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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拓跋朝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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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凤梧直接被软禁了。
不止身体被软禁，衣食住行都要在严密监视下进行。
李焱在的时候，李焱看着他。
李焱出去公干，影八和来宝跟着他。
李焱下令：他出现任何问题，他身边所有人陪葬。
这道令传下来的时候，满院的仆役都跪了一地。
有人连夜给家里写了信。
有人悄悄把自己的箱笼收拾好。
谁也不敢在姬凤梧面前多说一句。
可从那天起，送饭的人进门前，都先在院门外站一站，把脸上的神色理平了再进去。
在行宫里哪都不能去，也接收不到外边的信息。
窗户开着，风是活的，人是死的。
纸笔收走了。
一言一行都被人看着。
姬凤梧担心拓跋朝，却得不到他的任何消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以他对李焱的了解，他不可能放过拓跋朝。
以他的一贯作风，拓跋朝恐怕已经身首异处。
整整三天，他数着日子过。
头两天还有斡旋的余地，第三天他不敢再想。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拓跋朝就这么死了，太无辜。
李焱外出回来。
看到姬凤梧穿着单衣坐在椅子上。
那一瞬间，李焱的脚步在门槛上停了一停。
他不在的时候，这个人就这样坐着，一件单衣，坐到天黑？
他走过去，抱起姬凤梧，轻轻放在床上。
拿过衣架上的外衣，给姬凤梧披上。
“穿好衣服，别着凉。”
又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一饮而尽。
这些日子他忙于处理政事，心里还想着这个不省心的，愣是连茶都忘了饮。
“那个……”
姬凤梧不知道如何开口。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开口为拓跋朝求情，李焱一定会更生气。
李焱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扫了他一眼，脸色稍冷。
姬凤梧使劲搓着衣角，抿着嘴唇，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李焱。
他不断在心里做着建设。
他怕李焱。
五天前那个晚上，李焱拿刀对着他的画面，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他甚至把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一句该怎么起。
要不要先磕头？
可无论怎么起头，下一句都是同一件事情。
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
他不能对拓跋朝不管不问。
拓跋朝是个好人。
自从自己到了北境，拓跋朝就像个邻家哥哥，对他照顾有加。
爱他护他，一路陪着他，走过那段迷茫又痛苦的戒断期。
那时候他夜里惊醒，一道身影就在门外守着。
不是李焱。
是他。
不是简单的感谢能报答拓跋朝对他的付出。
他不能恩将仇报。
他下定决心，抬起头望向李焱，严肃地说：“你能不能不要为难拓跋朝……”
“闭嘴！”
李焱斜着眼睛睨他，长长的眼睫毛盖下来，遮住一半凤眼。
姬凤梧浑身一颤，额头冒汗，浑身冰冷。
可人命关天，他不能退缩。
“都是我的错，他……”
李焱一巴掌甩过去。
那一掌落下时，屋里静得能听见手掌擦过空气的声音。
“我让你闭嘴！”
“他罪该万死。你再说情，我灭他满门。”
“满门”两个字，李焱是咬着牙吐出来的。
姬凤梧听懂了。
桃花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你……把……他……杀了？”
这一句问得很轻。
轻到不像在质问，倒像在讨一个自己早已知道答案的准信。
李焱捏住他的下颚，拿起手绢狠狠擦掉他的眼泪。
“不许为了别人哭！”
姬凤梧抢过手绢用力扔了出去，大吼：“你是不是杀了他！”
“是。”
姬凤梧站起来直接甩了他一耳光。
李焱居高临下盯着他。
咬紧后牙，脸颊微动，牙齿磨得嘎吱作响。
“他只是帮我！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你让我欠他一条命，我怎么还！”
姬凤梧气得疯狂捶打他的前胸和手臂。
边哭边吼，眼泪鼻涕糊一脸，头发凌乱地粘在脸上，像疯魔了一样。
那一拳一拳其实没有多少力气。
软禁了这些天，他连站得久一些都发抖。
李焱没有躲。
一拳，一拳，都落在身上。
乱打了一阵，姬凤梧止不住地干呕。
李焱赶紧抱住他，一下一下抚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姬凤用尽力气甩开李焱，扶着床栏，指着门口对李焱大吼：“滚出去，我不要看见你。”
李焱抿着唇，胸膛剧烈起伏。
往日这个时候，早就一巴掌扇过去。
可今天，他的手攥住又松开，好几次。
最终还是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声很轻。
李焱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没有走。
“他吃东西了没有。”
影八立在两步之外，答：“午间用了半碗。”
李焱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才补了一句：“明日把炭添上。”
说完便走了。
李焱刚走，来宝和影八马上推门进屋。
前后不过一息。
来宝一进门就去铺床上的外衣，把袖子往姬凤梧肩上拢。
“公子，您何苦呢。您看他今天的脸，我都不敢抬眼。”
姬凤梧伏在床边，声音闷在袖子里：“来宝，我是不是害死他了。”
来宝的手停在半空。
影八站在门口，垂着眼，没有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