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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青梅 那他们的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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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圣上赐婚,从江南千里迢迢来嫁给齐铮的沈氏?”
林窈放下捂在后脑勺的手,一改方才嬉笑姿态,突然变得安静内敛起来,眼皮微微下压,放松的嘴唇不经意的轻抿。
沈清渺被林窈看得摸不着头脑,脑子里飞转过几个念头,到嘴边只剩下一个字,她轻声道,“是。”
堂内寂静了片刻,齐铮率先站起来打破这略带尴尬的局面,“不是说饿了吗,先去用饭吧。”
“啊对,我命人准备了晚膳,凉了就不好了。”沈清渺马不停蹄的接过话茬,借机躲开林窈直白的目光。
本以为换一个场景这尴尬场面能有所改善,没想到更尴尬了。
沈清渺与林窈各坐在齐铮两边,无人说话。
齐铮看了一眼面色沉重,目光涣散,一改往日散漫正坐得端正的林窈,又侧过脸去看一眼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意,转着眼珠子的沈清渺,他第一次有了背后发毛的感觉,“吃,饭吧。”
沈清渺站起身来,拿起温好的酒隔着桌子给林窈倒酒,衣袖往上露出白皙的手腕,红紫的淤痕更明显了。
齐铮先目光跟着沈清渺的手腕,“你受伤了?”
“无碍,我回去擦点药膏。”沈清渺收回手忙把衣袖往下拉。
“你这是被麻绳勒出来的吧!”林窈自幼习武,对兵刃和绳索了如指掌,一看就看出来伤痕是什么所致。
沈清渺抿了抿嘴唇,看了齐铮一眼。
被山匪掳走上山,平常人家的女子也不愿提起,沈清渺清者自清,她是怕齐铮被说闲言碎语。
齐铮抬眼回看着沈清渺,他不知沈清渺是否介意这件事,愿不愿意让他人知晓,他把她的眼神当成求助,“后院打水的绳索若不会用,就让别人去做。”
林窈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齐铮当她还是三岁小孩吗,她拿起面前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拿起酒壶倒酒,一杯又一杯灌下肚。
沈清渺向前探着脑袋,隔着齐铮看林窈,被她一番操作惊得目瞪口呆,第一反应是好能喝,北境的烈酒连灌几杯面不改色,下一秒就想到她这是……不悦了吗?
“林窈,你别是真的有病!”齐铮也被她惊住了。
齐铮眼睛看着林窈,手中筷子却夹起菜放到沈清渺碗中。
嗯?沈清渺看着自己碗中齐铮夹过来的糖醋小排,又抬眼瞄了一眼面无表情,认真吃饭的齐铮,旁边是自顾自喝酒的林窈。
这齐铮什么意思,自己与他又不是真夫妻,给她夹菜做什么!没看到人林姑娘一个人喝闷酒,不高兴了吗!这点眼力见怎么当将军的!
沈清渺在内心无奈扶额。
在齐铮再一次夹菜过来的时候,沈清渺率先开口,“我想起来了,厨房里还炖着甜汤,我去看看!”
“让舒兰去不就行了?”齐铮夹着菜的箸停在半空,不解的看着沈清渺。
“我怕舒兰定不好火候,我去去就来,你们先吃!”沈清渺没等齐铮说话,笑脸盈盈的退出饭厅。
出了饭厅的沈清渺大口呼吸的门外的清爽空气,屋内酒暖饭热,给她闷了一额头细汗。
沈清渺来到厨房,正遇到在熬汤的淡月。
“淡月姑姑,你怎么在这儿?”
沈清渺走近,看了一眼淡月的汤锅,不像肉汤骨汤,倒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淡月见来人放下了手中的汤勺,恭敬的行礼,“回夫人,婢子在熬醒酒汤,将军与林窈姑娘每回相聚,定要比上几坛酒,婢子先把汤熬好,他们晚点就可以喝。”
“淡月姑姑对我不必多礼,于我而言您是长辈,不是奴仆。”沈清渺拉着淡月的手臂,没有介意淡月身上带着灰的围裙,对着淡月乖巧的笑。
淡月不过三十出头,当年是川宜公主身边年纪最小,但是最贴心的侍女,在北境冬日的街头快要冻死的时候,是公主把她带回去,她跟着公主,看遍了阙都的繁华和人情冷暖,经历了齐颂山和公主先后离世,她自请不嫁人,甘愿留在将军府,守着将军府和齐铮。
她看着沈清渺歪着头,弯着眼睛对她笑,想起了当年川宜公主对她说的话。
淡月,我把你当妹妹一样,在我这里你不是婢子侍女。
她笑着拍了拍沈清渺的手背,眼尾几道细纹如绽开的百合瓣,“好,夫人不是与将军用饭吗?怎么跑厨房来了?”
“淡月姑姑,你应该对林姑娘很熟悉吧?”
淡月忍俊不禁,一秒猜中了沈清渺想问什么,故意打趣道,“是啊,林姑娘与将军自幼相识,一同长大!”
“青梅竹马啊……”沈清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淡月只当沈清渺是主动探听两人的往事,边忙着手上的功夫,边说道,“是啊,林窈姑娘小咱们将军两岁,林家也是武将出身,林夫人与公主情同姐妹,当年林将军远在西南,林夫人临盆在即,将军又年幼离不了母亲,是公主带着将军去林府陪护。”
沈清渺坐在灶炉边,双肘撑在膝上,托着腮歪头看着说起往事满脸洋溢着幸福的淡月,那是打心底里的温情。
“那林姑娘算是将军看着出生的咯!”
“哈哈哈哈,虽是如此,林姑娘也才十八,这么一说好像咱们将军一把年纪似的。”淡月捂着嘴笑出声,像听到不得了的笑话的小女孩。
“那他们的感情一定很深了。”
“是啊,将军在阙都住了十年,玩伴不多,林窈姑娘是为数不多的直到现在还与将军联系的。”淡月的笑渐渐没了下去,眼底升起淡淡的忧伤,“其实将军今年也才二十,但是落在他身上的风霜积得太厚了,没几个人能看到真正的他。”
沈清渺心里被淡月眼底的泪光触动了,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双眼也模糊了。
原来林窈与齐铮的情谊已经深刻到这种地步,难怪林窈见了她会不高兴。
淡月抬起手拭去眼泪,“夫人别多想,将军既已与你成婚,那你才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啊!”
沈清渺笑了笑,冲淡月点点头。
那又如何,只有她跟齐铮知道他们两个人的约定,一年之后,他要用军功来请旨和离,原来是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心上人等着他践诺。
沈清渺端着甜汤回到饭厅,只见林窈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抱着酒坛子哼哼,伸出四根手指,“喝!我还能比你多喝三坛!”
齐铮仍在位子上挺直腰板坐得端正,偏过头躲开林窈伸过来的手指,“酒量差,酒品更差!”
沈清渺把托盘放到桌上,走到林窈旁边查看,“林姑娘怎么喝得这么多?”
“不用管她,她向来如此。”
沈清渺见除了林窈抱着的那坛,她脚边还有空了的三坛,齐铮手边也有五个酒坛子是空了的,心里油然升起一阵佩服,“将军也喝了不少,北境的人都这么能喝吗?”
“林窈是阙都人,我是自小在军营里,喝烈酒能驱寒。”
沈清渺发现齐铮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心里直发毛,“将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齐铮除了目光略显疲倦,其他一如往常。
“没,没有就好。”沈清渺被他盯得局促不安,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突然想到方才淡月提到的往事,内心也被深深触动了,想到齐铮也对自己挺好的,就决定帮人帮到底,帮他照顾他的心上人。
“将军,你应该没醉吧,我先送林姑娘回去休息?”
“不用。”
不用?
沈清渺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多管闲事了,齐铮既然没醉,那他自然是可以照顾林窈的。
“好。”
沈清渺正欲走开,齐铮抬起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齐铮力大,握到了沈清渺手腕上的淤痕,她吃痛“嘶”了一声,本能的想把手抽回来。
“怎么了?”林窈突然抬起头来,正看到齐铮抓着沈清渺的手,“你们……干什么……”
沈清渺趁齐铮不注意,一下子就把手抽回来,把双手藏在背后,“没什么。”
林窈努力睁着眼睛在两人之间看了又看,最后还是脑袋砸在桌上,彻底睡死过去。
“你看,我就说不用吧。”齐铮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把沈清渺下了一跳。
她不解的看着齐铮,“将军,你真的没事吧?”
齐铮的举动太过反常了,一时盯着她看,一时突然抓起她的手,一时又在说一些没头没尾的话,她真的很难不怀疑,其实齐铮也醉了吧。
“没。”
沈清渺看着他还算正常的样子,开口试探道,“那我帮您把林姑娘送回去休息?”
“帮我?”
“将军也不舒服吗?那我送完林姑娘再送您?”
齐铮长长叹了一口气,松下绷直了一天的肩背,撑在桌上支着头半寐。
沈清渺当他赞同他的说法,也更加肯定齐铮现在也不清醒。
她轻轻拿过林窈怀里抱着的酒坛,喊了门外的舒兰进来,与舒兰一左一右架起醉得软绵绵的林窈。
把林窈安置好后,沈清渺又马不停蹄的回到饭厅,毕竟刚刚答应了他,送完林窈就要送他,赶到饭厅时,齐铮却不见了踪影。
侍从回话说将军等了良久,刚刚自己回房了。
还能自己回去,看来不算太醉。
沈清渺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肩膀,累了一晚上,拖着疲惫的脚步回主院。
正欲踏上房门的台阶,从屋顶上飞落一个人,把沈清渺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回过神才看清,齐铮负手站在门前。
“怎么这么久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