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颜劫》立夏小满

4、古代 第4章 意识混沌间

　　意识混沌间，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宋佩瑾感觉到自己在无边的昏暗中跌跌撞撞的走了好久好久，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没有方向。
　　突然之间，好似一脚踏空，宋佩瑾身不由己的快速下坠，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
　　“小姐，今日是三皇子下聘礼的日子呢！”
　　宋佩瑾看着眼前模糊镜面中显现出的人影，虽看的不甚清晰，但还是能看出照镜子的女子正值碧玉年华，眉眼弯弯，鬓发如云。
　　宋佩瑾想扭头去看说话的人，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让这具身体移动一丝一毫。
　　好在镜中的女子略微扭头左右再看了一遍自己的妆容，就慢慢转向了说话的人，随着镜中女子的动作，宋佩瑾看到她现在身在一处古色古香的房间中，靠窗立着一张螺钿镶嵌紫檀妆台，刚才看到的是正中间的一面菱花青铜镜，台上的玉柄梳篦、银质胭脂盒和白玉粉奁一字排开。
　　妆台旁是精致的多层妆奁，嵌着珍珠玛瑙，此刻还有两个匣子是开着的，余光一瞟，只见翠凤金鸾盈满匣，真真是富贵的闪人眼。
　　墙角摆着花架，青瓷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枝。
　　靠墙设书卷矮塌，铺着绒垫，旁立博古架，陈设着精致瓷玩与诗书典籍，地上铺着绵软云锦地毯。
　　此刻，女子面前立着一个梳双鬟、穿藕荷色棉袄、外罩青缎背心、下着白色袄裙的小丫鬟。
　　“桃枝，母亲起了吗？”
　　“今日是三皇子下聘的日子，云缦姑姑一大早已经入府安排了。奴婢在公主院外候了片刻，见到画屏姑姑也已传了早膳，再有两刻钟，公主应当用完早膳了！”
　　女子轻轻的点了点头，站起身往靠墙的矮塌去，她身后的丫鬟立马上前给她把靠枕重新摆了一下，等她坐下，又去博古架上取来一本她没看完的诗集。
　　桃枝也跟了过来：“小姐，您说三殿下今儿会送多少台聘礼来呀？”
　　女子停下翻书的手，并未说话，一直站在她身侧的女子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桃枝，今儿你枕书姐姐不在，小姐这里离不得人。你去小厨房传个话，就说小姐今儿午膳想吃口清淡的，让王妈妈看着别油大了！另外叫碧荷去绣坊看看，前儿送过去一匹素绉缎，让给小姐做件披风的，催她们快些！”
　　“好的，砚书姐姐！”小丫鬟利索的答应下来，转身就出去了。
　　“枕书的风寒还没好吗？”女子放下手里的书，看向砚书。
　　“前儿听琴刚去瞧过，说是好多了，但是毕竟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不是？要完全好还要几天！”
　　女子点点头：“让大夫每天去瞧瞧，别少了医啊药的！”
　　“好的！”
　　“小姐要去公主院子里了吗？”
　　“去吧！”女子将手里的书递给砚书：“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去给母亲请安！”
　　砚书快步将书放回博古架上，又朝外走了几步，扬声喊人：“弄巧，把小姐的手炉拿过来！”
　　然后自己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一件朱红织金妆花缎绣金线凤穿牡丹披风，来到女子身边。
　　女子缓缓起身，由砚书伺候着穿戴披风，这边弄巧也把手炉填好银丝炭，用软缎炉衣套好了，送到女子手里。
　　女子率先往外面走去，砚书和弄巧都跟了上去。
　　行至门口，在门外候着的两个小丫头赶忙将门帘打起。
　　女子带着两个丫鬟穿过游廊，经过一个小花园，来到了另一处不远的院落。
　　顺着女子的目光，宋佩瑾看到院落上匾额写着“瑶华苑”三个大字，女子没有停留，径直往里走。
　　主屋门口的小丫头见到女子，纷纷行礼：
　　“小姐万福！”
　　“小姐大喜！”
　　“小姐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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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点点头，穿过早就打起的门帘子，进了室内。
　　这下子，宋佩瑾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是一间待客用的厅堂，地面铺着暗纹青金砖，上铺厚厚的西域贡毯，绒面柔软，落足无声。四面墙壁是素雅的象牙白裱绫，墙角立着雕花楠木落地花架，摆放着几株兰草和冬供暖梅。
　　厅堂正中摆着一套梨花木圈椅案几，正中置三足鎏金香兽炉，炉里焚的沉水香正袅袅飘散。两侧各配四张软椅，椅上铺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绒垫。
　　窗边设长条临窗软榻，铺绯红锦垫，榻上有几只引枕。靠墙设一座山水雕花大屏风，绕过屏风就是内室。
　　此时，内室一位年约30几岁，一身青碧色暗纹绫罗褙子，下配深灰色素色罗裙的女子闻声走了出来。
　　见到宋佩瑾附身的女子，她脸上立马升起笑意，一边半福行礼一边祝贺：“小姐万福！小姐大喜！”
　　女子立马上前半步扶住她：“画屏姑姑，母亲不是交代了不叫你行礼的嘛！”
　　画屏顺着女子的力道起身，顺势搀住女子的胳膊，引着她往里走：“今天是小姐大喜的日子！”
　　又跟女子交代：“公主已经用过早膳，现正梳妆呢！小姐略坐一坐！”
　　女子点点头，在梳妆台侧边的绣墩子上坐下。
　　晋阳公主从镜子中看到女儿来了，摆摆手让身后的梳头丫头停下来，她转身看向女儿：“圆圆，今日打扮的怎么如此素雅？”
　　“圆圆？”宋佩瑾如遭雷击。
　　圆圆是女子的乳名，女子姓林，名昭禾，母亲是晋朝的大长公主，封号晋阳，父亲林怀安，封永宁侯，世袭罔替。
　　林昭禾是晋阳公主和永宁侯的嫡长女，底下只有一个弟弟，尚不足7岁。
　　今日，是当朝三皇子向林昭禾下聘的日子。
　　林昭禾摸了摸鬓边的簪子：“母亲，我不喜带太多首饰，脑袋坠得慌！”
　　晋阳公主应当是早就晓得女儿的脾性，也没有多说，直接跟画屏交代：“你去把我库房里那套八宝攒珠璎珞和镂空鎏金翡翠手镯拿来给小姐，那两样物什不压人，颜色又活泼，正适合小姑娘穿戴！”
　　画屏点头，却不挪步，她笑着跟晋阳公主打趣：“奴婢记得您还有一对儿红宝石葡萄珠耳坠，也是正正适合小姐的，要不一起给了小姐吧！”
　　“你倒会做人情！”晋阳公主也跟着玩笑道：“你不说我倒忘了，是有那么一副耳坠的，一起拿来给小姐吧！”
　　母女俩人正说着话，外头传来晋阳公主身边另一位姑姑云缦的声音：“世子爷，您慢点儿~”
　　话音未落，小世子林景禾已经绕过屏风跑了进来。
　　他小小的人儿，立定在晋阳公主和林昭禾面前，扎着手深深一揖：“母亲晨安，孩儿特来给您问安！”
　　还不等晋阳公主叫起，他就直溜起来一头钻进了林昭禾怀里：“长姐~”
　　林昭禾稳重的面容立刻被笑意覆盖，她搂住幼弟，轻柔的问：“可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我今儿吃了两个鸡肉笋丁包！还吃了一碗核桃酪！”
　　听着女儿和儿子的谈话，晋阳长公主示意梳头丫头继续给她梳妆：“景禾，今儿是三皇子给你长姐下聘的日子，我已经跟苏夫子和何校尉说过了，今日你的课停一日，你等下去前院接聘礼，跟你父亲一起招待三皇子！”
　　“孩儿遵命！”小世子从林昭禾怀里出来，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
　　“云缦，你陪同世子去前院吧！你家郑余今日是在前院接待的吧？”
　　“回公主，正是！”
　　“仔细着点！”
　　“是！”
　　于是，云缦陪同小世子，身后跟着小世子身边服侍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去了前院。
　　吉时已到。
　　三皇子萧慕圣一身玄色蟒袍，腰束玉带，金线绣制的五爪金龙自袖口蜿蜒至肩，在阳光下几乎灼人眼目，□□是一匹高头大马，带着一众礼部官员、内侍宫人，浩浩荡荡往永宁侯府而来。
　　侯府大开中门，朱红铜钉在日光下灼灼生辉，檐下红灯高挂，满府仆从整齐列队昂首肃立。
　　永宁侯林怀安率世子立于门前阶下，整冠恭迎。
　　萧慕圣翻身下马，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一响。他气度雍容，目光平和含笑，上前抱拳行礼：“岳丈，请受小婿一拜！”
　　永宁侯立刻回礼：“不敢当三皇子礼！殿下为君，臣下为臣，尊卑定分，不可或乱！”
　　“侯爷言重了。今日先论家礼，再行国礼。”
　　见萧慕圣坚持，永宁侯没有再推脱：“正堂已设下香案。殿下，请！”
　　永宁侯引着萧慕圣往正堂去。
　　紧随其后的抬礼队伍络绎不绝，几十名亲卫两两成对，抬着层层叠叠的聘礼缓步入府，皆是朱红描金礼盒、紫檀木匣，朱漆木箱上系着红绸，绸上压着赤金如意，件件精致华贵。
　　聘礼依次陈列于前院厅堂内，上等赤金龙凤钗、剔透暖玉壁、精工雕琢和田玉佩、整匹云锦罗绮、各色珍稀绸缎、百年老参、名贵药材、良田契书、商铺地契、珍奇古玩满满当当，几个朱漆木箱一打开，整整齐齐的金元宝、银元宝，只晃得人移不开眼。
　　礼部官员当众宣读赐婚圣旨与婚书。
　　满府众人皆是喜色盈面，下人低声恭贺，院内处处皆是喜庆祥和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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