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喂食 飞行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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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上的雌虫早已陷入沉沉昏迷。
“看来得安排一间一楼的房间，他现在这个样子，经不起折腾挪动，再立刻请一位医生过来。”
安静的房间里滚过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大聪明？”苏栖仁微微蹙眉，带着几分疑惑。
“主人，我是您的智能管家，一直待命，请您吩咐。”
“安排一楼房间，把飞行器上那只虫仔细清理干净，联系医生。”
“收到，已经为您呼叫帝国第一医院的医师。”
交由大聪明带人照料清洗，苏栖仁这才得以静下心，细细打量他满身伤痕。
褪去破损脏乱的军服，少年单薄白皙的脊背彻底展露出来。虫族军雌特有的薄翼贴合脊背生长，本该是完整凌厉、足以驰骋战场的虫翼，此刻左边半扇羽翼残缺碎裂，膜面布满焦黑灼烧的旧伤、撕裂的断口，筋骨损毁严重，是常年浴血厮杀留下的永久性战斗伤残。
而比起这些早已结痂、隐忍多年的战场旧伤，纵横交错攀满脊背的新鲜鞭痕，更加狰狞可怖。皮肉外翻、血色淋漓，一道道深可见骨，狠狠叠在残破的羽翼与旧疤之上，将本就受损的虫翼再度撕裂挫伤，触目惊心。
清洗刚刚结束，敲门便准时响起。
苏栖仁拉开门，几名医师脚步匆匆，几乎是朝着屋内直冲进来，他心底暗暗觉得好笑，这份速度，拿去参加百米冲刺都绰绰有余。
“阁下您好，我是帝国第一医院雄虫急救中心的迈兹！请问是您身体不适？”迈兹满脸焦灼，语气急切。
“不是我，是他。”苏栖仁抬手指向屋内。
“是一只雌虫？”
话音落下，几名医生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阁下恕我直言，雌虫数量繁多，自愈能力本就强悍，就算这一只没撑住，换一只便是，实在没必要特意传唤我们。”迈兹的目光流转，带着暧昧的讨好，“您若是需要，不妨看看我，姿色虽比不上您这一只，但绝对温顺听话。”
苏栖仁淡淡挑了挑眉，没有接他这番荒唐的话。
“怎么，他，你们不肯治？”
迈兹瞬间听出他语气里的寒意，连忙收敛轻浮，飞快取出医疗器械，换上一副谄媚恭谨的模样。
“阁下稍等，我们马上检查出结果，请您放心，我们一定足够专业。”
迈兹手上的检测仪刚贴上伊莱安诺的小腹，仪器急促的提示音骤然炸响，屏幕上跳出一行刺眼的提示。
他脸上敷衍的笑意猛地僵住，指尖一抖，检测仪差点脱手摔落在地，身旁另外几名助手也同时屏住了呼吸。
迈兹凑上前，眯着眼反复确认数据，一遍，又一遍，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方才那点轻浮心思荡然无存。他慌忙转头看向苏栖仁，声音都带上了颤。
“阁、阁下……这、这是孕雌！而且虫蛋还在，只是孕体受了剧烈撞击与外力殴打，胎相极不稳，随时都有碎裂的风险！”
旁边一名年轻医师小声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压低声音：“还是S级军雌，本身虫翼重度受损，体质耗损极大，受孕就极其困难，一旦流产，往后再想怀上几乎没有可能……”
迈兹狠狠瞪了助手一眼，连忙收起所有怠慢，姿态放得极低，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方才他还觉得，不过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雌虫，死了换一只就好，可现在哪里还敢有半分轻视。
眼前这只雌虫脊背虫翼残缺破损，如今身怀幼崽、重伤濒死，若是在德昂家出了事，他们整个急救小组都承担不起后果。
“阁下！情况很危急！”迈兹快速调整仪器，手上动作忙而不乱，“脊背多处鞭伤撕裂、虫翼二次破损出血，创口有严重感染风险，腹腔淤血淤积，加上外力重创剧烈撞击胚胎。我们现在立刻为雌虫止血、清创、缝合、消炎，稳住胎相，但是能不能彻底保住母体和幼崽，要看他自身的求生意志。”
苏栖仁走到床边，垂眸看向昏迷之中眉头紧蹙的伊莱安诺。少年哪怕失去意识，一只手依旧本能地死死护在小腹之上，残破的半扇虫翼无力耷拉在脊背，单薄的身子时不时因为剧痛轻轻痉挛、颤抖不止。
苏栖仁眼底寒意沉沉，戾气翻涌。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母体，还有孩子。”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彻骨的冷意与不容置喙的压迫，“缺任何稀有药剂、高级修复舱、养胎仪器，直接和管家报备，庄园所有资源全权开放。若是他和孩子出半点差错，你们不必再回帝国医院。”
迈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忙躬身重重应下：“明白！属下必定拼尽全部力气！”
几名医生立刻各司其职、不敢耽搁，消毒、清创、缝合伤口、修复受损虫翼、输注保胎营养液，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
狰狞渗血的鞭痕被细细包扎妥当，撕裂破损的虫翼被小心翼翼上药固定，温热的药剂缓缓流入伊莱安诺的血管，勉强稳住了他岌岌可危的身体。
迈兹一边细致处理伤口，一边偷偷打量身侧矜贵冷沉的少年雄虫，心底满是震惊。
混迹高端医疗圈多年，他见惯了权贵雄虫视雌虫为玩物、随意丢弃践踏，从未见过有人这般珍视一只残破带伤、被弃如敝履的军雌。
苏栖仁静静守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少年干枯苍白的银发，又轻轻落在他残破褶皱的虫翼边缘，眼底是化不开的怜惜与偏执。
他俯身，声音轻得落进寂静空气里，温柔又笃定。
“别怕，伊莱安诺。”
“从今往后，没人再敢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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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滚动的轻响划破清晨的静谧。
伊莱安诺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地晃了许久，才勉强聚焦。
这里是哪里？
他记得自己被抬上悬浮飞行器，本以为已经被送到那个雄虫所说的地方，等待他的会是难以想象的折辱。
他试着轻轻动了动，身上的痛楚缓和不少，远没有昨夜那般撕心裂肺。第一反应便是凝神向内感知腹中，片刻之后，一丝微弱却真切的生命气息传来。
还在。
悬在心口那块巨石稍稍落地。
他放缓呼吸，悄悄打量周遭。房间干净素雅，陈设柔和，如果不是床边摆满各式医疗仪器，本该是一处安稳舒适的居所。他四下扫过，并没有看见苏栖仁口中那台用来折辱军雌的古生物器具。
心底依旧沉甸甸地坠着不安。
器具不在，不代表不会到来。就算暂时避开，他也不知道这岌岌可危的幼崽，到底能不能平安留住。
他蜷缩了一下，脊背包扎好的伤口随着动作传来钝痛，那半只残缺的虫翼轻轻颤了颤。他垂着眼，默默等着预想之中的折磨降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极浅、却清晰的脚步声步步逼近，瞬间扯紧了伊莱安诺全身的神经。
他浑身骤然绷紧，原本放松些许的身体瞬间僵死，指尖死死攥紧身下柔软的被褥，指节泛白。单薄的身子微微蜷缩，下意识护住尚且脆弱的小腹，眼底瞬间蓄满了警惕、惶恐与卑微的怯懦。
经历过昨夜的践踏与羞辱，他早已不敢对任何雄虫抱有半分期待。
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栖仁端着温热精致的营养膳食缓步走入，一身矜贵清冷，眉眼温润，全然没有昨夜在宴会上那副嚣张纨绔、肆意玩乐的模样。
可落在伊莱安诺眼中，依旧是掌控他所有命运、随时可以碾碎他和孩子的主宰。
他浑身骤然绷紧，不等来人靠近，便撑着尚且酸痛的身子，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他垂下眼眸，干枯苍白的睫毛剧烈颤抖，死死抿紧泛白的唇，低下头，主动露出脆弱的后颈，摆出一副全然乖顺的姿态。
一眼看见跪在地上的人，他脚步猛地顿住，端着餐盘的手都微微一沉。心头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发酸发疼。
他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放得极轻：“快起来，地上凉，你身上还有伤。”
他伸出手，想要扶伊莱安诺的胳膊。
可指尖还没有碰到对方，伊莱安诺便受惊一般猛地往旁边躲闪，膝盖在地板上蹭动，脊背绷得笔直，包扎之下残破的虫翼跟着慌乱一抖。他埋着头，声音细弱发颤，带着已经刻进骨子里的顺从。
“阁下，奴、奴已经准备好了。”
苏栖仁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他慢慢收回手，放柔语调，生怕再吓到这只已经碎掉的军雌。
“没有什么要你受的。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动你的孩子。先回到床上好不好？”
伊莱安诺耳尖微微发颤，那轻柔的话语撞进心里，竟让他生出一瞬恍惚。
他怎么会这样温柔？
念头才刚刚冒出来，便被他狠狠掐灭。心底有个声音在冷冷告诫自己：
不，伊莱安诺，你吃过的教训还不够吗？雄虫全都是一样的。温柔只是假象，等卸下防备之后，只会是更深、更痛的折辱。
他把额头抵在微凉的地板上，声音轻轻发抖，带着破碎的卑微，一字一句艰难地吐出来。
“阁下，您是要使用我吗？我准备好了。我可以适应任何姿势，不管是吊起来鞭挞，还是拉到街上任由众人围观，我都能扛住，我会很听话。只求阁下稍稍垂怜，求您……留下我的孩子。”
残破的半扇虫翼在纱布之下不安地簌簌抖动，脊背的伤口因为俯身的动作传来阵阵钝痛，可他浑然不顾。在他眼里，只要腹中那一点微弱的生机能够留住，他什么屈辱都愿意承受。
苏栖仁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尖锐的虫刺狠狠扎穿，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方才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他看着伏在地上、已经把所有尊严碾碎拱手奉上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心疼。
他缓缓蹲下身，刻意和他保持一段距离，不让压迫感将他笼罩，嗓音压得很沉，稳稳传到伊莱安诺耳中。
“我不会那样对你。那些东西，以后再也不会落到你的身上。”
伊莱安诺的目光茫然落在他脸上，那些沉重的许诺像是隔着一层浓雾，怎么也钻不进他早已冰封的心。苏栖仁见状，没有继续争辩。
算了，时间还长。
“先吃饭。”
他把餐盘往前递了递，轻声问：“可以自己吃吗？”
餐盘刚落到伊莱安诺手边，他立刻把盘子搁到冰冷的地面，垂着头，飞快地俯下身，像被驯养的小虫一般，仓促地舔食起来。
“不，停下。”苏栖仁心头一紧，“我的意思是，到桌子边上好好吃饭。”
伊莱安诺的动作顿住，额头贴着地板，声音恭顺而僵硬：“阁下，雌奴是不允许上桌的。”
“在这里，听我的。”
苏栖仁上前，小心避开他脊背的伤口，将人扶回床边，舀起一勺温热的粥，轻轻吹凉，递到他的唇边。
这一举动吓得伊莱安诺浑身一颤，慌忙从床边滑下，直直跪在地上。
“不行，阁下何等尊贵，怎么能做这种事情！是我的错，是我不懂规矩！”
苏栖仁伸手，稳稳将他拽住，不容他再伏低，强行把他按坐在柔软的床沿。
“吃。”
语调不算严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伊莱安诺浑身紧绷，指尖攥得死死的，在巨大的惶恐里，一点点把这份营养餐吃完。
等他咽下最后一口，苏栖仁拿起空碗，对着空气吩咐：“大聪明，收走。”
他转头看向依旧惴惴不安的少年，放软声音：“好好休息，如果有事，你可以叫我，也可以找机械管家，它叫大聪明。”
伊莱安诺下意识又要屈膝下跪道谢，苏栖仁伸手拦住，强硬地扶着他坐稳。
“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伊莱安诺怔怔坐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抚过小腹。
从来没有人这样喂他吃饭，也没有人制止他下跪。
心底掠过一丝微弱的暖意，转瞬就被长久的苦难压下去。
不对，这一定是什么新鲜的玩法。
他轻轻敛了敛那半只残破的虫翼，闭上眼
我要好好休息，尽快恢复体力，为了我的虫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喂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