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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间寻帧      ...


  •   周末不用早起赶早课,宿舍少了平日里匆忙的喧闹。

      布置下来的周末编导作业压在两人桌头:一段三分钟短片的构思,自带主题「留白」

      林忆秋对着速写本坐了一上午,纸上只有寥寥几笔乱糟糟的草稿,翻来覆去删掉重写,怎么都不满意。本该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镜头想法,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脑子空空的。他侧过头,看向隔壁床位的江池南。
      江池南平板亮着,文档页面大片空白,光标停在第一行很久,一动不动。他指尖抵着下颌,眉头轻轻蹙着,一看也是卡了灵感。

      林忆秋捏着铅笔,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你也没思路吗?”

      江池南缓缓抬眼,淡淡“嗯”了一声。

      “我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抓不住,想写安静的故事,可怎么想都显得刻意。”林忆秋把速写本往旁边推了推,有点泄气,“一直闷在宿舍里好像不行。”

      他顿了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试探着问:“要不要去南国桃园走走?那边林子多,还有湖,光影应该很好看,说不定能找到镜头灵感。”

      江池南沉默几秒。他本来习惯一个人闷着硬熬,可看着林忆秋眼底藏不住的失落,没有拒绝。

      可以。”

      简单收拾……

      林忆秋把速写本、铅笔、便携小相机塞进背包,江池南只带上平板和一支笔。出门的时候阳光柔和,没有正午那种灼人的热度,风带着草木的气息。

      南国桃园的游人不算拥挤。大片的松林层层叠叠,阳光穿过枝叶,割出一道道清晰的光束,落在地面的落叶上。湖面平静,远处的林带浸在一层淡淡的薄雾里,安静得刚好贴合作业的主题——留白。

      一踏进林子,周遭的喧嚣一下子被隔开。

      林忆秋一下子放松下来,举着相机,时不时停下,对着树影、湖面逆光的光斑按下快门。他边走边小声和江池南碎碎念:“你看这个光,落在水面,只有一点点反光,不用放任何人物,单这一个空镜,就有很多话可以藏。”

      江池南跟在他身侧,走得很慢,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落过去。他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安静观察,把画面默默记下来。

      他们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

      “我之前总想,留白要靠沉默、靠空镜。”林忆秋停下脚步,看向湖面,语气轻轻的,“可坐在宿舍里空想的时候,根本想象不出真实的氛围。”

      “留白不是刻意空出来。”江池南低声接话,“是环境本身自带情绪。”
      他抬眼望向远处朦胧的林线,“比如这片湖,没有风,没有鸟,也没有人,它本身就在诉说安静。把这种原生的画面放进短片,不用再加多余的台词。”

      林忆秋转头看向他,眼睛亮起来。

      卡了一上午的瓶颈,好像在这一刻松动了一点。

      他们继续往桃林深处走,这个时节没有桃花,枝干疏疏落落,交错成干净的线条。阳光从枝桠之间漏下来,影子在地上纵横交错。

      林忆秋蹲下来,在速写本上快速勾勒枝干的剪影,笔尖沙沙响。江池南站在他旁边,垂眸看着纸上的线条,偶尔轻声提点一句构图。

      “镜头可以慢推,慢慢穿过枝桠,最后落在湖面。”江池南说,“没有叙事,只是带着观众慢慢走。”

      “对!”林忆秋抬头,笑起来,“这就是我们要的三分钟短片。不用复杂人物,不用冲突。”

      他画着画着,忽然发现江池南一直没有动笔写剧本。

      “你呢,有想法了吗?”

      江池南垂眸,轻轻摇了摇头,却没有烦闷的样子。

      “出来走,不一定是立刻拿到答案。”他说得很轻,“先接住氛围,灵感会自己慢慢上来。”

      林忆秋愣了一下,随即懂了。

      他以前总逼自己一定要快速产出分镜、剧本,急着抓住每一个想法。江池南不一样,他愿意慢慢等。

      走到一处木长椅,两个人并排坐下,隔着一点距离。风穿过树林,带着树叶淡淡的清香,湖面偶尔掠过一只水鸟,一声轻响之后,又回归寂静。

      林忆秋把相机放在腿上,没有再拍照,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雾。

      身旁江池南的气息很淡,是干净的冷感。不用刻意找话题,沉默也不会尴尬。

      林忆秋悄悄侧头看了一眼江池南的侧脸。少年望着湖面,神色松弛,褪去了平日里那层疏离冷淡。

      他心里轻轻一动。

      原来找灵感这件事,不止是找镜头、找画面。和同样卡在瓶颈里的人一起,安安静静待在同一片风里,本身也是一种治愈。

      “等下回去,我们可以各自写初稿,晚上回宿舍互相看?”林忆秋小声提议。

      江池南微微偏过头,看向他,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的暖意:“好。”

      日头慢慢往西边倾斜,林间的光一点点变柔和,从亮白转成暖金。

      背包里的速写本多了好几页林间光影草图,相机里存满空镜素材。他们依旧没有敲定完整的脚本,可堵在脑子里的那层闷,已经散了大半。

      往回走的时候,林忆秋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江池南,笑着跟他指新发现的好看光斑。

      江池南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前面少年的背影上,心里悄悄记下:以后再没有灵感的时候,或许可以再一起来这里。

      走出桃园,晚风已经开始凉。

      作业的难题还没有完全解开,但两个卡壳的传媒生,已经在这片林间雾气与光影里,捡到了属于他们的第一份素材。

      回到宿舍,天色已经暗下来。

      宿舍里另外几个同学还没有回来,空间安安静静。两人各自坐回自己的桌前,把从桃园带回来的素材摊开。林忆秋导出相机里的照片,摆在一旁参考,握着铅笔在速写本上一点点铺分镜;江池南打开平板,指尖落在键盘上,慢慢敲出第一行剧本。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和键盘轻浅的敲击声。

      偶尔林忆秋卡住,就抬眼瞟一下对面的江池南,看见对方安安静静沉浸在文字里的模样,浮躁的心就稳下来。江池南写到某处停顿,也会抬眼,刚好撞上林忆秋搭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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