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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乔迁火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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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那天群友来得比搬家公司还早。
大刘六点半就到了新小区楼下,面包车后斗里塞了六箱车厘子、两箱山竹和一箱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火龙果。鹿溪从窗户探头往下看,大刘正仰着头冲她喊:“弟妹!火龙果是我客户抵账抵来的,太多了卖不完,你搁新家摆着吃!”
七点老吴和沈姐到了,老吴扛着两箱酒,沈姐拎着一兜子凉菜和一大袋一次性碗筷。八点赵一萌牵着金毛来了,金毛脖子上系了个红蝴蝶结,赵一萌说搬家得喜庆点。九点汤锦程到了,身后跟着个穿厨师服的大哥,拎了两口锅一箱食材:“火锅店老板我朋友,今天来给你们当主厨。”鹿溪赶紧把人往屋里请。
陈师傅来得最晚,骑着他那辆锈摩托突突突到楼下,后座绑着个纸箱子,里头是他自己种的青菜和一罐新腌的咸菜。鹿溪下楼接他,陈师傅把箱子递过去:“青菜是我小屋子后面种的。没打药,洗洗就能吃。”
闻野在楼上指挥搬家公司往屋里抬家具,鹿溪在楼下接人接东西。新房子两居室,比之前租的大了不少,客厅朝南,窗户外面正对着小区中庭的花园。刘诗十点多到的,背着他那个装了三套换洗衣服的书包,一进门先满屋子转了一圈,最后站到客厅窗户前面点了点头:“这窗户好。采光好,视野宽。我以后写诗可以来这儿写。”
鹿溪把他书包按住:“你来写诗可以,但别带三套衣服。我家柜子小,没地方给你换行头。”
刘诗嘿嘿笑了两声,从书包里掏出一摞打印纸:“那我只带诗。新写的,贺乔迁的,一共五首。你挑一首让我念。”鹿溪翻了翻,五首都挺押韵,挑了首最短的:“就这首。四句的。念完就吃饭。”
火锅摆在客厅正中间,汤锦程朋友调了鸳鸯锅底,一边红油一边清汤。闻野负责涮肉,大刘负责往桌上码菜,沈姐负责分碗筷,老吴负责开酒。鹿溪端着相机满屋子转了一圈,拍了客厅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拍了火锅冒热气的特写、拍了陈师傅跟金毛对视的侧影、拍了刘诗站在窗户前面念诗的背影。
刘诗念到第三句的时候陈师傅吹了声口哨。刘诗扭头看了他一眼:“陈师傅我这四句马上念完了。”陈师傅把哨子揣兜里:“我以为你五首都要念。”刘诗清了清嗓子把最后一句念完:“乔迁新居吃火锅,群友围坐乐呵呵。”大刘带头鼓了掌:“好!这首短!以后都按这个长度写!”
吃火锅的时候鹿溪端着杯子站起来说了两句:“谢谢各位今天来帮忙搬家。新家第一顿火锅,跟群友一块儿吃的。以后这儿就是咱群城南据点。谁路过城南想蹭饭的提前说一声,我跟闻野好备菜。”
底下大刘第一个响应:“那我每周三来一趟!我档口周三进货少!”老吴跟了一条:“我周末来。”刘诗跟了一条:“我天天来。”鹿溪冲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你一周来一次。来多了我家沙发不够睡。”刘诗想了想:“那行。我一周来一次。但得管饭。”闻野在旁边补了一句:“管饭可以。碗你洗。”刘诗点头:“洗就洗。我写诗洗碗两不误。”
吃完火锅一群人帮着收拾了屋子。大刘把剩下的车厘子码在阳台角落里,沈姐把碗筷洗了码进橱柜,老吴把垃圾拎下楼扔了,赵一萌牵着金毛在客厅里转了两圈说“这屋有狗味儿了,以后金毛常来串门”,陈师傅把青菜和咸菜搁进冰箱,汤锦程把两口锅留了下来让鹿溪收着用。
下午三点多群友陆续散了。鹿溪瘫在新沙发上,脚搁在茶几上不想动弹。闻野在旁边收拾最后几个空箱子,扭头看她:“累不累?”
“累。但高兴。”
闻野把箱子折好码在门口,坐过来靠着沙发背歇了口气。鹿溪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翻到一张客厅全景——一群人围着火锅坐了一圈,热气蒸腾里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大刘举着车厘子冲镜头笑,刘诗站在窗户前面手举诗稿,陈师傅端着杯子跟老吴碰杯。她扭头把手机递给闻野看:“这张好。印大了挂客厅。”
闻野看了一眼:“挂哪儿?”
“就挂沙发后面那面墙。中间挂这张,两边挂四季封面那四张。拼一长溜。”
闻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陆行舟发了条消息,让他帮忙做一套照片墙的排版方案。发完了把手机收起来,扭头看鹿溪:“对了,你那个第五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鹿溪翻了个身窝在沙发里:“第五本不急。先歇半年。这半年我打算干点别的。”
“干什么?”
“把咱俩这故事写出来。不拍蝴蝶了,写本小说。名字就叫《双系统互撩:攻略对象请自重》。”
闻野愣了一下:“你要写小说?写咱俩?”
“写。从工地初遇写到系统解绑,写到第四本出书,写到今天搬新家。把群友都写进去。刘诗、大刘、老吴、赵一萌、陈师傅、小鹿、宋雅,全写。群像小说。”
闻野想了想:“那我在书里叫什么?”
“就叫闻野。我用真名。你叫闻野,我叫鹿溪。群友全用真名。刘诗要是看见书里把他写成那样,肯定高兴得睡不着。”
闻野乐了:“那书名能不能别叫那么长?《双系统互撩》就行了。副标题‘攻略对象请自重’。”
鹿溪掏出手机记了一笔:“行。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先写个简介和立意发网上试试水。有人看我就写下去。”
闻野把茶几上的空杯子收进厨房,路过沙发的时候顺手拍了拍她脑袋:“写吧。写完了我帮你排版。”
“你排版上瘾了?”
“上瘾了。排完四本书,排本小说也不费事。”闻野把杯子搁水槽里,回头冲她乐,“再说了,这本小说里我是男主角。排版费得给双倍。”
鹿溪从沙发上坐起来:“你还要排版费?”
“不要钱。管饭就行。跟以前一样。”
鹿溪想了想:“那行。今晚你做饭。我写简介。”
“吃啥?”
“随便。别放香菜就行。”
闻野打开冰箱翻了翻陈师傅留下的青菜和咸菜,又掏了两颗鸡蛋出来:“咸菜炒鸡蛋。配粥。”
“行。”
鹿溪窝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写简介。她打了三行字删了,又打了两行删了,最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搁,冲厨房喊了一声:“闻野!简介怎么写啊?我卡住了!”
闻野从厨房探出头来:“你就写——鹿溪绑了俩系统逼她撩汉,闻野绑了俩系统逼他宠妻。俩人一撞上发现互相都是受害者,合伙把系统端了。端完了发现还挺喜欢对方的。没了。”
鹿溪把这段话原样打进去,读了一遍,觉得味儿对了。她又在底下加了一行立意:“听自己的,别听系统的。”
打完了冲厨房喊:“写好了!你看看!”
闻野擦着手走过来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点了点头:“行。发吧。有人看你就写。”
鹿溪把简介和立意复制到社交平台上,配了张今天火锅聚会的合影,点了发布。发完了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闭了会儿眼。厨房里传来炒鸡蛋的滋啦声和粥锅咕嘟咕嘟的响动。她睁开眼看了看客厅里那面还没挂照片的白墙,又看了看厨房里闻野系着围裙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明天开始写第一章。就写工地灌木丛后面那只柑橘凤蝶,和拿驱蚊水喷他的那个下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