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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任职礼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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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凤梧执意不肯辞官，李焱便将他调任礼部，授了个副司长左员外郎的衔，专管外宾接待的事宜。
礼部素来是个清闲衙门，平日只料理外宾朝贡、筹办宫廷宴乐，一年里头大半时日都无须操劳，在朝野眼中算得上养老的去处。
姬凤梧年纪轻轻，容貌又生得俊秀出挑，夹在一众年事已高的礼部官员之间，颇受众人善待。
新皇十一年，前来朝贡的外邦使者里，来了一位特别的人物。
他是远嫁草原的和亲郡主与固伦部落首领所生之子，此番以固伦部落王子的身份出使大盛，一则是两国邦交访问，二来也是入京探亲。
既是皇室姻亲，又是草原部落的王子，礼部对这趟接待极为看重，便将对口陪同的重任，交到了同样年轻俊朗的姬凤梧手上。
此前姬凤梧只管梳理接待章程、排布宫宴流程一类的文书事务，这般全程陪同外邦使臣，还是头一回。
浩浩荡荡的使臣队伍踏进华清门，姬凤梧的接待差事就此正式开局。
固伦王子名唤固伦耀木，身形不像寻常草原汉子那般粗犷壮硕，却依旧高出姬凤梧一大截，姬凤梧站在他身侧，堪堪只到对方肩头。
身形虽悬殊，可姬凤梧容貌清隽秀逸，性情又洒脱随和，二人初次相见便十分投缘，相谈甚欢。
自此之后，但凡下朝，固伦耀木便会寻来，拉着姬凤梧游赏京中园林，逛街览景。
姬凤梧出身商贾世家，手头素来宽裕，待朋友慷慨豪爽，每一回出游都安排得妥帖体面，尽足了东道主的礼数。
“凤梧，这边！我已等你许久，今日我们往何处去？”
姬凤梧刚步出礼部衙门，就看见固伦耀木立在廊下的阴影里朝他挥手，几步快步迎上来，十分自然地伸手揽住他的肩。
这般亲近的肢体接触，让二人的情谊升温极快，没多久便成了相交甚笃的好友。
固伦耀木数次诚挚相邀，请姬凤梧日后前往固伦草原做客，许诺会以部落里最尊贵的宾客之礼待他。
“固伦，今日我身子有些乏累，怕是不能陪你出游。”
李焱去了湖州军营，临行前说过五六日便可回府。
姬凤梧心里始终记挂着，若是王爷归来见不到自己，定然要动怒；一想到李焱发作时的模样，他心底便不由得生出几分忌惮。
“好凤梧，我再过几日就要离京了，你就多陪陪我吧。我们不去远地方，只去街市看中秋灯会。今日是八月十五，你们中原讲求团圆，你我身在异乡，身边皆无至亲，不妨就把彼此当作故人，一同共度佳节，好不好？”
固伦耀木紧紧揽着他的肩头轻轻摇晃，一双眼眸带着恳切，模样竟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没想到这般高大魁梧的草原王子，撒起娇来竟是这副样子。
姬凤梧一边躲闪一边失笑，几番推脱不下，只得无奈应下：“好好好，我陪你去。容我回府换一身常服。”
“那我随你一同回府。”
固伦耀木微微歪头，把脑袋轻轻搭在姬凤梧头顶，仗着身高半倚在他身上往前走。
姬凤梧只觉得像被一头大熊箍住，浑身闷热，推也推不开，只能抬起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捶对方的胳膊。
回到王府，固伦耀木被引到客厅落座饮茶等候，姬凤梧独自往内室去换衣裳。
院子里静得出奇，往日往来奔走的下人不见一个踪影，四下寂然。
一股不安骤然攀上姬凤梧心头。
他抬手推开卧房的门，果见李焱端坐在椅上，面色沉冷，一双眼眸沉沉地直盯住门口。
“王爷，您回来了。”
姬凤梧心头一紧，低声行礼。
屋中央摆着一只硕大的浴桶，腾腾热气缓缓升腾起来。
姬凤梧扫过一眼，只当李焱方才赶路风尘仆仆，正要沐浴。
“把衣服脱了。”
李焱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王爷？”
姬凤梧一时怔忡，没有反应过来。
“我叫你把衣服褪去。”
李焱的语调又冷了几分，丹凤眼往下压，凛冽的威压扑面而来。
姬凤梧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为……为何？”
李焱豁然起身，大步冲到他面前，抬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
“刺啦”一声裂响，衣料直接被撕碎，片片布帛零落坠地。
姬凤梧惊呼一声，慌忙双臂环住自己。
李焱不作半句解释，俯身又扯落他的下裳，扣住他的胳膊微微一提，将人整个抛进浴桶。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水渍泼洒满地。
姬凤梧慌忙攥住浴桶边缘，满心戒备地望着李焱，猜不透他又为何骤然动怒。
李焱脸色铁青，上前攥住他的发丝，毫不留情地把他的头一次次往水面之下按。
姬凤梧被冷水呛得剧烈挣扎，四下挥舞的手臂把李焱身上的玄色锦袍浸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与别的男子亲近厮混，很痛快是吗？”
李焱的嗓音阴郁刺骨，句句都裹着寒气。
姬凤梧瞳孔骤缩，心里暗道不好——方才廊下那一幕，终究还是被他看见了。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脸颊，嘴角立刻渗出血丝，丝丝缕缕晕开在浴桶的水里。
姬凤梧慌忙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桶壁，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急切开口辩解。
“不是的王爷，我们仅仅只是朋友。我本打算推脱的，我并没有别的心思。”
“没有心思？既然无意，为何把人带回府中，还答应要与他外出夜游？”
李焱眉眼微挑，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
“我不去了，我不出去，我知错，我这就叫他离开。”
姬凤梧吓得泪水滚落。
“晚了。”
李焱眼神锐利，“本王才离开短短数日，你便这般不知分寸，莫非是想给本王戴顶绿帽子？”
姬凤梧哭得浑身发颤，慌乱地不停摆手。
李焱心里清楚，以姬凤梧的性子，断然不敢做出逾矩之事；可眼见他与旁人那般亲昵，妒火早已烧遍心胸。
他要借着这一回，狠狠震慑，让这人牢牢记住分寸。
一夜风波过后。
第二日姬凤梧缓缓睁开双眼，李焱已经穿戴齐整，安坐在桌旁悠然饮茶。
反观自己，浑身酸软无力，仿佛筋骨都被拆开重新拼过，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醒了便不必装睡，本王有话同你讲。”
姬凤梧抬眼望向他，眼底盛满委屈与怯懦，时刻提防着他再度发难。
“往后离固伦耀木远些。他身份特殊，你频频与他私下往来，已经有人暗中递上密报，指控你存了通敌的嫌疑。”
“什么？通敌？我绝无此意！”
姬凤梧惊得猛地坐起身，身上的疼痛都被这巨大的惊惧盖了过去。
“你嘴上说没有，可朝中谁会愿意相信？”
李焱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在朝堂之上早已树敌无数，那些人正苦苦等着一个把柄，好置你于死地。这桩罪名一旦坐实，便是灭顶之灾。”
姬凤梧怔怔坐在床榻上，落寞地垂下头。
官场里的构陷倾轧、罗织罪名，只叫他满心厌倦。
“我明白了。往后我绝不会再私下与他相见。”
他小心翼翼地低声应下。
李焱见恐吓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让他为这点小事惶惶不可终日——自己的人，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你也不必挂心，不来往即可，本王的人，还没人敢动。”
姬凤梧低着头不说话，心下却是稍安。
李焱吃完早饭便去办公了。
姬凤梧也早早去了礼部当值，心里直祈祷别再撞见固伦耀木。
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固伦耀木再没主动找过姬凤梧。
姬凤梧起初以为是自己放了人家鸽子，人家不愿意来了；后来才知道，是固伦耀木洗澡时脚下一滑没站稳，自己把胳膊和腿都摔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