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权利（权臣游戏）》牡丹思雪

4、合作 两日后

　　两日后，国尉夫人孟雨知取出铜锁，抚摸着上面平安长乐的字样，眼含泪水把它最后一次戴在沈知珩的脖子上，抚上他脸的手，早已抖得不行。
　　随一声“封棺”，大将军抱着扯开她。
　　她最后的一滴泪最后滴落进了沈知珩的棺椁里，滴落在了他脸上，在棺材被钉死的百年岁月里，永远陪着他。
　　钉子一寸寸的钉进棺材里，呜咽的悲歌从四周奔来。泪水早已浸湿了，整座大将军府。
　　孟氏早已跌坐在地上，哽咽的浑身发抖。
　　跪坐棺东侧的沈椻州朝着棺椁深深一拜，等再次抬头之时眼中的泪早已被怜去，取而代之的是胸腔里的那股气。
　　昨日夜半，刚守完灵的沈椻州，便想去看看 沈靖川。
　　刚到院内，就看到独自买醉的弟弟，他默默走去，坐在台阶上，轻轻的拍着他背，用手替他抹去泪水。
　　湿漉漉的泪，是那么的温热，可在离去时又是那么的凉。
　　心痛与不舍交织，沈椻州无能为力的看着他哭泣。
　　“很辛苦吧”沈椻州声音抖得不行，缓缓将他笼进怀中。
　　靠在沈椻州身上的沈靖川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压抑的情绪也只敢在夜晚独自买醉，可现在不一样了。
　　沈椻州轻轻拍着沈靖川的背，皎洁月光透过云层，终于照到了沈靖川的身上。
　　可哭过之后，沈靖川理智的取出卷轴，以及其他案发现场的证物。
　　客栈里许芫望着国尉府门前的素帛，府内此起彼伏的哭声，犹如杜鹃啼血，滔滔不绝。
　　“我竟不知道，阿姊，对沈家的事这么关心”
　　“呵”许芫转头对对面的男人，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
　　“我也不知道，廷尉大人竟如此会调侃人”
　　男人不紧不慢的抿了口茶，没有说话。
　　“解药做好了没”许芫先是投射了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男人摇了摇头，乌黑的秀发随着动作摇摆，突出的下巴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尤为俊俏。
　　“还差一味药”
　　“这个月是最后的期限”许芫黑着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陛下，最近有意立三皇子为太子，但林太守和沈左丞之死，让陛下龙颜大怒，这件事恐怕要搁置下来了”说着还撇了眼许芫，见她依旧淡淡品茶，接着说了下去，“七皇子下月初七与大公之女纳吉，而大公又是陛下的舅舅，恐怕，三殿下这太子之位不稳呀”
　　“怕什么，自古立嫡立长，虽说七殿下不是当今皇后所出，倒也记在了皇后名下。”许芫不慌不忙的沏着茶。
　　“就算祁骁娶了大公之女，也掀不了什么，顶多是多了一手”
　　裴怀瑜端起茶，狐妖眼的尾长生的格外魅惑，他向许芫投了好奇的眼神。
　　许芫笑了笑，倒是多了两分耐心，“你可知陛下为何在这个节骨眼昭林太守进京”
　　裴怀瑜眉头微蹙，不解的摇了摇头，按理来说，现在正是农休，也无水患，可若是太守有要揭发司徒罪孽之事，也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更何况他一个太守又怎会有司徒的罪孽。
　　许芫将倒好的茶水跟他面前的杯子换了下，也不再买关子，“因为太守要改任尚书仆射，连升两职，虽位不及尚书令，但也能管的尚书台半边天，而七殿下早年曾在汉地待过一阵，”说到这里许芫眼底狡诈的情绪倒是露了出来”咱这位陛下精的很，选在这个节骨眼，让他进京。”
　　在裴怀瑜疑惑的眼神中，许芫缓缓道来“选这个节骨眼，就算是没能上位，中立的窦尚书令也会倒向七殿下。因为林太守死了，最大的受益者便是这位窦大人。毕竟原本下一位尚书仆射，正是他的学生。”
　　次日，朝堂之上，皇帝身着黑色龙袍坐于王座之上，一把摔下竹简，粗粗的喘了两口大气，挑着眼，冷冷的朝着裴怀瑜望去，低沉的声音如寒冰般砸去，“朕竟不知廷尉府竟如此无用”
　　裴怀瑜从朝班趋步而出，至御席之前，躬身一揖，双手捧着弩箭，立身开口：“臣虽然没有查出凶手，但是臣跟着蛛丝马迹，发现此案作案工具，与多年前赵家灭门之案所用皆为私自锻造，且锻造工艺可谓是如出一辙。”
　　陛下结果谒者递来的两只弩箭，细细打量，发现工艺确实很是相像。
　　席下正观察着陛下的袁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徐木见此情怳。
　　从朝班趋步而出，开口道，“赵家灭门案已结案多年，陛下，此弩矢虽然工艺一样，可保不准是作案之人特意挑选”
　　“哦，特意挑选，不知司空大人，那里能挑选到故去之人所造之物”沈椻州一身玄色五时冬朝服，头戴武弁大冠，有些傲慢，朝着陛下躬身一揖。
　　“这好像跟沈将军无关吧，判案定审，是我等文官之事，沈将军作为武将跑来掺和什么。”
　　“好一招文武分别，我倒是不记得司空大人管判案吧”
　　“你…”上了年纪的徐木指着沈椻州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最后在陛下一声“够了”中，只能甩了甩衣袖，退了回去。
　　沈椻州趁机而说：“臣对兵器略懂一二，愿助廷尉彻查此案。”
　　退朝后，裴怀瑜朝着沈椻州微微颔首，踏着平稳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阶。
　　沈椻州抚摸着乌黑的棺椁，冰凉的手感不禁让他想起昨夜。
　　他的亲信李羽递来三片木简，本想放在一旁，但李羽却说“将军，传信之人说你若今夜不看必会后悔。”
　　他打开木简，脸垮的一下沉了下去。
　　“备马”
　　沈椻州骑着马儿直奔江边，而裴怀瑜早就坐在船芳中等待。
　　侍卫见沈椻州来后，作揖后便引着他进去。
　　裴怀瑜见沈椻州放下棋子后，起身弯腰作揖。
　　沈椻州简单的回揖后，落座于对面，默默盯着他。
　　裴怀瑜只好笑笑后，讪讪开口：“将军愿于在下对弈一局。”
　　沈椻州执白子，下于四隅处，裴怀瑜落在六道，惊叹一声“赢了”，随后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卷卷轴递了过去。
　　“此乃何物”沈椻州接过，并没有着急打开。
　　“太尉大人私挖矿铁的证据”
　　沈椻州眉头微蹙，推了回去。
　　看着沈椻州戒备的样子，裴怀瑜没有强行让他收下，倒是打趣道“沈将军难道不想为幼弟报仇了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
　　“沈将军不妨猜猜”裴怀瑜把它又推了过去，“收下它对你百利无一害”。
　　“我可不这样觉得”沈椻州没有再推回去了，同样也没有收下。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能我就是那个人吧”，下一秒冰冷的剑身抵在裴怀瑜脖子处。
　　沈椻州没有带着一丝情感，冰冷的谈到“我可没有跟任何人谈论过幼弟之死跟太尉有关，裴大人却如此笃定，恐怕这件事跟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裴怀瑜对于沈椻州会拔刀这件事还是有些意外的，但也只有一点点，他不慌不忙缓缓道来，“令弟，拿走的那只弩弓与十二年前赵家灭门案，案发现场的弩箭是同一锻造工艺。”
　　“那与太尉有何干系”沈椻州的剑越发逼近。
　　裴怀瑜拿着桌上的扇子把剑移了移，才敢讲“赵如海当年刚从臃中回来便被灭门了，而袁谌私挖铁矿之地便在臃中，而那是正好是天下平定之年”
　　沈椻州把剑收回剑鞘，裴怀瑜才谈起自己的计划，即使挖铁矿乃重罪，这天下的铁矿均为陛下所有，但袁谌开国有功，顶多也是被剥夺官职，所以他打算重查当年赵家之案，以赵家之事，定他个满门抄斩。
　　沈椻州发现这个计划的唯一漏洞便是，若无幼弟之死，这个计划又该以谁为入口进行彻查。
　　他狐疑的盯着裴怀瑜，还好裴怀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也看见了沈椻州盯着他的眼神。
　　他解释道“林太守之死便是最好的入口”
　　“你怎么知道林太守一定会死。”
　　裴怀瑜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笑道，“当然是因为最近的太子之争，七皇子势弱，陛下偏爱七皇子，便想为七皇子的亲信提拔一下，而林太守又是曾经七皇子的老师……”
　　“此时容我慢慢思索”沈椻州将卷轴推了过去。
　　裴怀瑜没有着急接过，只是借口道“时间不早了，家妹还在家中等我”起身便离开了小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