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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办事要诀 见人说人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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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正月,瑞枝的案头上就出现了一个无法处理的申请。
提出申请的是族老扇大人那边的大小姐,申请内容大概是她想离开家族,前往两所咒术师高专之一的东京分校就读。
老实说,瑞枝觉得这孩子的申请写得条理清晰、格式规范、理由也很正当,但是她不能批复这个申请,因为这超出她的职权范围了。
一方面,虽说到了现代还来说这些简直倒反天罡,但禅院家的族人除去一些分支分太远的支系,嫡系和比较近的旁系子弟,他们的基本人身自由权还是握在宗族的手上。
宗族权力的意志代表是家主,只有家主才对族人的人身自由有发言权和决定权。
世家的术师评级跟高专是两套不同的系统,个人只可择其一,如果想转到另一个系统去,就需要重新进行评定。
大小姐想脱离世家体系去高专体系混,那就必须要获得现任家主的首肯,这是属于直哉的活,瑞枝无权批准这个申请。
另一方面,虽然两所高专也属于咒监局认证的下属机构之一,但业界内部其实普遍都有一股歧视高专出身术师的风气。
类似御三家这种历史古老且基本属于认证第一批的术师世家,他们内部就已经有非常成熟的术师培养体系了,根本不需要借助其他教育机构的帮助。
因此,高专能收的学生基本都是因突变而出现的第一代术师,这在血统论流行日久的业界属于草根出身,除非是之后加入某个家族,否则肯定是会被世家子弟歧视的。
由于这个风气的存在,术师世家一般不会让自家的孩子去读高专,也不会有什么世家子弟去高专就职,这进一步造成了高专师资力量差、人手不足、培养体系不成熟等等缺陷,完全是进入了恶性循环。
在看完这张申请书之后,她撇了撇嘴,差人去把真希小姐请了过来。
“你坐吧,喝茶吗?”
“不用。”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吧,你交的这个申请表,我不能给你答复,因为这就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你在这边待得比我久,应该知道这个该去问家主的意思吧?怎么会交到我这里来?”
“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好心,你倒是比较有可能是个正常人。”
“哎呀,这算在夸我吗?不过你说得确实有点道理,这样吧,我拿去跟他说一下,能不能成功另说。”
瑞枝把她的申请书单独拿出来反扣到了台面上,又拿了根镇纸在一边压好,然后就接着看月报表了。
看了两三页之后,她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这才发现那孩子还没走。
“还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
“呃……没什么理由?从一般的社会性常识来说,如果孩子想上学,她自己也考得上,那只要家里不是穷到供不起她,都是会让她去读的。显然我们家也没有很穷吧?”
“就这样?”
“就这样。”
坐在沙发上的少女站起来跟她对视了一会,然后单手叉腰对她下了个结论。
“你人还挺不错的,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好。”
“哎,这你就不懂了,成年人的世界是很龌龊的。”
虽然老板早就说过不用把她们俩当回事,但瑞枝还是觉得苛待自己人属于一种闲得蛋疼的行为。
即使那姐妹俩可能成不了优秀的术师只能送出去联姻,但正常人光是用脑子想想,也该知道联姻的目的是什么吧?那肯定是加强对方家族跟己方家族的联系啊,“结两姓之好”这种场面话就是它的目的吧?
那御三家的女儿嫁过去,人家即使只是为了给你御三家的名头一个面子,也该让她做正妻。
既然如此,那她的孩子就有可能是这个家族的下一任家主,而众所周知,母亲跟孩子待在一起的时间比父亲多十几倍,你对这个女儿不好,难道能指望她教自己的孩子要亲近你们吗?等她的孩子上台了,两家交恶不就变成大概率事件了吗?
这不就跟在家百般虐待女儿,临了到头却把这个女儿送进宫去,指望她吹枕头风来振兴家族一样嘛。开玩笑,瑞枝觉得,如果她是这个女儿,进宫的第一天就会去刺杀皇帝,让家里人体会一下什么叫牢狱之灾。
这等不划算的事情,禅院家居然干了一千多年还活蹦乱跳,也真是实力雄厚了。瑞枝理解不了他们的逻辑,索性就不理解了,反正禅院系血统就这样,祖传精神病来的,你跟病人较什么劲。
考虑到姐妹俩在家都十几年了,该结的梁子早就结完了,瑞枝也懒得去说什么场面话。本来她的打算也只是在自己的任期内帮老板管好产业罢了,禅院家的宅邸本身就是产业的一种,佣人的劳动部署当然也是她工作的一环。
暗处的欺凌和训练时可能有的针对她管不着,但至少还是能管管让其他人别瞎指挥无关人士去做事的。
“您干嘛要喊小辈去干这种杂活呢?难道您院里的佣人不够多,不够您使唤吗?他们偷懒了吗?那我把现在这批都辞了换一批来吧?什么他们跟您十几年了是吗?那有什么的,佣人干活不尽心了该辞就得辞,他们就是欺负您心善,我跟他们可没有交情,这个不念旧情的骂名让我来担吧,没事!不用吗?真不用?那好吧,要是他们再怠慢您可千万记得跟我说,我一定让他们卷铺盖走人人。”
她才无所谓别人去老板面前告状,反正老板一定听没两句就烦了。
众所周知,跟老板谈事情是一门学问。如果在对方心里烦着的时候去谈,多半捞不了好,还得是等到他心情好的时候说,那即使稍有冒犯,对方也只会把你当个灰掸了。
瑞枝压着那张申请留中不发,等过了七八天,老板去出了趟任务,晚上回家时看起来心情不错,才把那张纸折两下揣进了腰带里,第一次凑过去很有眼力见地给他斟了酒。
直哉端着酒盏,看她的表情像看到旅游景区的食物收费比外面还低,从眉毛到下巴,哪哪都写着怀疑。
“你下毒了?我姑且提醒你,要是你亲自毒死我或者授意别人毒死我,你也会死得很难看。”
“怎么呢这么说呢?我就不能突然懂事一回吗?”
“是吗?”
他狐疑地斜瞥着对方,边盯着她的脸看,边把酒盏里的清酒给咽了下去。
等了三秒,无事发生,他把酒盏朝她的方向递了递,瑞枝非常上道地又给他斟满了。
“那你是有事打算求我?”
“求算不上,不过我今天确实看到一个处理不了的事。这东西应该是前几天送我这来的吧,我一直忙着,今天才看到它。”
说着,她从腰带里摸出那张纸递了过去。直哉接过后随手晃了晃,把它摊开,就这样随便拎着扫了一眼,然后仿佛是略带嘲讽意味地笑了一下。
“确实不归你管,我明天丢她脸上好了。”
“你不同意吗?”
“我干嘛要同意。”
“我还以为小孩考得上,家里供得了,就会让孩子去上学属于基本常识呢。”
“得了吧,高专的教书水平也就那样,况且她也差不多成年了,禅院家养她这么多年,也该收回报酬了。”
“联姻吗?还真是少见的有钱人限定词啊。”
“没用的人就该为家族发挥一点余热,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嘛……我倒是不想对您的工作决定有什么意见,不过可以说吧?”
“说。”
“虽然您以前给我讲‘咒术师的常识’时说过,御三家一般不会去高专就读和就职,不过五条家的家主这几年好像就在东京分校那边工作,而且我最近看道上的消息说,加茂家的继承人今年也要去京都分校入学。”
“加茂家的那个小鬼吗?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这个场面不觉得有点蹊跷吗?御三家的另外两家都开始派嫡系进入高专系统了,难道是有什么有利可图的地方,但我们还不知道吗?”
“嗯——确实。”
“我觉得,这刚好是个机会也说不定。虽然还不知道他们在图什么,但我们派一两个嫡系的人进去凑凑热闹也没什么损失,要是后续真能发现什么好处,禅院家也没有落后太多嘛。而且我记得加茂家的小少爷好像跟两位小姐是同龄来着,现在让他们多接触一下,将来想谈婚事也容易多了。啊——两位小姐是加茂系第三代吗?”
“那倒不是,叔母是某个小家族的女儿,他们家只在四代前娶过加茂系的夫人,奶奶是菅原系的。”
“那就没问题了,完全可以考虑嘛。”
“也行,我再想想。”
几天后,作为现任家主的直哉大人还是单独传唤真希小姐到正殿去,并把申请书丢到了她脸上。
“要滚就滚吧。”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