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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希望你 ...


  •   吃过午饭后,晓然和心宜本想帮方榷收拾残局却被他拒绝了,两人又去客厅和时衿聊天。

      说到底不是在自己家,两人多少有些放不开,待了一会儿就撤退了。

      客厅很快恢复安静,时衿坐在沙发上,想着刚才饭桌上的对话,觉得自己的心态大受周心宜影响,明明她和方榷就是很单纯的关系,被周心宜一起哄,她倒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扰得她内心一团乱麻。

      方榷瞥见坐在一旁沙发上神游的时衿,出声提醒:“小矜,该吃药了。”

      他从药盒里倒出一粒放在时衿掌心上,又接了杯温水递过去,时衿抗议:“刚吃完饭你就催我吃药,我哪里吃得下。”

      时衿简直没想到方榷比闹钟还要准时,这才第二天,未来的一个周该怎么度过啊。

      方榷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好,那就等会再吃,别忘了。”

      眼见时衿没有抗拒自己的触碰,眉眼都变得温和,那双黑眸不再是深不可测的潭水,反而更像是从山间流淌下来的泉水,干净透亮,透着细碎的光。

      时衿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一时忘了搭话,他的手轻轻揉着她的脑袋,而他掌心的温度只有她知道,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暖意,以及他炙热的眼神。

      仅一秒,她就差点沦陷。

      可脑海中又传来一道严厉且带着不容拒绝的声音。

      “我希望你离我的儿子远一点。”

      *

      那是个初夏的午后,距离高考还有不到半个月。

      彼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复习,父母吃过早饭后便出门上班。

      给她留了点零花钱,让她自己解决午饭。

      她正复习完英语最后一个单元,就听见了一阵急促地门铃声响。

      他们一家住在老式的单元楼,她认识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况且这个时间点,她实在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时衿跑到门口开了门,来人是楼下林阿姨,方榷的妈妈。

      时衿刚准备打招呼,就被她的眼神吓到。

      虽然她生病已久,早就被病情折磨得不成人样,可她为了这次见面破天荒地化了妆。

      她的眼神带着不屑,带着审视,她慢慢打量起这个即将准备高考的女孩,或许是独自在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居服,头发依旧是微微卷翘的模样。

      时衿被她盯得一脸不自在,赶紧开口打断她那带着恶意的目光,“林阿姨,你来找我父母吗?”

      “不,我来找你的。”林琳语气冷漠,脸上看不出任何神情,眼神往屋内巡视一圈,开口道:“我有事找你,去小区前面的咖啡馆吧。”

      时衿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她从来没有和方榷的母亲单独相处过,也不知道她这次单独上门的缘由是为了什么,但她内心隐隐有些不安,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她脑海快速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没想通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阿姨。

      双手顿时有点无处安放,她下意识想把手抄进口袋,隐藏起自己的无助,可她今天穿的家居裤没有口袋,她只好将手藏在身后,搅成一团。

      林琳也是年过四十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看到时衿这副强装镇定地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

      “赶紧换件衣服出门吧。”

      “好,阿姨你等我一下。”时衿说完这句话赶紧跑回自己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她忽地泄了气,像一个瘪气的氢气球。

      她快速换好衣服,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开了门。她知道,自己今天即将迎来一场恶战。

      林琳没有进屋,而是站在楼梯口,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形成阴影再钻进楼道里,热意早已所剩无几,可她却燥热难耐,内心有团熊熊怒火蓄势待发。

      咖啡馆距离小区不过十分钟的路程,林琳速度极快,一直快步走在时衿前面。

      每走一步,时衿就感觉心脏在往下坠一分,十分钟的路程,她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踏入咖啡店了。

      可她抬眼望去,林琳还在前面等着她,目光带着居高临下地意味,令她后背发凉,时衿硬着头皮向前走去。

      林琳端起水杯小抿一口润润嗓子,眼神却死死盯着时衿,“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时衿迷茫地摇摇头,嘴里吐不出一个字。

      她们仅有的关联也只能是方榷,可她和方榷也仅仅是同学间的正常发展,从未越界。

      “从今天起,我希望你离我的儿子远一点。”林琳看着自己面前这个一脸错愕地女孩,心里毫无怜惜,说出的话也毫不留情。

      “阿姨,是方榷出什么事了吗?”时衿壮起胆子开口,她实在是没有和长辈沟通的经验,更遑论这个人还是不曾打过交道的邻居阿姨。

      林琳没有回答,她的眼神像是聚了一团火想要把时衿身体烧出个洞才罢休。
      时衿始终对她和颜悦色,可林琳怎会领情。

      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经占据了他儿子大部分的生活,甚至还出现在了他的日记本里,以及梦里。

      她怎么可以忍受他的儿子和其他女孩私自往来,甚至还逃课就为了帮她修自行车。

      想到这里,林琳本就毫无笑意的脸更是冷若冰霜,时衿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冰雪之地,冷得她搓了搓手取暖。

      “我听说你们还准备考同一所大学?”林琳再次发出疑问。

      时衿还以为是方榷和她讨论过,点点头表示承认。

      “希望我今天的这番话可以让你改变想法,方榷不可能去外地上大学,除非我死,而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他每天偷偷摸摸背着我做的事,还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生病了,不是傻掉了。每天背着书包骗我说去图书馆自习,不就是上楼去给你补课了吗,你知道他今天干什么去了吗?”

      还不等时衿作出反应,林琳再次开口:“他去给你准备生日礼物了,我不知道我生了个儿子还是仇人,在高考这个节骨眼上,他竟然还能分出其他心思,去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你!”

      “方榷从小到大只听我的话,可最近这段时间,他经常与我争吵,嫌我管得严,说我逼得太紧,还好我发现得及时,不然他总觉得自己能远离我,远离这个家,当然,我也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顿时,气氛安静得可怕,时衿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平时在偶像剧里总能看到的狗血桥段,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低着头不敢再直视林琳的双眼,因为她总觉得林琳的目光能让她割掉块肉下来。

      时衿想开口辩解,却被一旁的服务员打断,她像是看够了戏才将咖啡呈上来。

      “祝你们用餐愉快。”服务员说完便退至吧台,可她却总能感受到头上有两道目光。

      时衿心想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不想被冠以扰乱别人人生的“罪人”,于是鼓足勇气,用她认为最认真,最温和的语气开口:“阿姨,我和方榷的关系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且他帮我补课的事我父母也知道,至于你说的生日礼物,我也并不知情。既然你知道他今天出门去做别的事,为什么不拦着他?”

      林琳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竟然如此伶牙俐齿,一时没缓过来,“你...你父母就是这么教你的?”

      “阿姨,我尊重你,也理解你作为母亲的心情,我不认为我是什么罪人可以这样堂而皇之被你指控,我也并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可以干涉你们的生活,至于你和方榷,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儿子要高考,难道我就不用了吗?!”

      时衿桌下的手早已狠狠攥成拳,她被背上莫须有的罪名,再不为自己发声,她都要看不起自己。

      更何况她的父母告诉她,不必忍气吞声,只要有人欺负你,只要在不伤害自己的情况下,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林琳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像在压抑怒火,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就像虚拟的刀子落在时衿脸上,虽看不见,但伤害极强。

      “我今天找你,也不是为了和你辩论。方榷的事我自然会找时间和他单独沟通,但是我希望从今以后,你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说完,那个被病痛所折磨的女人仿佛已用尽全身力气陷进了沙发里,她不再开口,眼神似是蒙上一层薄雾,连眨眼都变得缓慢。

      时衿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中,明明是艳阳天,她却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

      她极少听到方榷说家里的事,她不关心他的家庭,但方榷逐渐消沉地态度她一目了然。

      她总能从街坊口中得知一二,方榷父亲因为母亲常年生病最终选择离婚,方榷就这么和母亲相依为命,林琳管教很严,方榷很少有学习之外的生活。

      所以那个每天准时晚上七点到自己家帮她补课的人,她从来没想过他生活在这样的环境。

      时衿可以体谅林琳,却始终不接受她处理事情的方法,如果她仅仅想赶走方榷身边的人,一两次还行,难道她要用这样的方式做一辈子吗?

      更何况,方榷不是她的私有物,他是个有自己思想的正常人。

      晚上七点,方榷失约了,时衿知道他以后都不会来了。

      时衿收起内心的小情绪,长吁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那场对话颠覆了她对未来的想象,也改变了她的生活轨迹,明明早已过去六年她仍记忆犹新。

      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自己的父母。

      无数个夜晚猛然惊醒,额头满是细汗,她才发觉自己根本忘不了。

      她就像经历了一场经久不愈地重感冒,沉沉地压得她喘不过气,日复一日消耗着她的心神。

      思及此,她不愿再回忆,只想让这段夹杂着酸涩的记忆尘封在她的十七岁。

      她想或许她不能再贪恋这份温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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