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扣》》Jus1

46、账本 礁生把

　　礁生把螺娘的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把锁甲那枚锁扣夹进去。

　　账本前面记的是粮、水、贝壳、边角料，一笔一笔，都是螺娘的字。最后一页是空白的，礁生把锁扣搁上去，在旁边写了一行：“锁甲。潮退捡。不挂。”

　　螺娘从锅边走过来，看了一眼账本，没说话。她把小螺捡的贝壳串从领口里拽出来，摘了一颗，放在锁扣旁边。

　　“小螺说给账本。”她说，“他说账本上得有他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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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岛北渔棚重新搭起来了，棕榈叶换了新的，灶台修了，阿礁带着北边岛上的人在收拾。阿螺在灶台边上烧水，小螺蹲在棚子外面拿石头磨贝壳。

　　高个子守夜守了三天，粮分他了。他没走，留在岛上帮阿礁守渔棚。阿细带来的贝壳换完了，阿海那边没再来人。

　　礁生蹲在渔棚外面，阿礁拄着木棍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渔棚搭好了，能住人。”阿礁说，“北边岛上还有二十来口走不动的，我让阿螺回去说，能动的过来，不能动的等船。”

　　“你回去说？”

　　“我回去。”阿礁说，“我打了一辈子鱼，北边岛上的人信我。我回去说岛上能住，他们愿意来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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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绡走的那天，礁生蹲在浅水滩上，看她把标枪杆上的蓝布条重新缠了一遍。布条是沉船帆撕的，褪了色，洗得发白。

　　“你去哪？”礁生问。

　　“往北。”蓝绡把枪往肩上一搁，“锁甲往北走了，阿海阿细也在北边。我去看看北边岛上还有没有人。岛太小，我待不住。”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蓝绡走了两步，回头，“你枪托上第八个结，算我一个。”

　　礁生站起来，从枪托上把麻绳解开，系了第八个结，系紧了。

　　蓝绡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转身往浅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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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桐蹲在石洞口，把合全的魂壳收进油布包，埋在石洞后面那棵歪脖子树底下。阿蝉蹲在旁边，手里攥着土黄粗布的油布。

　　“魂壳埋这，潮母知道。”海桐把土填回去，“潮退了，魂壳归潮，潮母收了人，魂壳留岛上。以后谁再来找，挖出来还能用。”

　　阿蝉把油布递过去：“我娘埋的盒子，你娘缝的铁片，都在魂壳里。埋这，她们知道。”

　　海桐把油布包好，埋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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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礁生蹲在礁石上，猫蹲在他脚边。海面上远远一条船影，蓝绡的，往北去了。

　　他把账本翻开，最后一页夹着锁扣、小螺的贝壳，还有一片汐纹留的红贝碎片。他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潮退了。人各有归处。”

　　猫忽然站起来，往海边走。礁生跟上去。礁石滩上潮水退到底，礁石湿着反光。礁石缝里卡着一颗贝壳，赭红色的，背面刻着潮退线，线尾一个“蝉”字，往左勾。

　　礁生把贝壳捡起来，翻过来看。贝壳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新刻的，往左勾：

　　“猫归岛。人归潮。你归你。”

　　礁生把贝壳收进账本里，站起来。猫蹲在他脚边，尾巴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