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颗青梅糖

2、物理课上的意外搭话

　　午后的阳光把教室窗户拉得很长，课桌上的光影一点点往墙边挪。许悠坐直身体，把课本摊开在桌上，指尖刚压平页角，就听见身后传来轻悄悄的议论声。

　　“她真坐过去了？”
　　“不然呢，老师都安排好了。”
　　“也是，不过也就刚开学这几天新鲜，过两天你再看。”

　　许悠装作没听见，低头把笔袋里的文具一一摆齐。她余光瞥见旁边的少年还趴着，侧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得很沉。桌上摊着一本物理书，封面边角被翻得有些卷，页脚夹着半张没写名字的草稿纸。

　　她没敢主动搭话。

　　没过多久，物理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老师站上讲台，目光先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那一排，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上课。”

　　班长喊起立，同学们稀稀拉拉地站起来。许悠也跟着起身，旁边的少年却动都没动，依旧趴在桌上。前排几个同学悄悄回头，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意味。

　　物理老师显然已经习惯了，只淡淡开口：“宋洐，起来上课。”

　　少年依旧没反应。

　　老师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宋洐！”

　　这一次，少年终于慢悠悠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却没有丝毫慌乱。他直起身，靠着椅背坐下，视线落在老师身上，态度算不上认真，却也没有明显挑衅。

　　许悠这才把名字对上号——大家嘴里的“洐哥”，全名宋洐。

　　她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觉得这个字少见，气质也和他本人一样，冷冷淡淡的。

　　物理老师开始讲新课，题目写得满满一黑板。教室里只有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许悠听得很专注，笔尖在笔记本上不停记录。她能感觉到，旁边的宋洐并没有怎么听课，只是偶尔抬眼看向黑板，目光散漫，像是在发呆。

　　讲到一半，老师忽然点人起来做题。

　　“宋洐，上来。”

　　全班安静了一瞬。

　　许悠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她侧过头，看见宋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条斯理地起身，走到讲台前。物理老师把粉笔递给他，示意他在黑板上解刚才那道题。

　　教室里有人低头憋笑，也有人等着看他出丑。

　　可宋洐只是扫了题目一眼，便拿起粉笔写了起来。

　　他的字迹算不上工整，甚至有些潦草，但步骤清楚，逻辑干净。不到几分钟，一道原本让许悠觉得有些绕的物理题，就被他写得明明白白。

　　物理老师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点评道：“步骤是对的，就是平时态度再认真一点。”

　　宋洐没应声，把粉笔一扔，转身走回座位。

　　路过许悠身边时，她闻到他身上有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青草气。他坐下后，重新把手臂搭在桌上，却没有再趴下睡觉，只是偏过头，看向她摊开的笔记本。

　　许悠下意识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收了收。

　　“你记得挺细。”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许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她抬头看他，撞进他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还行。”她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宋洐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的反应有点意思。他没再说话，却也没继续睡觉，只是把课本翻到新的一页，指尖在页边轻轻敲了敲。

　　下课铃响得很突然。

　　物理老师刚一走，教室里立刻恢复了热闹。季泽川从前面几排挤过来，一到桌边就压低声音：“洐哥，可以啊，刚才又被老师点名了，结果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宋洐瞥他一眼：“滚远点。”

　　“别啊，我这不是关心你吗？”季泽川笑了笑，视线又落到许悠身上，“新同桌，你别介意啊，他这人就这样，看着冷，其实没什么恶意。”

　　许悠勉强笑了一下：“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季泽川挤眉弄眼，“以后洐哥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宋洐冷冷道：“你再废话，我现在就收拾你。”

　　季泽川立马举手投降，嬉皮笑脸地跑回了座位。

　　教室里重新热闹起来，有人在讨论刚才那道物理题，有人在翻书包找下一节课的书。许悠安静地坐着，把笔记本合起来，心里却有些乱。她原本以为新同桌会很难相处，甚至会一直不理她，可刚才那一句“你记得挺细”，又让她觉得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

　　她偷偷看向旁边。

　　宋洐正低头翻着书，姿势懒散，眉眼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把深色的头发染成浅棕，连那层冷淡的轮廓都柔和了些。

　　像是察觉到她在看自己，宋洐忽然抬眼。

　　许悠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袋。

　　几秒后，她听见他极轻地笑了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新同桌。”他又叫她。

　　许悠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他看着她，“就是觉得，你好像比他们有意思一点。”

　　许悠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褒是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只能把笔攥得紧了些，假装专心看书，可书页上的字，却有好一会儿都没看进去。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动窗帘晃了一下。

　　许悠忽然意识到，她在这个班的日子，恐怕不会像她预想中那样安静。

　　尤其是她旁边坐着的这个人——宋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