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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绷带 看着你 ...

  •   梨乃认识这个睡在床边的奶奶。

      显然这么说是个废话。

      没有陌生人会出现在陌生的病房里探望跟自己无关的病人的。

      但奶奶不是梨乃的奶奶,只是对年纪大的人的称呼而已,她本人其实是夏川梨乃的房东。

      梨乃从无偿压榨人的府邸跑路来到横滨,第一件事就是租房。

      虽说在府邸工作期间身无分文,但转行出来后倒也不算是净身出户。因为当时那个官员身亡,家里大大小小的后辈争夺家产,火花纷飞,无暇顾及她,她因此有机会跑路,趁此机会顺手捞回了一笔工资。

      由于钱不算多,多了也带不走,所以她租完房子之后也是离贫穷更近一步了,来武侦的工资不高,但聊胜于无。

      梨乃喜欢吃,要是不爱吃现在也不至于在医院里,但她这不是第一次关于吃倒霉了。

      她刚来横滨租房,第一次做饭就引发了火灾报警器,警车消防车还有房东通通在短时间内赶到,真是壮观啊,做顿饭能轰动那么多人,除了一直弯腰私密马赛,她只想弯腰弯曲进地缝里溜走。

      梨乃喜欢重油烟的食物,而岛国很多房子是纯木制,隔断了地震危害,也隔断了味蕾。不能开油烟大火,只能吃点水煮菜或者便当,清淡的感觉要吃出幻觉了。

      好不容易开点小火煎鸡蛋,就闹出来这么大动静。

      更没承想老奶奶和她在这里一眼万年,房东奶奶年轻的时候就是厨子,热衷于研究食物,梨乃喜欢吃,对食物也有一些理解,她们有时候会一起切磋做饭。

      梨乃还在回忆着和房东奶奶的奇遇,奶奶睡眠很浅,也许根本不是在睡觉只是在趴着休息,在梨乃醒来的动静下也醒来了。

      “奶奶晚上好啊。”梨乃笑着挥手打招呼,即使两个人近在咫尺,“吃过了吗?”

      “啊,Rino酱醒了啊,我来的时候就吃过了。Rino酱,吃过饭了吗?”
      “嘿嘿还没有呢。”

      “我问过了医生,你现在只能吃流食吧?我给你煮了一些粥,来吃点吧。”

      奶奶边起身打开饭盒边问道:“哦对了我来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漂亮的黑发青年,Rino酱和他是同事吗?”

      “身上有绷带的吗?”话说太宰治不是早就走了吗?她没睡着之前就走了啊。

      “对对对。”奶奶笑着说。
      “那是他啦,我和他是同事。”
      “Rino酱和同事的关系很和谐啊。”
      “欸?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同事自己生病还来探望你呀,真是热心肠的一个人。”

      太宰治生病?梨乃愣了一下,完全没看出来啊,视线落到白色被子上,“奶奶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不会是因为身上的绷带吧?”

      奶奶理所当然点头。

      梨乃反应过来后笑得浑身颤抖,笑到不行,又在想到了什么后变了脸色,变得沉默起来。
      奶奶被弄得摸不着头脑:“猜错了吗?”
      “啊……也不是啦。”

      太宰治总是把身上缠满绷带,有伤也不能靠治愈系异能咻咻一下治疗结束,谁又能知道绷带之下到底是不是伤口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呢,但是最近他应该没有什么病吧。”

      “这种形容健康程度的方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所以那个青年缠绷带装饰性大于实际性吗?”

      “奶奶你好时髦哦!”居然能一下子get这个。

      “哈哈哈,在横滨可能并不算常见,但老身之前在东京时候见过不少这样的人啊,他们每一个都很有个性,认识这样的人生活会有趣很多。”奶奶感叹道。

      “是的是的。”梨乃肯定道。

      装饰往往代表着一个人的性格和审美,善于和喜欢使用装饰的人往往意味着拥有独特的审美,而这样的人对世界有着自己的理解和喜爱。

      可绷带这种装饰十分微妙了。
      不过这么直接用绷带缠满全身的人,若不是真的身体有病,很显然是身体的主人的精神世界在生病。

      拒绝和其他人建立联系,封闭自我,自我保护,游离世界。

      但是这些形容和描述放在太宰治并不算特别合适,因为他日常一边很百无聊赖的懒散样子,一边又对很多事情兴致勃勃。

      即使经常做出来突如其来的各种神之操作,吓得同伴不清,但梨乃太清楚了,他不是真的要去寻死觅活的人,他只是欣然接受死亡而已。

      夏川梨乃见过真正想死的人,他们身上的气息和太宰治截然不同。

      那种眼神见过之后是不会认错的,那是来自黑暗沉寂的眼神,仿佛地下室里漂浮着的浓郁的霉味,总之是不会像他这么折腾的、活跃的、充满生命质感。

      他身上没有来自死亡的味道。
      ……

      有一段时间非常想死的时候,夏川梨乃会突然想起来太宰治。

      人在真正绝望麻木的时候,是连动弹一下都不愿意动弹的,整个人轻飘飘地悬空起来,好像已经变成了世界物质的一部分,不再是人类。

      于是那时候的她在看天花板躺着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冒出来了一个问题。

      他明明认为生与死没有区别,明明什么活着的意义都没有找到,明明认为意义就是不存在的,为什么还隐隐约约在寻找?

      就好像曾经见过什么似的。

      他不似在求死,倒像是站在天梯前,以死叩问生的稚童。
      而她,正在看着他。

      **

      每天的人生总是那么的无聊,起床、吃饭、解决纠纷、躲掉格式化的报告、下班喝酒、深夜看书。

      纵使不停在救助他人,也获得不了多少成就感。

      世界就是这样,即使你再怎么伸出援手,只要还有人产生无法满足的欲望,黑暗和冲突就在时刻不停地发生。

      在无止境的枯燥生活中,武侦忽然来了一个新员工。

      据说是政府那边转来的精神系,听上去就很有趣的身份啊。

      太宰治一如既往地鸽掉了下午的事务,早早回家去了,坐在电脑前一路从下午坐到了晚上天黑。

      电脑分屏里有一部分是梨乃出国的机票信息,显示着登机相关的信息,她的确是出国了,父母双亡滞留在国外这段经历在做什么呢?她的旅行签证只能维持九十天,期间又是哪个势力做到了掩盖这一切踪迹?

      东京官方内部也有人泄露她的消息,要想打探消息反而比国外方便许多。而那段游走在官员与有钱人内部服务期间的照片中,她坐在轮椅上,笑得很温柔,怀里抱着花。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太宰治早在一开始就选好了位置看她,没想到对方一进门也看他。

      就像是……早有预料。
      预料他会在这里,预料是他。

      啊,生活终于开始有点意思起来了,不然就跟角落里潮湿的木头一样要发霉了。

      太宰治朝梨乃露出了一个友好的微笑。

      于是第一次和新人搭档的任务开始了。

      即使事先有所预料,但梨乃仍然超出了太宰治先前的一切料想。

      一切的展开太自然了,在这种环境下,自然比异常要异常百倍。

      啊呀,果然是熟悉我啊。
      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熟人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绷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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