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说我们不合适》却洄

2、失踪 你也找不到

　　不知睡了多久，云舟在一间安静的病房醒来。右手的钝痛无法忽视，她举起手，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已经处理过，雪白的绷带缠得很整齐。

　　手臂上有一个新鲜的针孔。应该是救出来后又被打了一针抑制剂。四肢无力的情况已经消退，腺体被贴上了新的阻隔贴，没有任何不适。

　　云舟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回去。

　　“好点了吗？”沈铭推门进来，“要走了？再多休息一会儿吧。”

　　云舟摇摇头，墙壁上的挂钟显示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十分离奇混乱的一段经历，但花了还不到一个上午。

　　“下午还有课。”

　　“那好吧。”沈铭不再勉强，“今天……很抱歉。”

　　“没关系。”云舟冷淡地说。

　　“报酬已经打给你了，你查收一下。手上的伤口不能碰水，记得换药。这是你的体检报告。”沈铭把体检报告和治疗伤口的药给她，踌躇道，“还有……今天的事，请一定保密。”

　　云舟拿出通讯器，银行的信息下面是那条来自赵有嘉的、她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

　　她确认到手的金额，然后给赵有嘉回复。

　　【云舟：什么治疗方案？钱不够就告诉我，我现在有钱借你了】

　　虽然遇到这种事很不愉快，但军部出手大方，也算歪打正着解了她的燃眉之急。这一点让云舟很满意。

　　没办法，谁让她是个贫穷的大学生。

　　回到学校已经有点迟，云舟草草对付了午饭便跑去上课。

　　刚走进教室，云舟就看见坐在后排靠窗位置上朝她招手的Omega：“云舟，这边！”

　　她快步走过去，在Omega身边坐下：“姜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姜以澜笑了一下，短发挽到耳后，露出极其精致的五官。

　　姜以澜是云舟在帝国理工大学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这所大学是帝国排名第一的学校，在读的学生绝大部分非富即贵，像云舟这样从落后星系考进来的普通人只是少数。姜以澜对云舟的背景没有偏见，和她的关系不错。

　　“手怎么了？”看见被白色绷带缠起来的手掌，姜以澜问。

　　“在店里切柠檬，不小心划到了。”云舟面不改色地说谎。

　　因为经济拮据，云舟经常出去兼职，姜以澜知道她偶尔会去一家咖啡店工作。

　　“切到右手？”姜以澜满脸写着不信。

　　“嗯，心血来潮想练习左手握刀。”

　　姜以澜颇为无语，但还是说自己那有特效伤药，让云舟晚上来她的宿舍。

　　“对了，下周的实战考核你还记得吧？老样子，我们和段睿、沈尧清一队。”姜以澜说。

　　帝国理工的学生除了本专业的课程，还有大量的公共必修课要学，这也是功课异常繁重的主要原因。实战课是必修之一。

　　实战考核不难，学生不分年级自由组队，4人一组，完成目标即可。

　　需要组队完成的考核和任务，云舟通常都和姜以澜、段睿、沈尧清固定组队。他俩是A级Alpha，和姜以澜一样是作战指挥系的学生。

　　“好。”右手的伤不深，到考核那天应该也好得差不多了，不会影响发挥。

　　下课后，云舟拿出通讯器，发现有嘉还是没有回信息。她试着发送通讯请求，但有嘉没有接。猜测大概是因为在医院治疗，没办法回消息，以前也常有这样的情况。

　　赵有嘉是云舟在兼职的咖啡店认识的朋友。云舟查看了店里的排班表，发现明天是她和有嘉的班，准备明天见面再问清楚。

　　云舟趁下一节课还没开始，将体检报告发给餐厅——她是为了应聘餐厅服务生才去体检的。结果服务生名额已满，她被安排到后厨。云舟看着受伤的手叹了口气，只好放弃了。

　　没有得到工作很难过，唯一的安慰便是银行卡里的金额。

　　第二天，云舟按时去咖啡店上班。

　　刚走进咖啡店，在柜台后忙碌的店长就同她打招呼：“云舟，早啊。”

　　云舟环视店内，没看见有嘉的身影：“怎么没看见有嘉？”

　　“她辞职了。昨晚发消息说不来了，今天只能我亲自顶班。”店长看见云舟惊讶的表情，问道，“她没告诉你吗？”

　　“……没有，是我忘了。”云舟笑了一下，敷衍过去。

　　一整天，云舟都心不在焉，她在休息时不停地给有嘉拨打通讯，却始终没有得到回信。

　　因为分神，咖啡都做错了好几杯，差点被店长扣钱。

　　一到下班时间，云舟立刻换衣服离开，她准备去有嘉的家里找她。

　　赵有嘉是孤儿，成年后就离开孤儿院一个人生活。云舟记得她租的房子就在咖啡店附近，走路只要十分钟。

　　赵有嘉租的房间是由车库改的，又潮湿又小，但也因为这样，她才能在这么方便的地段租到这么便宜的住所。

　　云舟敲了半天门，里面始终没有动静，反倒把房东敲出来了。

　　“谁啊？大晚上的这么吵？”一个穿着睡衣、敷着面膜的女人从楼上下来，语气透着不耐烦。

　　“诶！你认识赵有嘉？”一看见云舟，她立刻揭掉面膜，一把抓住云舟，仿佛生怕她跑掉，“她的房租拖了半个月，你让她快点交上！”

　　房租拖了半个月？有嘉缺钱怎么没告诉她？

　　见云舟脸色不对，房东狐疑道：“怎么？你也找不到她？她不会是跑了吧？！”

　　“你是说，她很久没回来了？”云舟问。

　　“反正这几天没见过。我不管，她跑了你得付！”

　　房东抓得很紧，云舟怕动手挣脱伤到她，只好安抚道：“阿姨，我也是找不到有嘉才来的。要不你开门让我进去？她生病了，我担心她在里面晕倒了。”

　　“真的假的？！”房东怕闹出认命，回去拿了备用钥匙开门。

　　可有嘉不在。屋子不大，勉强隔出厨房和卫生间后，只够放下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清全貌。

　　没见到人，房东更确信有嘉是付不起房租逃跑了，抓着云舟不依不饶，一定要她把钱付了。

　　云舟没办法，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掏出来，勉强凑够交给她。

　　打发走房东，云舟关上门，仔细检查这个房间。

　　房间的收纳空间很少，几乎所有东西都放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椅子、一半的床都被衣服占据，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化妆品、包包，只理出一个小小的角落，放着一副脏碗筷。

　　云舟翻完这些地方也没找到什么，最后打开衣柜，在抽屉里找到抑制剂、药片、病历，以及一些化验单。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唯一不对劲的是，最近的一本病历来自“泰仁医院”。

　　有嘉没说过她换了医院治疗。

　　云舟又想到有嘉发来的信息，她所说的“便宜的治疗方案”，是这家医院提出的吗？她是为了节省医药费才换医院？

　　云舟转头，发现衣柜内侧贴着一张日历。有嘉圈出了自己的上班和去医院的日期。这一个月她都在周五去泰仁医院。

　　除此之外，云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最后她把有嘉的病历放进包里，离开了有嘉的家。

　　泰仁医院是一家私人综合性医院，云舟在网上搜到地址，第二天下课后就找了过去。

　　医院的地址有些偏僻，但因此周围非常安静，院内环境雅致，有寥寥几位病人在花园内晒太阳，看起来更像一个疗养院。

　　云舟来到挂号处，告诉护士：“请帮我挂肾内科李熙路医生的号。”

　　有嘉的病历单上，医师签名都是“李熙路”。

　　护士停下手中的工作，露出一个含着歉意的笑容：“抱歉，李医生只在周五出诊。”

　　“为什么？”云舟愣了一下。

　　“李医生是我们的特聘专家，不是每日都出诊的。请问您要看什么病，我可以为您推荐其他医生。”

　　“生病的不是我，是我的爷爷。”云舟说，“我听说李熙路医生在肾病方面是专家，所以想来咨询一下。如果有希望，我再把老人家接过来。”

　　护士显然已经习惯应对慕名而来的人，熟练地开始介绍：“李医生的确是这方面的权威，但他这几年在大学潜心研究，很多年不执刀，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才请他出山。”

　　“您可以在我们的网站上预约，每周四早上9:00放号。但李医生的号很难抢，祝您好运。”

　　“好的，谢谢。”云舟礼貌回应，离开了医院。

　　云舟在网络上检索李熙路的名字，资料显示他在第二星系的医药大学任教，发表过一些有关器官移植的论文。网上搜索不到他的论文，云舟又去学校的图书馆检索，但也没有找到。

　　云舟折腾了一圈也没查出什么，而有嘉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挫败地回到宿舍，云舟又翻出有嘉的病历，仔细地再次翻阅一遍。

　　忽然，她发现病历上的诊断日期有些不对劲——每次诊断的间隔并不是一周。

　　云舟翻出日历，发现病历上有几条记录是在周六写下的。

　　可护士明明说李医生只在周五出诊。

　　而且有嘉也没有将这几次就诊标注在日历上。

　　为什么？

　　有嘉突然换了治疗医院，在李医生不出诊的日期去看病，告诉她找到了更便宜的治疗方案，而后失踪。

　　想到有嘉最后发来的信息：“我找到便宜的治疗方案了！你不用担心我了！”

　　——云舟突然不寒而栗。

　　她合上病历，用笔在自己的日历上将下周四的日期重重圈起。

　　抢号见到李熙路只是第一步，她必须想办法进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