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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典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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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的前一天下午,明华大学的大一新生在西校区操场的草坪上列队进行彩排。
从集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队伍前排的姜茉白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她动了动脚,无奈地感叹彩排效率,“还要多久啊…”身后的舍友秦莱也小声嘟囔着,“现在就是在浪费时间。”
姜茉白侧了侧身,点头表示认同,又转回去,目光涣散地看向主席台。
就在这时,清透又温润的声音穿过空气在操场上传播开来。
“向后——转。”指令清晰,铿锵有力。
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一支整齐的队伍从主席台右侧齐步走来。领头的男生有一头微卷的金发,手握着一根银色长杆,身着白色T恤衫和黑色长裤,整个人修长而挺拔。
姜茉白在队伍中看不清他的面容。但能看到他白皙的肤色和板正的身型,在人群中独树一帜。
男生手臂竖起,带领身后的队伍奏响乐曲,各种乐器在这一刻进行着合奏。
这是姜茉白第一次亲眼看到交响乐的演奏。
姜茉白转身和秦莱说,“那个拿着杆子的好像挺好看的。”
秦莱不置可否地笑了,看向姜茉白望着的方向说道,“隔这么远,你看得清吗?”
姜茉白歪了歪头,眨了眨眼,试图将那道颀长的身影看得更真切些。
那位男生站在人群之外,看着清清冷冷的,他如果谈恋爱的话,会变得炽热起来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在脑中浮现。
好像有一场虚拟的烟花在炸响,绚烂得她耳廓发烫。
难道…她对他一见钟情了?!
可是,青春期的懵懂喜欢对她而言,等同于“犯错”和“歧途”。
从小到大,家庭氛围和学校规则像一张无形的铺张开来的密网,将她那些关于“爱情”的朦胧念头紧紧压制。
姜茉白也习惯了将自己活成一副“听话”的样子。她害怕好成绩带来的责任,也害怕坏成绩带来的责怪。所以,她让自己成为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学生,人群里甚至找不到她的存在。
那样的她,一眼就可以看到人生的尽头。
那样的她,不可以恋爱。
“主持人刚刚说这是什么团来着?”姜茉白问秦莱。
“好像是军乐团。等百团大战的时候,学长学姐会来宣传的。”秦莱从老乡群、新生群加了几个学长学姐,消息灵通得很。
第二天则是正式的开学典礼。
军乐团上场时,学长和他身后的乐团成员们都穿上了肃穆典雅的白色制服,戴上了端正庄严的白色军帽,手上是整齐划一的白色手套。
制服完美地贴合他的身型,举手投足间,彰显了领队的力量。
“升国旗、奏国歌。”
那位学长手中的指挥杆挥舞着,带领队伍演奏了一首首乐章,奠定了典礼的主旋律。
姜茉白心里难免有些触动。她确认,她想要认识他、了解他、靠近他。她也想亲眼验证,他是否是那万中无一的人。
一周后,各个社团的学长学姐和学生会的学长学姐开始在晚自习到各个班级进行宣传。可惜的是,那位学长并没有来到姜茉白的班级。但她通过扫码加入了军乐团新生QQ群,手指点开群成员列表,管理员—指挥程时屿。
姜茉白盯着他的黑白头像,进入他的QQ空间,却被提示“主人设置了访问权限”。
她还没拿到了解他的入场券。
她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名正言顺进入他世界的身份—军乐团团员。这个身份如此正当,如此光明磊落,足以掩盖她所有的私心。
将一场故意为之的靠近,包装成对大学社团生活的美好向往。
9月19日,大学校园的百团大战开始了。
虽然姜茉白已经看了好几遍军乐团新生群公告里的第一轮面试流程,但她还是有些紧张。
东校区A1教学楼外的主路上都是一个个蓝色帐篷,学长学姐们都在努力地宣传自己的社团招新。
有的学长学姐直接在帐篷边进行才艺表演。左边有弹吉他炫技的学长,右边有跳街舞的学姐,有的学长学姐还在一旁拿着喇叭进行解说与欢呼,还有宣传的声音陆续传来。
有负责引导新生的学长学姐正在带领报名的学生去教学楼面试,场面好不热闹。
教学楼前穿着白色制服和绿色制服的学长学姐则是军乐团和仪仗队的,他们则显得比较冷静镇定。
姜茉白和秦莱找到写有“军乐团”牌子的帐篷,排队领取报名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填写填报名表的时候,姜茉白差点握不住签字笔的笔杆。她拿着报名表,和几个人排成一队,在学姐的带领下走进教学楼。
这一队新生被带入了一层的一间教室外。门外就能听见里面正在播放某首进行曲的旋律。
等里面的人出来,姜茉白进入了房间。首先是模仿学长学姐的示例打节拍,测试节奏感。然后是跟着电脑播放的红色主义的歌曲节奏踏步,考验身体控制能力。
姜茉白被学姐收走了报名表,换到了隔壁教室。她要面对团长、副团长和各个声部的部长,进行面对面的考核了。
姜茉白深呼吸后,轻手轻脚地坐在了后排椅子上,等待她的面试顺序。
教室最前方横着一张长桌,三个人坐成一排。
左右两列坐着的是不苟言笑的学长学姐。
而教室正中央,是留给面试者的椅子。
是姜茉白待会儿要坐的位置。
姜茉白坐在后排座位上偷偷打量着长桌右侧的学长。
今天的程时屿穿了白色制服,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那截白皙的脖颈便露了出来,更添几分随意与优雅。他没有戴帽子,一头金发就这么在白炽灯下舒展开来。
接下来是直挺的鼻梁,占据了姜茉白的视线,然后是有棱有角的下颌线,嘴角是自然下垂的,线条稍显冷硬。唇色却是一抹雅致的粉红,温润又鲜明。
姜茉白正盯着他的侧脸移不开目光,程时屿却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侧过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茉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砰砰跳,耳朵发热,有种无处遁形的窘迫感。她马上错开眼,却又装作不经意地看回去。
他那双眼睛是品质极好的松脂化石,通透微凉的茶褐色,淡漠又疏离。
此时的姜茉白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
他真好看。
一旁的学姐招手让姜茉白上前面试。
她连忙深呼吸,表现出镇定自若的样子。
“学长学姐好,我是姜茉白。来自经济管理系人力资源管理专业…”
姜茉白坐在教室中央的椅子上,说着早已背好的自我介绍。
“为什么想加入军乐团?”程时屿提问了。
“我在开学仪式的时候,目睹了军乐团在操场上演奏的风采,内心很向往这样一个优秀的团体。我也想在大学发展一个音乐类的爱好,所以想成为军乐团中的一分子。”
语气真诚而坚定。
实际上呢,是为你而来啊。
“而且……”姜茉白停顿了两秒,声音又继续教室内响起,“指挥杆挥起来的时候,感觉乐器都在跟着雀跃欢呼。”
教室内瞬间安静了,姜茉白内心忐忑不安,悄悄观察着学长学姐的表情。
结果,她发现程时屿正在温和地对着她笑。
此时的姜茉白好像能明白为什么当时她会觉得乐器在因他雀跃欢呼了。
被程时屿这样看,不知为何,她有种被神仙赐福的荣幸。
“所以,是想当指挥吗?”长桌后中间的寸头胖学长打趣道,结束了这短暂的静默。
“还没这个想法。”姜茉白稍稍低下了头,脸上泛起了些许的热气。
“你有想加入的部门吗?”长桌后左侧戴眼镜的长发学姐问道。
姜茉白只是为了能见程时屿才来的,没学过什么乐器,她也不知道程时屿在哪个部门,只好小幅度地摇摇头。
“没有特别想去的部门,就是我没多大劲儿,可能大号之类的拿不动。”
左列拿着长笛的学姐说话了,“木管乐器比较适合女生,包括长笛、双簧管、单簧管、萨克斯,你有想学的吗?”
姜茉白看了眼面前的地板,声音比刚刚要小一点,“我肺活量也不太大。”她老实交代着,目光又不自觉地偷偷瞥向右侧。
程时屿面无表情,仿佛事不关己。
事实上,他的确是被拉来凑数的,本来要到场的副团长临时有事,拜托程时屿替他来了。
右列有个拿鼓棒的学长热心建议:“打击乐声部的小鼓适合女生,重量不大,挂在身上就行,主要是考验节奏感和手腕力量。你要不要试试?”
姜茉白点了点头。她接过学长递来的小鼓,掂量了一下,感觉可以接受。她笑着看向学长说,“我觉得这个行。”
长桌后中间位置的寸头胖学长发话了,“你可以回去等通知了。”
姜茉白应声后,又瞟了眼程时屿才转身走出教室。
秦莱则是下一位面试者,她在意向选择中选了单簧管。
面试结束后的两天后,姜茉白和另外三个舍友又结伴去学生会进行面试。
好消息是,312宿舍的四个人面试都通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