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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另一个机会 母亲是在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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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在周日晚上打来电话的。
乔麦刚洗完澡,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你弟弟想换台电脑。”
她听见这句话,第一反应是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那台不能用了吗?”
“也不是不能用,就是太旧了。他现在上课、做东西都要用,老是卡。”
“多少钱?”
母亲报了一个数字。
乔麦沉默了一下。
六千多。
“妈,他现在那台电脑才用了几年?”
“你别管几年了,反正不好用了。你弟弟也不是乱花钱,他以后还要读书呢。”
乔麦把毛巾放到一边。
“我可以帮他看看电脑,六千多我不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母亲的语气有些不高兴:“你现在工作了,工资也不低,怎么一点忙都不愿意帮?”
“我没有不愿意帮。我可以帮他选,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买电脑不是非得买六千多的。”
“你小时候家里也没少供你读书。”
乔麦知道这句话迟早会来。
她没有立刻反驳。
家里确实为她花过钱。她读书时的学费、生活费,父母都尽力承担了。她也记得母亲为了省钱,很多年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
但她同样记得,自己刚工作时手里没有多少钱,房租、通勤、吃饭,每一笔支出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她不想把这两件事变成一场互相指责。
“我知道你们辛苦。”她说,“但我也有自己的开销。我现在还没有能力承担家里所有的事情。”
母亲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行了,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乔麦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她打开银行软件,看了一眼账户余额。
她并不是没有钱。她只是越来越清楚,自己手里的钱也有用途。
她想存一笔应急金,想换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想有一天可以自己承担房租,不用每次买东西都先算一遍这个月还剩多少。
这些愿望都不算奢侈。
她打开购物软件,搜索适合大学生使用的电脑,筛选了几个型号,整理出价格和配置,发给弟弟。
“先看看这几个。你把具体需求发给我,我帮你挑。”
弟弟回复了一个“好”。
事情暂时就这样。
乔麦重新打开电脑,继续准备第二轮面试。
这一次,对方要求她做一个简单的案例说明:如果一个品牌活动临时调整预算,执行团队应该如何处理。
她想起过去几个月里发生过的事情。
供应商临时涨价、客户反复修改、执行人员拿错版本、现场物料来不及补……
她把这些经历整理成几个步骤:确认变更内容,核对成本影响,更新预算版本,通知相关人员,保留确认记录。
写完以后,她没有再加那些漂亮的总结句。
她知道自己经验有限。
但至少,她确实做过这些事。
第二轮面试安排在周二上午。
这次是部门负责人和人力资源一起参加。
对方详细问了乔麦的项目经历,也问她为什么工作不到一年就考虑换工作。
这个问题让她提前准备过。
“第一份工作让我接触了比较完整的项目执行流程,也让我知道自己适合做协调和项目管理相关的工作。”她说,“但目前的岗位更多集中在执行端,项目类型和团队规模也比较有限。我希望下一份工作能接触更完整的项目流程,包括前期方案、预算和客户沟通。”
部门负责人问:“如果我们给你的工作仍然有很多基础执行内容,你能接受吗?”
“可以。我知道自己还没有足够的经验直接独立负责项目。只是希望在完成基础工作的同时,能逐步接触更多环节。”
对方没有立即评价,只继续问了一些细节。
面试结束后,乔麦没有觉得自己表现得特别出色。
她甚至有一道关于预算控制的问题回答得不够好。
她走出办公楼,先去附近买了一个三明治,坐在咖啡店里慢慢吃完。
下午,人力资源给她打来电话。
公司愿意发出录用通知,岗位是项目执行,薪资一万三千五百元,试用期薪资按约定比例发放,具体项目安排入职后再确定。
比现在高了一些。
但并不是一个让人惊讶的数字。
乔麦说自己需要考虑两天。
她没有马上答应。
晚上,她把两个公司的情况列在纸上。
现在的公司离家近,熟悉同事,工作内容已经掌握得比较顺手。新公司薪资高一些,客户规模更大,项目流程也更规范,但通勤时间会增加,工作压力未必更小。
而且她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适应新的团队。
第二天,她在公司里遇到项目经理。
对方告诉她,下个月有一个新客户项目,准备让她负责一部分客户沟通和供应商协调。
“你最近做事情挺快的,后面可以多承担一点。”项目经理说。
乔麦说好。
她心里却有些复杂。
如果是半年前,她大概会因为这句话高兴很久。现在她仍然高兴,但也开始想:这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工作?这部分新增的职责,能不能让她学到更多?还是只是意味着她以后要做更多的事情?
她没有因为新公司给了录用通知,就立刻觉得现在的公司不值得留下。
她只是开始认真比较。
周四晚上,她给新公司的人力资源打电话,确认了岗位职责、试用期考核和入职时间。
有些问题对方答得很清楚,有些问题则说需要入职后再和项目负责人沟通。
乔麦没有得到所有答案。
但她觉得可以接受。
她决定去。
正式提出离职前,她先把手头的项目进度整理好,列出未完成事项和需要交接的联系人。她不想因为离开,就把事情随便丢给别人。
周五下班后,她去商场取了之前看中的那个棕色皮包。
包不算贵,但颜色很好看,皮质也比她想象中柔软。
她背着包走出商场,经过玻璃橱窗时,停下来照了一眼。
她看起来和上个月没有太大区别。
还是那张脸,还是差不多的身材,还是一个刚工作不久的普通女孩。
只是她开始有了一点自己的打算。
她知道下一份工作不一定更好,也知道自己可能会重新经历一段手忙脚乱的日子。
但她想去看看。
乔麦比半年前更清楚,自己不必永远留在第一个得到的位置上。
而且,她还有机会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