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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苏枇杷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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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湘一路哼着小曲，神态愉悦，回去歇了没多久就开工了。
他最先做的是赛博朋克风格。
这年头要把骨灰盒做成赛博朋克风格的真是少见。
手上削木头的间隙又想到了那个男生的话。
柳老头当众承认罪过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他没少推波助澜。
可是让他不满意的地方依旧有很多，比如柳老头还是太不听话了，非要预感到自己快死了才选择听他的话，去承认自己过去犯下的错。
真是越想越气，如果不是自己长年不回来，这老头不一定这么狂。
不过他这也算是对得起奶奶了，恩情少说还了一半。
他以前经常跟着奶奶学做棺材，因为做好奶奶总是打他手心或者是臭骂两句，每次只要柳湘一露出痛苦或者委屈的神态来，奶奶总会沉默的看他一眼，大概过了两分钟才会再打手心。
只能说看见他哭了，奶奶确实心软了，但但只有几秒钟。
总的来说，奶奶对自己算不上好，但也算不上差。
“嗯……”，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顺手把木屑扫到垃圾桶里，余光中又扫到了向木，向木一如既往的安静的站在那里，只是察觉到柳湘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总是格外的兴奋。
柳湘无奈的闭上眼，他转身往别处走去，等休息够了再回来。
只是回来后，他感觉天塌了。
向木手里拿着一半的盒盖子，骨灰盒的另一半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
看到柳湘回来，向木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小心翼翼道：“我……我想帮帮你……”
这回柳湘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两眼一黑，身体向后栽去，在意识即将消散之前，他又看到向木因为紧张他而飞扑向他，中间还踩坏了几个工具，可见向木力气之大。
“艹……”，柳湘没忍住骂道。
能遇见向木，他灵魂有幸。
……
等柳湘醒过来，满天的星河已经悬挂于苍穹，一日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向木以为他要死了，此刻正疯癫的胡言乱语，抱的他特别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再死过去。
“松……松……”，柳湘费力的说着。
向木赶忙松开，看见柳湘醒过来，兴奋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死的。”
“呵……”，他气笑了。
柳湘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向木，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女娲造人的时候会甩出来一个头脑堪比草履虫的未知物种，这样的物种已经影响到了他的呼吸了。
秉持着气大伤己身的原则，他很淡定的坐起来收拾东西，至于向木？当成空气好了。
他把门上锁然后往小区里走去，向木如影随形。
现在街道上的人已经不多了，两边的灯光有些出了问题，忽明忽灭的闪着。
他有些无聊的想着，与向木多年未见的初次重逢的夜晚与今晚出奇的相像。
那个时候两个小不点，柳湘和向木，看起来都有些可怜兮兮的，谁也安慰不了谁，只能从对方身上惨样来寻找那么一丝丝的慰藉——你看，还有比你更惨的不是吗？
还是那个时候的向木看着顺心，虽然惨兮兮的，但实在忠心，有什么好的都会捧到柳湘跟前。
“砰—”
忽然出现的声音让柳湘顿住了脚步，一个闹钟从窗口扔出，滚落了几圈从他脚边的不远处停下。
闹钟很老式，经不起摔太狠，原本转动的指针早已停下，后面的电池几乎摇摇欲坠的就要落下。
柳湘从那个窗户看去，只能看到两个人形剪影在互相推搡，忽的窗户被拉开，一个少年从里面钻了出来，这扇窗户的位置是小区一楼，选择从窗口钻出来也不怎么要紧。
少年抬头看到他一愣，疑惑地喊道：“柳湘？你怎么在这里？”
柳湘举了举手里的钥匙，好笑的说：“我回家啊。”
能相遇第二次也是缘分，反正柳湘觉得挺奇妙的，他突然有点想知道对方的名字了，这么想着他也问了出来，“你看，你都知道我名字了，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少年抿了抿嘴唇，他没有先说自己的名字，反而问了一句别的，“你真的不知道？”
柳湘奇怪的看着他，“我该知道什么吗？”
“我叫……苏枇杷。”，他说完还看了柳湘好几眼，在没有看到柳湘露出来和其他人一样的怜悯、心疼的神色后，他才终于相信柳湘是真的不认识他。
“这不挺好听的，干嘛这么犹豫，难不成你喜欢超级无敌霸气的名字吗？”，柳湘莫名的想起来了他之前看过的小说主角的名字，“苏傲天？”
“你胡说什么！才不是！”，苏枇杷的脸瞬间就被气红了，他把闹钟捡起来转身就要走。
他真是脑子有病才告诉柳湘自己叫什么，反正过不了几天柳湘自己就知道了。
“唉唉，你别走，我给道歉，对不起，不开玩笑了。”，见把人惹急了柳湘赶忙走到苏枇杷旁边道歉，道歉不是为了让苏枇杷原谅他，只是单纯的看苏枇杷好玩儿，他想多跟苏枇杷多待一会儿。
柳湘余光中看到了那个坏掉的闹钟，他赶忙急中生智道，“要不我送你一个闹钟，当做赔礼？”
苏枇杷突然停住不走了，他把闹钟直接塞到了柳湘手里。
冰凉的触感紧贴着柳湘的手，柳查不解的看着苏枇杷，这是要自己给修好吗？
苏枇杷无视心脏的抽疼感，他眼睛微微发红，目光看着那个破损的闹钟，“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原谅你，那就替我扔个垃圾吧。把这个破闹钟给扔了，反正它已经坏了，留着也是占地方，谢了。”
说完他就快步往窗户那里走去，没再扭头看一眼。
柳湘转头看着向木，“你说我要扔不？”
向木没回答，他说，“你先等一会儿。”
柳湘眼睁睁的看着向木飘了进去，大概过了两分钟他又飘了回来，死鬼语气无比坚定道：“扔了吧。”
柳湘：“嗯？？”
向木还是那句话，他还以为是柳湘没听明白，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扔。”
“嗯？？？？？？？”
柳湘无语道：“你告诉我你看到什么？”
“里面有两个人在吵架，甚至那个男的还动手打人了，那个女人很明显处于下风。”，向木停顿了下又补充道：“那个闹钟估计就是那两个其中一个人扔出来的，肯定是不重要的，要不然也不会扔这么远，你自己留着也是占地方，还不如扔了。”
柳湘掂起来手里面的闹钟仔细的看了看，闹钟除了破和旧，剩下的几乎无懈可击，虽然样式不是当下的新潮流款式，但看上去也不差，甚至有点小清新的感觉。
他又拿指头往里面伸去，过了几秒柳湘去看指尖，发现伸进去的那一块儿还挺干净的。
他揣着闹钟往回走去，笑着说道：“正好店里缺个闹钟，回去修修还能用。”
能省下来买闹钟的钱呢，何乐而不为呢？
向木紧随其后，“你不扔掉干嘛？买个新的不比这个这？”
“你懂什么？这叫怀旧风格，老古董。”，柳湘语调散漫道。
漫漫长夜里，他们好似都没有了影子，但胜在同出一个空间，因为在同一个空间，向木很快就赶上了柳湘的脚步，向木附在柳湘耳畔说：“你变了，要按以前你不会这样做的，你向来不做亏本而又无意义的事情。”
柳湘挥手想要驱散那属于鬼气的阴冷气息，可手指穿过虚空什么也摸不到，他只好开口：“你身上冷，离我远点。”
“还有啊，人都是会变的，这可是你刚才自己说的。”
一人一鬼渐行渐远。
……
苏枇杷透过窗纱的空隙看着柳湘离去，夜晚还在继续，他猛的把窗帘拉住转身看向身后的女人。
现在他父母的争吵已经停了。
他像往常一样把歪倒的摆正，把破碎的东西扔掉，把麻木的女人扶起来。
可是这回的女人受的刺激比往常大了些，也可能是他的力气太小了，总之没有扶起来，苏枇杷只好进屋拿了条毯子披在女人身上。
毯子刚盖在女人身上，苏枇杷就突然被抓住了手腕，他平静的抬头。
女人那双手抚摸着他的脸，嘴里喃喃道：“要是……要是他能有你一半贴心就好了，就好了。”
苏枇杷：“妈，你去歇着吧。”
女人没说话，她移开目光不再看苏枇杷，又恢复了刚刚愣神的模样。
苏枇杷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轻声道，“妈妈，爷爷奶奶说你和爸爸吵架都是你的错，是你不知好歹，还说你是品德败坏的贱女人……可我不信，无论他们在我跟前怎么说，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唉……你先去睡吧。”
说完就站起身继续收拾屋子，他的动作依旧与往常无异，好似这种事这种情绪早已经历了无数遍，至于心中有多少深不见底的沟壑那自是自己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