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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声告白 “你要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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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来暑往,1974年到1977年夏,刘曲央已经在周家村生活三年多了。
她和周宏文也一起经营着他们的小家,房子翻新,家具全换,家里甚至都有近一千的存款了,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一个扎着两根麻花辫穿着蓝色衬衫黑色裤子的女人在厨房来回转着,面色红润更甚当年,依旧眉眼含笑。
“周宏文,拿碗吃饭了!”刘曲央做好饭菜叫着在屋外扫灰的男人。
周宏文听到媳妇叫自己赶忙放下手中的扫帚去到厨房,拿出两副碗筷放在餐桌上。
等到两个人都落座后,刘曲央给周宏文夹了一块鸡肉让他赶紧吃,有些心疼地说:“快吃,都累瘦了,我吃不了那么多,你都吃了。”
现在正是夏天挖渠通水灌溉庄稼的时候,这一个月周宏文都是跟着村里的壮劳力去搬石头清渠,今天才总算完事。
她不用做像他那么累的活就只能每天变着地给周宏文补营养,现在四月中旬就已经是他们吃的第三回鸡了。
虽然村里人都说周宏文这些年有媳妇就是不一样了,被养得都壮实了不少气色也更好了。
但周宏文从不多嘴,他媳妇做什么吃什么,他知道这都是幸福出来的,要不然怎么其他男人不壮实呢,总跟媳妇吵架呗。
两个人笑呵呵地吃完饭,就一起收拾碗筷再去洗漱。
等到坐在桌子前看书的时候,周宏文才又笑不出来了继续钻研学术。
说来也是巧,前两个月两个人去县里添置家里缺少的粮食的时候想要找个背阴的地方歇歇好等村里的牛车,刚站到那还没等拿出铺盖坐下,就听见背后的墙里有说话的声音。
不多,听音色就两个人。
但刘曲央从小就被父母教育不该听的东西不要听,拉着周宏文的手就要走。
可他们最后还是停住了。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震惊却还是格外小声地说着:“你说真的,高考真的要恢复了?!”
两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走到半路周宏文突然拉住刘曲央停下不等与她解释换了个方向,三年了刘曲央也认识全了县里的路了。
对啊,她急慌慌地光顾着想父母是不是可以回来了都忘了要找书了。
到废品收购站后两个人和看门老头说一声就进去找书,最后也只找到几本,《数理化自学丛书》全套共有17册,加上刘曲央自己带来的书也才12本。
坐牛车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连车上的大娘都犯嘀咕,这两口子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变样了?
难道真是那些人嘴里说的因为生不出孩子?
直到晚饭摆在桌上谁也没有动一口,但刘曲央有点受不住这样的氛围,他们从来没有这样过,率先看向周宏文说:“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的态度,我要走。”
“我要回去看我的父母,这几年我都不知道他们在哪,陕北那么苦……我、我甚至都不敢去想他们到底……”
刘曲央不想这样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周宏文面前哭过了,怕他担心,可此刻是真的情不自禁。
周宏文知道,他曾无数次看到过刘曲央拿出压在箱子最底下那张一家三口照片,看着看着再憋着哭一场。他有一次甚至怕她把身体哭坏了,告诉她你可以哭甚至有难过的情绪可以发泄出来,对着他发泄也可以,打他骂他都可以。
可刘曲央没有,她甚至笑着和他说……答应过他不再哭的。
所以从被他发现那天直到现在,刘曲央再也没有哭过,哪怕是偷偷的。
可现在,她哭了……
“周宏文……和我一起走吧,离开这里,爸妈会很喜欢你的。”刘曲央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含着一汪泪水看向周宏文。
她在等一个答案,这个相伴三年的男人,敢不敢和她走。
八月末白天短,六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们都是坐在小厨房的桌子上吃饭。
周宏文起身挡住头顶新换的却不怎么亮的灯泡发出的光,像一堵墙般挡在门口,不让灯光溢出外面半分。
在刘曲央错愕又震惊的视线下冲着外面重重跪了下来,郑重又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
刘曲央去过,知道那边埋着谁。
周宏文在心里开口,希望他们可以听见,原谅臭小子最后还是没能开口出声和他们说一句话。
“爸妈,爷爷,从三年前我们结婚的那一天起,我就认定了她是我这辈子都要牢牢抓住的人,更是我此生唯一的家人。”
“现在我要陪她离开这里了,去到比这里更好的世界,你们一定会为我感到高兴的,对吗?”
“你们一定会的,让你们忧心了一辈子的哑巴周宏文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嗑完三个响头后周宏文起身回到刘曲央身边,久久站在她面前,而后无声比画着只有每天夜里才敢做出的动作——我爱你。
刘曲央觉得头顶的灯泡好亮啊,晃得她的眼睛都模糊的看不清了,可是那几个被刻意放缓的动作却深深地篆刻进她的心里。
她最终彻底崩溃地痛哭,猛地起身埋进周宏文滚烫的胸膛,每天晚上她都是靠着它睡着的,也是在被噩梦惊醒的时候被那双带着厚茧子的手轻拍入睡,她再也离不开了也不想离开。
周宏文宽厚的大手轻抚着刘曲央的脑袋,像安抚哭闹不停的小孩儿一样,一下又一下的。
“周宏文,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一声又一声的爱意脱口而出,被压抑隐藏许久后尽情倾诉,声声贯耳。
周宏文温柔地动作着,脸颊轻轻蹭着女人的侧颈,再从下往上轻轻啄吻,停在耳畔,温热的鼻息轻轻骚动着刘曲央的耳垂。
周宏文无声翕动嘴唇应和着刘曲央的每一声:我爱你。
每个与你相拥而眠的夜晚,不止有因为你才使我恍若新生的手语,还有周宏文自己无声的告白。
三年从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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