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向朝阳处》陆野遇

5、新来的转校生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漫过教学楼走廊，离早读还有一段时间，班里充斥着学生打闹的动静。
　　一辆黑色的宾利稳稳停在学校门口，昂贵的车身在一众普通私家车和电动车里格外扎眼，引得其他家长投来一阵惊叹。
　　江建国慵懒地靠着椅背，透过后视镜瞥向坐在后座的林念卿，看小姑娘绷紧着身子，畏手畏脚的模样，轻笑一声。
　　“念卿啊，你可得习惯这样的生活。”他语气漫不经心，“这样吧，我平常去公司也没时间送你，回去跟你妈妈说给你找个司机送你上学。”江建国话虽如此，字里行间满是藏不住的自得和骄傲。
　　林念卿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小声说：“谢谢叔叔。”
　　江建国满意地收回视线，看了眼腕表，见时间差不多了，抬手推开了车门。一身剪裁得体的合身西装衬得身形挺拔，脚上蹬着双价值不菲的真皮皮鞋，气场从容。
　　校门卫见惯了来往的人群，一眼看出这是某个惹不起的大人物，照例询问来意后，立刻恭敬放行。林念卿沉默着跟在后面，下意识地低着头躲开路上同学的视线，手里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带子。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走廊，往校长办公室走去。江建国是学校暗地里重点巴结的投资方，朝阳一中的孙校长接到江建国的信息，早早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等待。他探头往楼梯口方向瞅，直到看见人，立马换上笑脸，态度恭敬地迎上前握手。
　　“哎，江先生。”孙校长打着笑脸把人往办公室里带，“这入学的事情您给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怎么好意思麻烦您亲自过来。”说着递了杯茶过去。
　　江建国颔首笑笑，往林念卿的方向指了指：“诶，校长你看哪能呢，规矩也不好乱不是，这是我那个继女，家里非要我亲自来一趟，说是认认人。”
　　孙校长哪能听不懂话外音，江建国这是让他多照顾照顾，忙点头称是。
　　两人寒暄了一会，江建国一拍大腿，佯装懊恼：“诶，你说说这聊上来了给正事忘了，转学资料在孩子那边，念卿啊，还不拿出来给你孙叔叔。”
　　不知不觉间，称呼从孙校长变成了孙叔叔。林念卿从肩上的背包里抽出一份资料递给孙校长，嘴里还乖乖说着：“谢谢孙叔叔。”
　　孙校长忙伸手接过，摆手说着这都是小事。
　　见事情办成了，江建国也准备回公司，他放下茶杯起身，想到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嘴：“我这还有个儿子叫江俞岑，不知道他这成绩怎么样？”
　　一提到江俞岑的名字，孙校长脸上的笑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夸赞道：“江俞岑同学我可太清楚了，年级第一不说，现在还参加了生物竞赛，是咱们学校重点培养的尖子生，不瞒您说，这孩子只要保持住现状，那可是妥妥的京大保送生。”
　　江建国闻言，只敷衍地点点头，笑意不达眼底。
　　“哎，念卿还得多麻烦你了，我这公司还有事，就不用送了。”江建国拉开办公室的门，眼见孙校长要起身相送，委婉道。
　　孙校长心领神会，不再坚持，只随意叮嘱路上小心，就坐回椅子，手指捏起资料摩挲，抬眼看着留在办公室的林念卿。
　　“你去五班吧，其他班的人都满了，五班正好休学了个同学，你看怎么样？”孙校长和蔼地看着面前安静的小姑娘，说。
　　林念卿点点头，笑了笑：“可以的，谢谢孙叔叔。”
　　此刻三班的教室里，周遭满是同学嬉闹打趣的声音，吵吵嚷嚷的。江俞岑垂眸盯着生物竞赛前一年的试题，脑子乱糟糟的，碳素笔悬在卷子上。
　　他放下笔，下意识往窗外看去，放空思绪。
　　正是这一瞬间，视线余光清晰地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眯起眼睛，想辨别是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人，就见那道身影已经径直离开。他别过头去，连自己都说不清，心底那一丝一闪而过的期待，究竟是盼着谁。
　　“喂，江俞岑，你作业让我看看呗。”旁边一个靠窗的男生敲了敲桌子。
　　原本放空的思绪骤然被拉回，眼底那点极淡的失落瞬间敛得一干二净。他侧过身，抽出课桌里放着的课题本，递给那个男生。
　　那男生立马嘻嘻哈哈地接过本子，转头拿出自己的空白课题本，对着抄上。
　　早读铃声骤然响彻整个教学楼，其他班立马翻出课本嘟囔着书本上的内容，唯独三班不一样。
　　三班作为朝阳一中的尖子班，早读一般没什么老师管，哪怕他们吵吵闹闹的，老师看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惹得这群小霸王一个不开心，联名投意见信，闹得个失业的下场。
　　虽说是尖子班，班里也分两类。
　　一类是以江俞岑为首的竞赛派，他们或多或少带着些骄傲，认为和蠢人说话简直是浪费时间；另一类则是由孙颢为首的体能生，这类人能进尖子班不是家里投的钱多，就是像孙颢这样靠体育走大学的。
　　两帮人各自瞧不起对方。
　　竞赛派的认为体能生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而体能生则认为竞赛派的人都是一群只会读死书的书呆子。刚才来找江俞岑的那个男生，就是竞赛派里的，因为和江俞岑是同一个小组的，时不时就来找江俞岑借课题本。
　　江俞岑揉了揉眉心，目光重新落在试题上。
　　他捏着笔先是看了几眼已知条件，随后手臂带动笔身，笔尖划过纸张，带起一连串的计算公式。有眼尖的同学瞥见江俞岑的动作，立刻招呼身边还在嬉闹的同伴。
　　“我擦，别玩了，江俞岑又开始卷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响起凳子划过地板刺啦的声音。
　　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顿时鸦雀无声。
　　照例来巡查的老师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先是看了看班里同学的样貌，又退出教室看了眼班级牌，在确认自己没走错班后，她看向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见江俞岑垂着头，手上写题的动作不停，她才恍然大悟，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巡查下一个班级。
　　江俞岑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他抬头看了眼周围，见大家都在拿着笔刷题，他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做试题，余光看见教室外站着个人。
　　他定睛一看，林念卿正捏着书包，眼神飘忽不定。
　　江俞岑放下笔，小心离开椅子，皱着眉往教室外走去。
　　“你来干什么？”江俞岑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问着。
　　“我不知道五班在哪，我听校长说你在三班，我就来找你了。”林念卿被扯得一个踉跄，她稳了稳身子，小声回答。
　　三班的人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往门口的方向挤眉弄眼，他们捂着嘴压着声音。
　　“我去，这谁啊？”一个女孩子往门口探头，在看见林念卿时，话语里藏不住的惊讶。
　　“不知道啊，诶，你小声点。”另一个男生小心拉了拉女孩子的袖口，示意她小声点。
　　江俞岑叹了口气，往前走着：“走，我带你过去。”
　　林念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跟在身后。
　　“我去，他俩干啥去。”坐在后门的男生趴在门框上，眼看两人要走到楼梯口了，忙小声给其他人传递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