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X之有？》此人失联中

7、何惧之有 天上掉的馅

　　闻栀收到一条陌生汇款，4千块，她怕是什么诈骗赃款，把自己银行账号冻结就麻烦了。
　　此时她穿着随意但暖和，裹在一条白羊毛的针织的披肩里，在银行办事厅的沙发椅上等叫号，大厅墙上的电视，还播放着年初“妙瓦底园区行动”有关的反诈宣传片，屏幕底部字幕滚动的一条反诈提示正好就是——
　　「遇陌生资金入账，请勿私自转账退回，谨防错账洗钱骗局……」
　　闻栀本来大可以电话报备，但出于警惕，她选择了来银行查一下汇款账户的信息。
　　可是听完她陈述的柜员，把她递过去的身份证退了回来：“抱歉，这边并不能帮你查到陌生汇款人的姓名或手机号码，这属于账户隐私，如果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去派出所报案，民警可以帮你查。”
　　可闻栀听到“派出所”三个字，都要犯PTSD了。
　　哪怕是身份证掉了，被好心人交给民警了，她都选择绕去政务中心重新办一张，哪会有胆子，主动去派出所呀？
　　自己确实有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
　　三年前那次教训，让她把名字改成了闻栀，到现在都夹着尾巴做人。
　　她一度都不敢听到别人喊自己的原名，因为第三个“妤”字，和那个男人名字里的“余”，同音。
　　从闻知妤，变成闻栀，像断尾求生一样。对她来说，也意味着，要从她的人生里，将那个男人“余”下的一点一滴都给抠干净。
　　她听大师的话，选了个栀字。还拜了人家做老师，花了五位数。老师说她金水重，怕土来混水，用木能通关。
　　什么金木水火土的，她听不懂，但觉得高大上，而且这样改，和她本来的名字也接近。
　　闻栀，就像闻到栀子花香，脑海里就浮现那一朵朵白白净净的花骨朵，多么纯洁呀。
　　呼，她尽力了，由高奢入了轻奢，还学会了婉拒，也算凑合着洗白了。
　　回H大的网约车上，她看着手机相册里的截图，汇款人的名字是——刘*媛，是个女性。
　　她只是觉得有点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毕竟她工作上接触的人名很多，名字里带媛的也不少。可能想多了吧，应该就是陌生人转错了，可她又迷迷糊糊地反应过来——
　　汇款，也需要验证收款人名字吧。
　　要是个男的，她还能骗自己是不是哪个惦记她的男人给他转的。
　　可是，那么多联系人里，连半条关乎汇款的消息都没有……
　　害，想那么多做什么？人家柜员都说了：这笔资金，不动、不花、不转出，放在账户静置，就是最安全的。
　　*
　　闻栀是高知家庭出身，父母以前是搞艰苦研究的，她童年在西北山沟沟里过的。
　　所以她随父母转回江城的时候，以为自己到了天堂。那些花花绿绿繁繁复复的东西，一股脑儿地灌到她价值观里，她的心思，也就偏了。
　　她本科学历，学校一般，高中光顾着谈恋爱收礼物去了，大学……也一样，但又明显长进。或者说，进阶了消费水平，进修了时间管理。
　　还没毕业，她就开始正式工作了……
　　这句话好像听着也没什么，但又属于有什么。
　　因为她进到H大，还是在毕业之后。
　　能进H大的校友办，靠的是一双“俱为杰出校友”的父母托的关系。他们不争了大半辈子，终于看不下去，为她争了一次前程，这才让她占住这“一个萝卜一个坑”的编制。
　　说起来，她记性一般，背答案也蛮费劲的。面试的那天她也紧张得要死，不是她胆子生的小，而是底气不够。
　　人在底气不够的时候，就怕这种正式的场合被别人问东问西的。
　　但也都一步一步过来了。
　　闻知妤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和有名气或有财力的校友定时联络，对方来校，做做接待，对接捐赠事宜，偶尔出差去趟外地。差事清闲，也是她擅长的交际，只有校庆、老校友返校之类的时候，会忙一阵子。
　　若不是这样的岗位不可多得，运气好还能捞点油水的话，她三年前就辞职了。
　　三年……一晃眼，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男人，也是判了三年……吧。
　　闻栀不是很确定，迅速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联系人，搜索“何警官”三个字，然后翻出以前保留的聊天记录，找了一会儿。
　　这条记录是23年9月的，何警官给她发道：
　　＜「闻小姐，你之前让我帮你留意一下那个姓曹的，他今天早上从看守所移交给汉阳监狱了。你放心，他那个案子虽然属于戴罪立功，还是判了三年，扣掉看守所里待的半年，起码还得踩两年半的缝纫机[微笑][微笑]。」
　　＞「会缓刑吗？」
　　＜「不好说，他情节不重，如果争取得到的话，缓刑两三个月，应该还是可能的。」
　　＞「谢谢何警官还记得我拜托的事，特意来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毕竟你也算半个当事人吧。」
　　那时她畏头畏尾了大半年，换了好几个住处，收到这条讯息的时候，就松了一口大气。
　　还好，那个男的不是警方的卧底。
　　还好，他不是装疯，是真疯，坐牢去了。
　　不然吃牢饭的一定是她，还得学一手缝纫机。
　　男人像衣服一样，图新鲜，可以换来换去。但学习上，她毕业得越久，就越懒得学新的东西。
　　*
　　闻栀打开日历，点着数算了下，把可能性拉到最大。23年2月的案子，如果缓刑三个月的话，那就是25年底出来。
　　她立马喘不上了气了，因为还剩半个月，就要元旦了。
　　那个人，会报复她吗？在牢里的三年，会不会日日夜夜都谋划着，出狱之后如何把她绳之以法？
　　她又想起来那个诡异的转账，想起三年前那场缜密至极的局。
　　闻栀一直以为自己足够狡猾，才能苟且至今。可惜她没意识到，这只是偷偷摸摸的事干多了，凡事谨慎而已。
　　更何况，她总是忘了，有些东西，爹妈没有遗传给自己。
　　她想着：会是他转的吗？
　　可是，她已经改名了呀……
　　闻栀咬了咬唇，心道早知道姓也改掉了。
　　呼、呼……
　　闻栀，别害怕，你现在很干净，洗得不能再白了。
　　她安慰自己，她有什么好怕的？当年的事，所有不正当的联系、转账记录以及馈赠物品，她都抹得一干二净了，身边也有了固定的男友。
　　不出意外的话，过年回去，他们就要订婚了。
　　可就怕，来意外呀……
　　闻栀现在深度迷信玄学，马上就找到了“壬假命理”——那位玄乎其玄的大师。
　　＞「老师，你忙吗？」
　　*
　　壬假是夜猫子，到十一点钟，才给她回复。
　　＜「来了，什么事呀？」
　　＜「对了，先给你看几张盘。」
　　＞「不了，我今天没心情学习。」
　　＞「三年前那个给我做局的人，可能放出来了。」
　　＜「这样啊，你怕了？」
　　＞「本来还好，但是最近收到一笔陌生汇款，我就有点怕了。」
　　＜「别怕别怕[抱抱]」
　　＜「我给你看过了，你明年没什么大事。」
　　（今年有大事）
　　＞「可我要订婚了呀，不算大事吗？」
　　＜「你想结婚呀？」
　　＞「我都快三十了，肯定急呀。」
　　＜「你不是99的吗？26年也就27啊，而且——」
　　＜「你结不了。」
　　＞「为什么呢？」
　　＜「你这种伤官高透的，还是别出去祸害人了。跟你讲过多少遍了——伤官见官，为祸百端。」
　　这八个字，她都背熟了，跟咒语一样。她囫囵听了意思却记不太住，每次都得重新百度一下，大意就是说她红颜祸水呗。
　　但这次闻栀不是来琢磨命理的，她想逆天改命呀。
　　＞「命局定好了，就不能破解吗？」
　　＜「那种说转运、破解、化太岁的，你去网上找呗，一抓一大把，花钱消灾咯，只要钱给得够，能把你层次说到皇宫去。」
　　＞「别跟我提皇宫两个字。」
　　＜「提咋了？」
　　＞「我怕听到，行了吧。」
　　＜「嚯，你胆子有你黑头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