不想手腕却被猛地抓住,随后凌冽的掌风朝他袭来——

      宗锦偏着脸,脑子里的嗡鸣声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自己尖锐的哭喊声……

      ……

      “不要!妈妈你别打哥哥了呜呜呜……我错了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门内是哭得歇斯底里的小宗锦,门外是被打得伤痕累累的即将12岁的氾邺。
      ————

      “给,巧克力。”

      小宗锦看了看他手里的巧克力又看了看他,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都要笑成两弯月牙了,“谢谢哥哥!哥哥你终于肯理我了……”

      他收下了巧克力拉着氾邺的手开始熟练地撒娇:“去我房间玩吧!我有一套超漂亮的贴纸想给你看!”

      他们那天一整个下午都呆在宗锦的房间里做游戏,几轮下来宗锦的脸上手上脖子上都被贴满了当做惩罚意味的贴纸,而氾邺的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次让宗锦有得逞的机会。

      但在他们玩最后一轮游戏时,聪明的小宗锦成功逆风翻盘,憋屈一下午了终于在游戏结束前赢了哥哥一次。最后他笑嘻嘻地把最大的那张生日蛋糕贴纸贴在了氾邺的手背上。

      宗锦贴完后观察了一下氾邺的表情,他怕哥哥会因为输了然后又不理他了。

      氾邺盯着手背上的生日蛋糕贴纸看了好一会儿,随后对宗锦展露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这是金金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金金是小时候氾邺给宗锦取得昵称,独属于他们俩的,只有氾邺能喊。宗锦很喜欢这个昵称。每次听到氾邺这么喊他,都会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是这世上最最好的。

      宗锦闻言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他是绝对不会给哥哥准备这么潦草的生日礼物的。
      “好吧,那就让我期待一下吧,金金。”

      哥哥笑着喊他金金的画面被定格在他的脑海中,后来,宗锦在儿童日历上找到了那一天的日期并标注了三个字:“和好日”。

      哥哥快要过生日了,宗锦想给他买一份像样的礼物。但是宗锦自己的零花钱并不够,问妈妈要肯定也不会同意给他。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知道妈妈有自己的私房钱,他只是想“借”几张……

      为了预防被发现的情况,宗锦甚至准备好了充分的理由。

      但安姒姗终究是道高一尺,她很轻易就识破了宗锦的计划。

      钱确实是少了,也确实是宗锦拿的,但毕竟这是她的宝贝儿子。然而当她发现宗锦拿钱是为了给氾邺那个外人买一份昂贵的礼物时,她终于怒了。

      安姒姗怎么会承认这是她教育的失败,自然全都是因为氾邺那个小畜生!宗锦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就是被氾邺蛊惑的,还学会教唆小孩子偷钱了?是他带坏了她的儿子!

      宗锦眼睁睁地看着她把哥哥从房间里拖了出来,用衣架狠狠地抽他用指甲拧他的肉。被关进了房间里的宗锦恨恨地想,明明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惩罚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的哥哥……

      为什么……

      宗锦哭得撕心裂肺,长时间的用力哭喊让他有些眼前发黑,指尖发麻,他只能靠着门慢慢滑到了地上。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宗锦脑海中浮现的是氾邺那一双噙着狠厉的眸子,冰冷的目光就像冬天吸入的寒气,寒意冲刷着他的整个躯体……

      “你是哑巴了吗?!”

      尖锐的质问声将深陷记忆漩涡的宗锦猛地拉出了水面,他单薄的身躯又开始剧烈地呼吸起来。

      手心里全是被指甲掐红的印子,他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回答母亲的质问。

      “妈妈我知道错了,这件事和哥哥没有关系,是别人买多了送我的,我也没有打耳洞。”

      “东西我会还回……”

      “闭嘴!不要让我再发现你还有这些歪心思,氾宗锦。”

      安姒姗用力地点着宗锦的额头,言语中充满了警告。

      “陈妈!”安姒姗抬脚把地上的盒子踢了出去,“东西拿出去丢了。”

      “还有今天晚上,你不准吃饭。”

      这场荒诞的闹剧,终于在安姒姗转身离开后拉下了帷幕。

      在氾邺生日到来的前几个小时里,宗锦都一直维持着那一个姿势。他的手机里存着一条定时零点发送的消息:

      “哥哥生日快乐。对不起,金金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蛋糕贴纸你还会要吗?”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哥哥自从那一天之后就再也没喊过他金金了。

      那天晚上宗锦累得已经昏睡了过去,他不知道的是,氾邺最终还是收到了他送的礼物,只不过是陈姨代为转交的。

      原来,陈姨并没有听从安姒姗的话把礼物丢掉,而是把它偷偷藏了起来。

      并在氾邺生日的那天早晨,亲手交给了他。

      其实提到这个礼物,她的内心是很愧疚的。安姒姗会去翻宗锦的衣柜大概率是因为她提过一嘴最近降温宗锦的厚衣服好像不是很多,没想到结果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她知道宗锦很早就在准备礼物了。宗锦喜欢和她聊天,还悄悄告诉过她,这个份礼物是他用打工赚来的钱买的,挑了好久的。

      因此,在看到被丢到地上的礼盒时她就确定,这一定就是宗锦准备的礼物了。

      她知道太太把这个儿子看的有多重要,生怕他沾上一点陋习。

      只是,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不仅丢了孩子的东西,连饭都不让孩子吃。

      陈姨看着手中的礼盒叹了口气,它的归宿不应该是垃圾桶,它应该承载着祝福被主人送到他想送给的那个人手里。

      既然宗锦现在办不到,陈姨想着不能埋没他的心意,一定要帮他把礼物送到氾邺手上。

      氾邺生日的那天早晨,陈姨给他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并送上了生日祝福。氾邺道谢过后她拿出了宗锦准备的礼物,并把昨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她希望他们两个之间一定不要产生什么隔阂,如果有问题那也一定是大人们造成的。

      氾邺非常平静地收下礼物,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他的五指正极其用力地攥着盒子,仿佛这是某个人的脖子。

      生日过后的好几天里,宗锦没有再提过礼物,氾邺也没有,两个人的心里好像都藏着许多事。

      那天的消息发出去后,在第二天早晨收到了回复。

      【哥哥:没关系,你给的我都要。】

      后来这九个字加两个标点符号被他翻来覆地去看了好多遍。比起一张轻飘飘的贴纸,他更想送他一首钢琴独奏。

      可惜的是,视频发出去后却再也没有得到他的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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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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