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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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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命中注定的人，隔得再远，终究会再度遇上。
这一日，李焱带着一队轻骑路过北境一座小镇。
勒马停在一间绸缎庄门口。
匾额上，赫然写着——姬家绸缎庄。
站在门口的掌柜瞧见一群官差驻马，生怕惹来祸端，连忙小跑出来迎接。
“各位官爷！这可是咱们大盛皇商姬家的铺子，少东家亲自在此打理。”
“匾额还是总督大人亲笔题写的！诸位要是想买衣料，小店愿意免费送上几身料子！”
掌柜见这群人个个骑高头大马，穿戴气派非凡，心里惴惴不安。
当兵的蛮横起来说理说不清。
只求看在背后主子的份上，别打砸闹事。
“哦？少东家亲自打理，可是姓姬？”
李焱随口问道。
话音落下，心底又泛起一阵落空。
人明明已经没了，自己还在奢望什么。
四年了，这四个字念出来，还是叫他心口一紧。
“正是正是，少东家名叫姬凤梧。官爷您这是……？”
“什么！”
“你再说一遍，叫什么！”
听见这个名字，李焱在马背上身子一晃，差点摔落下来。
只当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北境风大，吹得马蹄下的尘土一卷一卷地跑。
他耳朵里嗡嗡的，只有那三个字来回撞。
掌柜吓得一哆嗦，抬起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
心里暗道：难不成是少东家的仇家找上门。
李焱耐性直接耗尽，一鞭子狠狠抽在掌柜脸上，厉声大吼：“说！叫什么！”
两名影卫立刻翻身下马，把掌柜死死按在地上，叫他动弹不得。
掌柜吓得魂都飞了，连连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少东家叫姬凤梧！就是姬凤梧！”
李焱脑子嗡嗡一片空白。
他绝不相信姬凤梧还活着。
可天底下哪会有这般巧事。
姬家还能出来第二个姬凤梧？
明知不可能，但心如死灰的人，看到那一点希望，都急切的渴求光亮。
李焱激动的浑身打颤，五指攥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姬凤梧，你最好不要耍我！
分不清心底是滔天怒火，还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翻身下马，大步闯进绸缎庄。
影卫押着掌柜紧随其后。
街上百姓见到这般阵仗，吓得纷纷远远躲开，没人敢靠近。
铺子里还留着一股新浆过的布香。
货架上的料子码得整整齐齐，柜台上摊着一本账簿。
账簿边角被翻得起了毛。
李焱的目光在那本账簿上停了停。
想到这四年，这个人就是坐在这张柜台后头，一页一页翻这本东西的。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影卫拿来姬凤梧画像给李焱，李焱直接怼到掌柜眼前：“是不是此人？”
掌柜抬眼扫过画像，闭上双眼，垂头认命：“是。”
李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四年了。
四年里，他亲手下过那道死讯，亲眼看过那具棺木，亲手把那件月白长衫收进箱底。
坟是他自己选的，桃树是他自己让人种的。
连到了底下怎么打这一场架，他都想过好几回。
这四年他打下的疆土，比前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可每一个夜里，他躺下的地方，都空得发冷。
如今有人告诉他，姬凤梧，还活着……
一股火从心口直烧到头顶。
好啊，姬凤梧。
你连死都能骗我一场。
他突然浑身发软，踉跄着往后倒退两步，喉头忽然发紧，眼眶热得厉害。
亏得影七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姬凤梧！你好大的胆子！”
一时间他又是哭又是笑。
“他现在在哪？”
掌柜的早就吓傻了，不敢欺瞒。
“在姬府，就在这条街前面…”
随后厉声对影七下令：“把人找出来！立刻！马上！”
心底暗暗咬牙盘算。
等抓到他，一定要好好清算这笔假死的账。
再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一步。
策马向前，马不停蹄。
这一路，他甚至连夜里的说辞都想好了。
先把人按在墙上，问一句“这四年你过得可好”。
再问一句“为什么骗我”。
最后把话说软，说一句“跟我回去”。
他想，姬凤梧大约还是那副样子。
嘴硬，眼软，气话说了半句，剩下的半句咽在喉咙里。
他越想，脚下越急。
李焱连鞭子都嫌慢，只嫌这四年的路，铺得太长。
他不知道，那头的红灯已经挂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