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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烦恼 又开始想哥 ...

  •   “叮铃铃、叮铃铃——啪!”

      一只白皙的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摸索着拍停了闹钟。

      又是新的一周,对于一个已经处在“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的初二生来说,他的眼皮已经折得不能再折了。

      “小锦呀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快下来啦!”

      没想到这一次又是陈姨的喊声比他先出门,有些陷入中二期的宗锦再一次起早失败。

      他迅速洗漱完对着镜子抓了抓自己微长的头发,拢在发尾扎了一个小啾啾,随后提上书包两步一跨楼梯乖巧地出现在了陈姨面前。

      “早上好陈姨。”

      “好好好,快早餐装着,何司机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哥哥呢?”

      “小邺早就出门啦。”

      “又是骑他的自行车吗……”宗锦失落地带着早餐上了车。

      熟悉的景象在他眼前略过,这是他在这条路走的第二年了,只是身边从来没有那个人的陪伴。

      宗锦知道哥哥现在一定已经坐在高三(7)班靠窗的那个位置早读 ,他已经很清楚那个位置了。氾邺从来不吃家里的早餐,上学也从来不和他一起坐车,宗锦担心他不吃早餐学习会累,于是便学会了来他班上送。虽然每次都只能从窗户看到氾邺冷峻的侧脸。

      宗锦不知道的是,自从一年前他开始给氾邺带早餐,氾邺既不拒绝但也不理睬后,他被当成氾邺的痴恋追求者的消息就在高三(7)班私底下传开了。因为他的不懈和氾邺实在冷漠的态度,原本高冷俊美的学霸被生生断了好几株桃花。但对于氾邺来说又算是因祸得福。

      今天也不例外,氾邺面无表情地盯着书嘴里吃着弟弟送来的早餐,藏都不藏一下。

      周围的同学见状又是一阵暗自唏嘘。

      初中部那边,宗锦踩着早读下课的铃声溜进了教室。他撤掉了桌凳上同桌帮忙营造的伪装,趴在桌子上安静地融入到“早休”队伍当中。

      一天的课程便在昏昏沉沉当中渡过。宗锦算不上好学,但好在他足够聪明。学校里安排的课程他早在小升初的暑假便被父母盯着补习过。再者海盐中学是可以让本校的初中生直升的,根本没有升学压力。因此宗锦的心思总不在学习上,成绩却还能名列前茅。只是他时常觉得自己的这点成绩在哥哥面前完全看不过去。

      氾邺的学习一向很刻苦,他才是那种真的大学霸,还很会讲题。讲的时候两个人离得不远,他的音调不算低,但很淡、偏薄,会磨得人耳朵痒。

      只是宗锦很少找氾邺讲题,他听到的大多数时候都是氾邺正戴着耳机做家教。

      不敢总是找他讲题,其实是因为宗锦对他是有些畏惧的。但是畏惧的背后宗锦又会忍不住想去靠近他依赖他,也许还有自己有一个强势的母亲的原因吧。

      夏末的阳光从他的指缝中溜走。

      又开始想哥哥了,宗锦摸了摸自己鼓动的胸口,心里泛起了涟漪。

      海盐中学的高三生被安排了晚自习,氾邺会在学校解决晚饭。独自坐在私家车上的宗锦摩挲着自己的指尖,想着等会回家的钢琴练习,心头一阵烦躁。

      钢琴是他从小就开始练的,他记得妈妈当时要他练的原因是——哪天爸爸要是办了宴会,他可以作为氾家的儿子现身弹奏一曲,给爸爸脸上添光。

      小时候他不想让妈妈感到失望,于是便努力练琴直到练得手指抽筋无法继续下去了。宗锦找到妈妈想让她给自己呼呼,可妈妈只会抽他的手背说他是因为姿势不对,还是练琴练少了。宗锦苦不堪言,只能委屈巴巴地来到了氾邺的房间里。

      宗锦还记得自己被包裹在一个好闻的气味当中,那是从低头帮他揉手的哥哥身上传来的。

      他听到哥哥问:“为什么这么刻苦?”

      宗锦把妈妈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氾邺听完冷笑着评价:“真是离谱。”

      在宗锦再大一些了解到昙花后,知道了“昙花一现”这个成语也是可以形容哥哥的温柔的,那么的短暂又那么的让人期盼。

      在发现这个弟弟已经没什么事可呆在他的房间里后,氾邺平静地叫他出去,暖黄色的灯光明明是暖色调打在氾邺的身上却依旧泛着冷意。前后的落差感之大,让小宗锦难过得在刚帮他揉过的手指上轻轻咬了一下便跑了出去。他喜欢哥哥对他好,也讨厌哥哥那副对谁都一样的冷淡性子。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想咬疼哥哥,所以就小小地留个印记吧。

      今天晚上哥哥也许会梦到这个印记,也说不准呢?

      初中生的宗锦回到家中,陈姨已经在择菜了,她说等他练完琴差不多就可以开饭了。

      宗锦点头应声,放下书包来到琴房。这架钢琴其实是他的生日礼物,陪伴他好多年了。一件礼物背后的陪伴价值其实是不可估量的,宗锦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他才会也想给氾邺的生日也挑一件这样的礼物。

      可惜事与愿违。宗锦坐在钢琴前想着,手下不自觉地弹奏出了《生日快乐》的乐曲。有的时候释放也是一种享受,就像现在,宗锦的指尖下自然而然流动的音符——

      “你在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却戛然而止。

      “对不起妈妈,我随便弹弹……”宗锦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冒汗的手心。

      “让你练琴就是每天练这些东西吗?是有谁要开生日宴邀请你去表演吗?”

      “没有的……妈妈我今天的练习曲目是黑键练习曲,我现在就开始……”

      安姒姗双手抱胸站着,见他要认真开始练习了,开口安抚道:“儿子认真练,练过3遍后就下来吃饭,今天有你最爱吃的虾,等会儿妈妈给你剥好昂。”

      琴房隔音很好,门一关上,还可以从透明的小窗户上看到宗锦在黑白键上飞舞的手指。安姒姗终于满意地离开了。

      等宗锦沐浴完爬上了床,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半。外头的天已经漆黑一片了,宗锦记得高三是九点下晚自习,这会儿氾邺应该快回来了。

      他下了床拉上窗帘,把脑袋夹在窗帘缝里向外看去。不远处,有个黑影正推着自行车缓慢地朝这边走来。走近了,宗锦看到那黑影正低着头摆弄手机。

      也不知道是在和谁发消息,才出了学校就要迫不及待地和他哥哥联系。

      宗锦撇撇嘴收回了视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他睁着眼睛静静听着,不一会楼下便传来轻微的关门声,随后有人踩着楼梯上来了。

      黑暗的房间里,宗锦翻了个身,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根本睡不着,而且有几根手指还在隐隐作痛。他在黑暗里张开五指,心底已经想要有人给他吹吹了。

      二楼只有他和氾邺住,两间卧室其实隔的不近,除非门敞着要不然他是听不到氾邺房间里的动静的。

      但是这会儿,宗锦隐约听到氾邺房间里传出来说话声。声音被故意压低,他听得不太清。宗锦躺在床上蹬了两下被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么晚,哥哥是和谁还在聊天?

      脑子里还控制不住地猜测氾邺是不是交了什么粘人的女友,一直缠着他……

      这可不行!

      宗锦啪的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哥哥现在处在高三的关键时期,应该要一心学习的,怎么可以被外界的人干扰。

      虽然宗锦也清楚自己是没有什么立场去对哥哥进行说教,但是现下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劝说哥哥不要再和别人聊天了!

      当他一股脑冲进氾邺房间的时候,耳朵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那低磁温润的嗓音——

      “什么时候y₁的函数值大于y₂的函数值,放到图像上,就是直线y₁在直线y₂上方时对应的x的取值……”

      氾邺正在录一个家教学生想要的题目解析,现下见宗锦闯了进来就站在那儿也不说话,于是用眼神询问他:“?”

      宗锦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脖子爆红,支支吾吾地说道:“嗯……哥哥其实、其实我也有道题不会……”

      氾邺上下扫视了他两眼,也许是察觉到宗锦身上怪异的状态,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淡淡收回了视线。宗锦以为他这是拒绝的意思,毕竟他现在确实是在忙。却没想到下一秒氾邺便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再附带给宗锦一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眼神。

      失落的情绪被瞬间拔高,宗锦立马回自己房间找题去了。

      进门之前,宗锦抱着习题册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一点心情。

      氾邺看样子已经结束了录制,他在桌上给宗锦腾出一小块空间出来,自己则抱臂靠在桌子旁,显然那仅有的一个凳子是留给宗锦坐的。

      宗锦也不知道是自己怎么了,只能强装镇定地坐下来,只希望哥哥不要听到他这么大的心跳声。

      一靠近哥哥,那股熟悉的独属于哥哥的香味便包裹上来,宗锦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他能感受到哥哥因为讲题的缘故撑在他身上,胸膛压得很低,整个人像是把他包围在怀里。

      感受到身后人炙热的体温,宗锦难耐地挪了下身子,企图再一次集中注意力。可不知道为什么书上的每一个字好像都变成了一只嗡嗡的小蜜蜂,在他眼前乱飞。

      于是,宗锦的思绪又开始飘远,他在想,哥哥到底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宗锦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双淡漠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通红的脸,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应该是不喜欢的吧。毕竟自己的妈妈对他是真的不好,他肯定也不会喜欢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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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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