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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暗设圈套 ...

  •   张怀安在朝堂上吃了瘪,回府之后憋了一肚子火气。

      他心里清楚,宋时桉嘴上说得滴水不漏,可那日春桃传回的消息绝不会有假。她越是矢口否认,越是刻意拉开距离,便越说明这个叫沈今时的丫鬟,在她心里分量不一般。明面上攻不动,那就换暗处的法子。

      他召来府中最得力的幕僚,低声谋划。

      “朝堂之上,她能凭口舌辩驳,堵住悠悠众口。可若是沈今时身上沾了实罪,到时候就算她宋时桉再能言善辩,也难脱干系。”

      幕僚垂首献策:“太尉,不如安排人栽赃,就说她私藏外间书信,暗通外人。长公主府门禁森严,下人私通外臣,乃是重罪。一旦人赃并获,就算长公主想保,也得受朝臣诘难。”

      张怀安缓缓点头,眼底阴鸷:“就这么办。不必伤她性命,只需拿到把柄,逼宋时桉让步。记住,动作要干净,不能留下指向太尉府的任何痕迹!”

      计划很快传进公主府,交到春桃手里。

      春桃得了指令,按捺住心头激动,静静等候时机。这些日子,沈今时被宋时桉那番冷淡的话说得心绪低落,行事比往日更加谨慎,可她性子软,待人没有防备,正是最好下手的时候。

      这日午后,沈今时奉了管事的吩咐,单独去库房清点布帛。库房偏于府西,人烟稀少,守卫也比主院松散。

      春桃算准了时辰,悄悄跟了过去。她袖中藏着一封封好的信纸,上面写着几句暧昧含糊、极易被曲解成密报的话,封皮仿着外间信使的样式。

      等沈今时蹲在木架前清点布匹,低头核对数目,无暇旁顾之时,春桃借着递过一卷麻布的由头,趁她不备,将那封书信悄悄塞进沈今时放帕子的衣袋里,动作快得几乎不留痕迹。

      “今时,这卷布也一并清点了,我先去前院伺候。”春桃语气如常,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寻了个机会,去找值守的侍卫,故作迟疑地禀报。

      “侍卫大哥,方才我看见沈今时怀里藏着一封来路不明的信,鬼鬼祟祟的,我心里不安,想来禀报一声。”

      侍卫不敢怠慢,当即带着人赶往库房。

      沈今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侍卫神色严肃朝她走来,心里猛地一紧。

      “沈今时,有人告发你私藏私信,我们要搜身。”

      沈今时茫然地睁大眼睛,连忙摆手:“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藏过什么信件!”

      可侍卫依规矩行事,不容她辩解。一番搜查,那封书信从衣袋里被取了出来。

      信纸落在侍卫手中,几人看了上面的字句,脸色一变。

      “果然有!跟我们走一趟,去见管事。”

      沈今时浑身发冷,手脚都在发抖,拼命回想,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封信是何时跑到自己身上的。她急得眼眶发红,反复辩解自己是被陷害的,可空口无凭,人证物证俱在,哪里有人肯信。

      消息很快传到主殿。

      临墨接到暗线急报,快步入内,声音压得很低:“殿下,不好了。春桃栽赃沈今时,搜出一封私信,现下已经被带到管事处问话。张怀安应当是想借这个罪名,把事情闹大。”

      宋时桉正握着朱笔批阅文书,笔尖猛地一顿,墨珠重重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团浓黑。

      方才在朝堂上的冷静自持,险些裂开一道缝隙。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又恢复成那副淡漠无波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寒气。

      临墨看着她,低声劝:“殿下,现在去管事那里,把人带出来?”

      “不可!”宋时桉缓缓放下笔,声音听不出起伏,“我若是立刻出面护她,恰好落入张怀安的圈套。旁人定会坐实传闻,说我不惜罔顾府规,一意偏袒。”

      她心里清楚,这是一个圈套。

      对方就是等着她失态,等着她不顾一切去保沈今时,以此坐实她的软肋。

      可一想到那个胆小的小姑娘,此刻孤立无援,被人诬陷,吓得瑟瑟发抖,她心口便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宋时桉指尖在案沿慢慢收拢,一字一句吩咐临墨:“你悄悄去,先稳住管事,不许随意用刑,不许随便定案。另外,去查春桃方才的行踪,找证据。不必声张,暗中取证。”

      “是。”临墨转身离去,殿内只剩下宋时桉一人,静得可怕,烛火轻轻晃动。她望着摊开的卷宗,心思却半点落不回去。

      她比谁都清楚私通外信的罪名有多重,一旦定案,轻则发卖,重则送入刑狱。
      她明明可以一句话就将沈今时摘出来,可她不能。

      她依旧嘴硬,不肯在外人面前流露半分特殊。
      若是有人问起,她依旧会说,不过是按府中法度查案,并非特意护着一个丫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用这样肮脏的手段,去伤那个连与人争执都不敢的小姑娘。

      宋时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偏院的方向。

      “张怀安,”她低声自语,气息冷冽,“你想拿她来牵制我,那便看看,是谁先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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