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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仙尊 我是不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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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话回荡在密林深处，十道视线紧盯着不久前还在和他们一起向魔修忒嘴的人影。
岩深垂眸看向怀中的脸色惨白的岩汇，喃喃道：“汇儿，你说什么……”
岩汇拍开岩深半空的手，站起身：“如果不是仙修不管我们，临安会被屠城吗，我爹我娘我妹妹会死吗！都是他们错！他们在临安招走多少弟子，结果呢，只有魔修在城内转悠，仙修连个影子都没见到！都是人，他们又比谁高贵！”
岩汇的话一字一句敲进众人脑中，一时间，场面唯有沉默。
岩深还算清醒，他踉跄几步，扳过侄儿的肩膀，低头喝道，“汇儿，话不是这样说的……”
因为临安城距离仙界很远，因为临安城很小，因为临安城魔修多……因为，仙界不管人界。
“仙界那群人之前收了我们多少好处，大难临头反倒成了缩头乌龟！跟魔修比起来，他们又好到哪去，他们凭什么不救我们！我们去仙界，去问仙修，问问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他们为什么草菅人命！”
林间的寒风重新呼啸，吹起落叶，在地面上轻微地打旋。岩汇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站在芋白几步之外，一双眼亮得吓人，盯得他后背发凉。
“我同意。”
芋白猛地转头，只见刚说完话的徐德奎走到岩汇身侧站定，他身体僵硬，膝盖压根看不出有弯曲的痕迹。
“去讨说法。”
“让他们偿命”
……
接二连三的声响在林间穿梭，每一句同意后，就多一个人站在岩汇身边，最后只剩芋白仍站在原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讨说法讨说法讨说法，要偿命要偿命要偿命……
铺天盖地的怨念席卷而来，芋白的脚如同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发不出声，风携带着寒意顺着僵硬的腿爬满全身。
往常熟悉的面孔，现在嘴里全部都吐出这几个字眼，饶是芋白再迟钝，此时也该发现不对劲了。
芋白在心中吼道：“天道，这是怎么回事？”
天道或许没走，也可能是又来了，一番话从他的口中吐出，在芋白的脑中环绕。
“阴阳失衡，仙魔实力悬殊，人的意识开始混乱，他们不再通晓事理，是非不分，滔天的怨怒填满躯壳，疯魔癫狂，天下大乱。”
可为什么他的意识完好无损，还能清醒地站在这里。
天道轻笑一声，仿佛知道芋白在想什么，“我说过，你是例外。天外之人，不受法则影响。所以，芋白，你当真不同意吗？”
突然一道音色冷淡的问询在诡异的密林中响起。
“请问这里是临安吗？”
人群瞬间安静，众人僵硬地转头看去，脖子接连响起“咔咔”声。芋白转向侧边。
“我说的人来了。”
墨殊。
方才空无一人的路口，站着一位白衣青年，半边身藏在阴影里。
白衣青年如雪一般干净，周遭的尘土和狼狈不能近身，墨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腰间悬剑，剑柄挂着一件物件，看不真切。
墨殊或许是以为众人没听到，踏前一步，“我叫墨殊。请问临安……”
身影晃动，剑完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任谁看都会认为他是仙修。
芋白的心彻底凉了。
像是一滴冷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众人身体僵硬的转向墨殊，眼眶中只余下眼白。
“是仙修。”
“让他还命。”
“他死了我的家就回来了。”
“杀了他。”
“杀了他！”
……
以岩汇为首的五人步伐僵硬却极速地扑向墨殊，指尖对准他的脖子，要将人置于死地。
墨殊无意伤他们，在即将碰到他衣袂的刹那，侧身跳开，黑发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几人身形一顿，继续朝他冲去，而墨殊闲庭信步般在林间穿梭。
看着被几人追赶、在夜色中穿行的白衣身影，芋白喃喃自语：“他们……还有救吗”
天道似乎很高兴，“当然。”
“他们只是意识模糊，之后会恢复原状，对吗？”
“自然。”
“魔尊死后，他们会死吗？”
“不会。”
芋白缓缓点了一个头，“我同意你的交易。”
*
墨殊站在地面微微皱眉，望着面前打算继续扑向他的凡人，掌心慢慢扶上剑柄。
“墨殊！别杀他们！”
他动作一顿，偏头。一位黑衣青年冲到他面前，覆上他欲拔剑的手。青年身着黑衣，腰挂银鞭，如他一般高束马尾，只是脸色惨白，勉强能看出一丝血色，眼眶微红，似乎挂着泪。
当他看清黑衣青年的面容时，眼眸一顿，立马锁在他身上。
芋白一手死死摁住墨殊腰间的剑，哭丧道：“墨殊，他们只是意识模糊，还有救，你别杀他们。”
岩汇原扑了个空，转头看见两人，领着四人朝两人奔去。
墨殊听到动静，瞥了一眼，反握芋白的手，带着他连退数步，一把扯下他腰间银鞭握在手中，径直向围在中央的岩汇冲去，“借用。”
芋白躲在树后，悄咪咪地探头查看。
白衣在四人之间掠过，墨殊避开挥来的手臂，手刃接连落在对方颈侧、肩后。几声短促闷响接连落下，三人身子一软，歪倒在地。
只剩岩汇，少年似乎愣了一秒，嘶吼一声，凶狠地扑向墨殊。
墨殊两招便牵制住岩汇，反扣他的腕骨，在颈后打了一下，岩汇便歪倒在地。墨殊用鞭子利落地在他身上缠了几圈打了个结，站在一旁。
见事情已经解决，芋白从树后走出来，拍手叫好，“墨殊，你身手真好，不愧是仙尊！”
墨殊深深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表情奇怪。
芋白佯装没看到，走到他身旁边，问道：“现在怎么办？”
“等。”
墨殊口吐金言，天道在他同意后也没了踪迹，芋白毫无头绪，和墨殊一起把姿势奇怪的几人挪到一旁的树边。
树林因刚才的打斗又落下一层落叶，芋白找了个落叶多的地方，拉着墨殊坐下。
芋白拾起一片叶子把玩，扫了眼身侧冷淡的脸，试探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墨殊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能说还是不清楚。
芋白又问：“你怎么知道要等他们？”
还是摇头。
若不是之前听过他讲话，芋白都要以为身旁是个哑巴，他暗自感慨，心道原来这就是小说里仙尊的高冷模样。
芋白扔掉手中的叶子，正想转头，余光突然浮现一抹玄黑。
“这是什么？”
他指着墨殊剑穗上的石头，形状有些奇怪，不似寻常物件。月光照在石头表面，竟显露出一抹玄彩，在一身白衣的墨殊身上格外惹眼。
墨殊取下剑，放在两人面前，素白剑柄，上面刻着两个字——啼醒。
“黑薯。”
顾名思义，黑色的红薯。
还是个村里人。
芋白再一细想，墨殊的名字听着也像黑薯。他忍不住偷笑两声，指着捆在岩汇身上的鞭子道：“你好，我叫芋白，芋头的芋。看见他两片绿叶吗，那是芋叶。”
“黑薯，白芋……我们还挺有缘的。”
墨殊：“嗯。”
听到墨殊没有反对，芋白更乐了。孤寂的夜晚难得有个人陪他说话，话匣子一打开，什么都问：“墨殊，你家住哪？传闻说你百年未出世，都说你在闭关，在仙界闭关吗？仙界有多大，好不好玩？你多大了？应该有百来岁了吧，毕竟传闻说你百年前封印魔尊，当仙尊好不好玩？魔尊被你封印在哪……”
墨殊端坐在一旁，如山巅积雪，风吹起几缕黑丝，鬓间碎发轻摇，静等芋白说完。可听到芋白谈起魔尊，那积雪瞬间崩塌，他猛地转头，清容冷面狠盯着芋白，“你问这个做什么？”
墨殊眸中满是警惕，仿佛他问了什么天大的问题，芋白默默往后缩了缩，“我好奇……”
“不知道。”
芋白笑着眯了眯眼，堂堂仙尊竟然不知道魔尊被封印在哪，分明就是不想告诉他。
既然墨殊不说，芋白换了个话题，“坊间流传说你是天降祥瑞，青鸟衔子，说你这般清隽，那般俊朗，现如今一看确实如此，百年不见，我是不是第一个看到你的……
墨殊：“是。”
虽不知墨殊为何回了这句，但……百年未见的仙尊出世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
芋白不禁有些飘飘然，继续问道：“那你给我讲讲百年前的事吧。茶馆里说的都是你带领仙界如何如何封印魔尊，迄今为止，我连魔尊姓甚名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说书的都说他长得青面獠牙，凶神恶煞。他是你封印的，你应该见过吧。他叫什么？长什么样吗，跟你比呢……”
墨殊：“煜白。”
“怎么了？是我话太多了吗？”芋白闭上嘴，反思自己是不是说太多了，表现得太有目的性，让墨殊看出来了。
墨殊用漆黑的眼眸盯着他瞧。
月点亮如黑曜一般的眼眸，清晰地倒映着芋白的身影，眉眼间碎发微动，眸中的身影却一动不动。
墨殊薄唇轻启，一字一句道：“魔尊砚觉，字煜白。”
“至于样貌，你照镜子即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