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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两个逃课的人 醒来是在公 ...

  •   醒来是在公园长椅上,长椅。公园。这两个词让我瞬间变得清醒,不是课桌。教室。难道我这是?我懂了,其实什么马桶都是我在做梦,我肯定是下了班然后来公园坐在长椅上思考人生的时候睡着了。

      然而我身上还是校服,其实我第一次认真观察起身上的校服,才发现上面写着校名,光明中学。好吧好吧,真是够土的,每个地方都有什么光明什么卓越中学。看来我还是没能回去,只不过是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

      看了一下斜照的阳光,我估摸大概是下午三四点了,而且天气还不暖,我身上只有一件校服短袖还有校服外套,冷得打颤。

      哇幸运,居然有手机,从裤兜摸出手机,打开一看这居然是我本人的手机!要知道自从打开那个厕所门之后,很多东西都不是我的了......

      20xx年2月6日

      等等。

      这个日期。

      不会吧。

      “买风筝不?”一位大爷推着n合一手推车,风筝糖葫芦棉花糖泡泡玩具竹蜻蜓,五颜六色出现在我面前。

      靠。

      这会不会太离谱了。

      “不用了。”我只能老实回答。

      大爷瞬间冷下脸,“现在学生真是的,逃课出来睡大觉,真不上进,一点活力都没有。”然后推着他的n合一手推车走了。

      我搓了把脸,试图找回出走的意识。操!这究竟怎么回事?

      “你别理他,这大爷不给钱的都骂。”

      谁在说话?我扭头,长椅的另一边坐着一个小孩,穿着一件蓝色的羽绒服,就是全国小男孩统一装扮,蓝色羽绒服黑色运动裤和一双黑色运动鞋。

      “你真的是逃课的吗?”这小孩观察我的校服,眼睛盯着光明中学四个字。

      被可爱的小男孩问这样的问题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回答,没办法他们还是祖国的小花朵。“放假了嘛,我比较爱穿校服。”

      “你别骗人了,现在还没放学呢。”可爱的小男孩回答。

      操,这小孩一点都不可爱。

      呵呵,跟我呛,让你看看什么叫恶毒的大人。我盯着他,“对啊我就是翘课,那小朋友你呢?看你才多大就翘课,啧啧啧。”

      哈哈,当一个恶毒的大人可真畅快,看着他马上不高兴的小脸,可谓是成就感满满。

      “这样吧小朋友,你告诉我叫什么名字我就放过你,不告诉你家长行不?”唉,这就是体面的大人。

      他低头抿了抿嘴,才小声地说,“我叫郭立晨。不是果粒橙!”

      哦操,,。

      ...

      ...

      我觉得这个世界可能是疯了,他刚刚说的是想喝果粒橙吧,才不是...

      小男孩抬起头看到我的表情,表情突然变得恶狠狠起来,“我的名字很奇怪吗?”

      估计下一秒我如果没有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可能会冲上来咬我,直觉。

      我的直觉总是很准的,比如小时候在村里看到一只可爱的小土狗,我直觉它要咬我,它下一秒就真的撒腿跑过来了。

      现在我好像回到那条土路上,跟那只小土狗重新四眼相对。

      “不,不奇怪。”我结巴。

      “你骗我,我知道的。”他踢着脚下的碎石子,柔软的头发帖服在头顶,几缕头发有点长,落在脸颊,绷直的唇线旁边有深深的酒窝。

      我知道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这样的人了,这也不是恰巧,他就是我认识的郭立晨,那个行为举止奇怪的同桌。

      从小到大都散发着一股倔强忧郁的气息,却有着这么喜剧的名字。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看来找到线索的路真是道阻且长,跟幼年体果粒橙打交道也是必然的了。

      “你干嘛叹气?对了,我也要知道你的名字,毕竟你也逃课了嘛。”他有些冷酷,但又因为抓到我的把柄而有些小小的得意。

      “我认识你,我认识你的,你也认识我。我是说未来你肯定认识我的。”我说完,就看到他的眼神变得狐疑,似乎在理解我前言不搭后语的逻辑。

      “你叫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他现在估计觉得我像个人贩子,攥紧拳头,警惕地看着我。

      “我叫...我叫...我叫..........”实不相瞒,这个名字土的不行,我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看我有些难以启齿,跳下长椅撒腿就跑,别看他两条小短腿,居然一溜烟跑没了。

      唉,真他妈。

      我现在大概率是绝望的。

      这臭屁孩日记就不能写详细点,比如说我接下来去哪住,我是哪里人。

      回忆着寥寥无几的小学生日记,我陷入了沉思。

      没办法了,二月天黑得还是早,就在刚刚交谈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去一半了,当务之急是思考我接下来怎么办。

      看日记的时候要是知道那个奇怪的人是我自己的话我早知道多看几眼,靠!

      手机还有一半电,打开余额还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工资只有三千,躺在我卡里省吃俭用下来的就两千块了。

      天啦噜...按照日记来看我至少要在这待上几天,这些钱是我勒紧腰带存下来的血汗钱,我不想在这种时候用掉。

      一阵风吹来,透心凉,身上这两件衣服堪比没有,算了。

      最后我就是在附近商场跟大妈们争夺了最后一件黑色羽绒服,天呐鸭子毛卖我299,穿上的气味堪比把一窝没洗澡的鸭子盖在身上。然后街上找了个三无旅馆,这好像是附近唯一一家对身份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旅馆,而且正巧就在公园附近,来的几乎都是偷摸着的学生情侣,居然要一百一晚...

      不行,我得速战速决,早点解决这些破事然后赶紧滚蛋,不然真的要睡大街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公园附近溜达,据我了解,这公园附近有一个小区,一个小学,看果粒橙那德行,估计那个小学八九不离十,希望小学。

      仔细思索,其实非常奇怪。我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这样规模的公园为了设施配套宣传,周围起码有几个小区,有了小区,当然小学也不止一个。也没见到地铁公交,甚至共享单车都没有。简直就是几点一线的区域,作为一个城中村租房经验老道者,这怎么看都不符合实际。

      换句话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看似开放的房间。

      我一边思索,一边在小学门口蹲守,结果几乎都没人进门了都没等到,实在是奇怪,他不应该是那种热爱学习一天到晚做试卷的学霸吗?

      旁边早餐摊正打算收摊,我摸了摸肚子一狠心,还是去了。点了碗炒粉,刚坐下等,我就发现对面桌子有一个蓝色的背影,就是那个随处可见的蓝色羽绒服,正坐着埋头苦吃。

      怕惊动他,我悄无声息靠近,果然是他。

      “小同学,怎么不去上课啊?”我靠近他的脑袋,蓝色羽绒服猛然颤动一下,嘴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吞下,填充着脸颊,震惊地望着我。

      呵呵,姜还是老的辣。

      很快他又淡定地说,“你不也没去。”,几乎把头埋进炒粉堆,我只看到一头头发正在炒粉上方悬浮。

      我尴尬地挠了挠脸,干笑几声,还好这个时候老板把炒粉端上来,悬浮着的又多了一个。

      当我吃的正欢的时候,这个不可爱的小男孩开口,“你昨天是什么意思?你说未来认识我是真的吗?”

      我都忘记了,虽然这个小屁孩很聪明,但他依旧是个小屁孩,相信世界上有圣诞老人相信有铠甲勇士的年纪。换做高中的他,说出这样的话估计是在挖苦我。

      我咽下炒粉,让自己看起来更严肃庄重,“其实我是魔法师,你以后会拯救世界,我就是你的搭档。”

      然后我清晰地看见,他的表情从疑问转变为无语,“你果然是怪人。”看他又要跑走,我连忙抓住他,“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这样吧,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去上学我就告诉你我什么身份。”

      然后我又清晰地看见,他翻了个白眼。“你肯定是骗子,快放开我。”他试图甩开我的胳膊,我害怕老板注意,就放开了,又急忙补一句“我请你吃饭好不好,聊聊天嘛,别急着走啊”。

      我又考虑到钱包余额,小心地问一句,“你想吃什么?”

      蓝色羽绒服上下扫了我两眼,说要吃市里最贵的。

      小孩懂什么最贵不贵,随便吃一家得了。我答应了,带着这个果粒橙幼年体,和刚进肚子的一碗四块炒粉,前往了西餐厅。很简单,有哪个小孩会拒绝肯德基麦当劳呢?

      当我站在肯德基门口迎接这个小屁孩鄙视的眼神之后,我才想起果然又跟日记写得一样,邪门了。这小孩晚上回去还得忙着写日记挖苦我几句呢,真是不可爱。

      好在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坐在我对面用薯条挖圣代。

      我为了省钱,当然不吃。果粒橙吃了两根薯条之后,就把盘子推过来些,但是我炒粉还在嗓子眼呢,就很大方地拒绝了。

      过了一会儿,圣代都化了一半,他才开口,“学校有妖怪,我不想去。”
      我不知道需要以什么表情面对这几个字,把妖怪替换成老师,甚至替换成同学我都能够理解,这个妖怪确实是超纲了,可是他很严肃。看起来,起码在这个世界来说应该不是假的。

      “什么样的妖怪?”我感受到我的嘴巴艰难的张开合上。

      他又接着挖圣代,把周围化掉部分舀起来吃掉,再开始刮腻子一样,把中间的尖尖缩小。

      “就是妖怪,感觉,不是人,他们没有脸。而且经常看着我。”这些简短的字词,混合着巧克力圣代,正努力蹦出来。

      我感受到嗓子眼逐渐收紧,“还有什么?”

      他不解地看着我,估计没有想到是追问不是质疑,又接着低头刮圣代。

      “时间有时候过的好快,有时候又好慢,而且地上全是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是不是红色的?”我急忙接上。

      这次不解变成震惊,“你也能看到?”我闻到一股浓厚的巧克力圣代味。

      “多久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这些?”我问他。

      他只是摇摇头,就继续他的刮腻子工程。

      这简直是重大信息,这样的情景在他小时候就出现了,持续到高中吗?也许他能看到这些原因是重大线索,应该说是肯定是重大线索。

      “不过,我知道怎么停下。”他又补了一句。

      “怎么停下?”

      突然他的两个酒窝出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答案。”

      “答案?”

      “对,答案。只要你答对了,这些就消失了。虽然只有一会儿。”他快把圣代吃完了,“所以如果我要进学校的话,我就要一直准备答案,很多很多答案,才能正常。”

      天呢,这简直是应试教育的终级恐怖片。

      “那你肯定很聪明,只要一直给答案的话,学校对你来说应该不是地狱吧,应该对别人来说才是。”我干笑,回忆起一开始高中生果粒橙给答案的干脆利落,跟自己两腿战战兢兢的对比。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这不是一个小学生的眼神,起码我第一次见,好像是无奈又平静,悲伤又有些无助。得意的表情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有种错觉,他刚刚好像在期望什么,但我让他失望了。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为了挽回局面,我问他还要吃什么吗,他摇摇头,用纸巾擦干净嘴角的巧克力,跳下椅子。

      “回家?”我问。

      他点了点头,我连忙跟着他走出肯德基,“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他突然不走,然后盯着我。我被看的发毛,“怎么了?”

      “你没回答我,为什么没去上学。”他好像发现自己吃了个大亏,有些生气。

      我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就变得更生气,蓝色羽绒服看着也更愤怒。

      “我送你回家,路上再告诉你。”我拉着他的手,天气有点冷,他的手刚刚握过圣代杯子,有点冰。他一副不自在的样子,怕他挣脱又跑掉,我连忙解释,“我的手冷,帮我取暖一下吧。”

      看他尚且接受这个说法,我就放下心来。“我不去上学原因是,我不是学生。”

      “你不要又骗我。”

      “真的真的,我早就毕业好多年了。毕竟我如果是学生的话我才不会逃课穿校服,不穿校服谁知道我是不是学生。”

      他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我本来呢,在上班,我觉得老板好像要炒了我,我就有点焦虑,上个厕所出门就进教室了。”我挠挠头,自觉这话比见到妖怪扯一千倍。不过这个小蓝羽绒服没有质疑我,看起来很认真。

      “然后呢?”

      “然后我也见到妖怪了,你救了我,哦顺便提一嘴,你还是我同桌哈哈哈。”我笑了几声,发现他并没有笑,而是皱着眉头。“我在学校吗?”

      “对啊就是你,果粒橙,郭立晨,不会有错的。啧啧啧,你长大跟小时候差别真是挺大的,现在可爱一点,还会跟我聊天呢,脸圆圆的,也没带眼镜。”说着我想用空着的手掐掐他的小脸蛋,可惜被他识破了,他猛然把头扭过去不看我。

      “后来我打开了一本...呃一个本子,我就到这了。”我们经过那个公园,我手指着围栏里面的长椅。

      他没说话,又生怕我摸他的脸,坚持着刚刚别扭的姿势。很快我们就走进了一个有点破的小区,他说他家就在这。

      “明天,明天上午八点,我在公园等你。”他严肃地说,然后...就像昨天一样飞快地跑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带着两杯热豆浆几个包子到公园等他。

      “买糖葫芦吗?”又是那个n合一手推车。我扫了眼花花绿绿的商品栏,嘿,小土狗风筝。

      “要个风筝吧,这个小狗的。”我都准备掏钱了,结果大爷来句“十块”。

      “十块?这个风筝十块?”我不敢相信。

      大爷拍了拍右腿,“腿脚不好大冬天还出来卖风筝的除了我还有谁?我们就赚个辛苦钱。”

      等我付完钱,大爷真的一瘸一拐推着n合一推车慢悠悠走了。

      “你没发现他瘸的是左腿吗?”

      “吓我一跳!”我一回头发现果粒橙已经抱着豆浆喝起来了。

      操,还真是。简直是奸商!

      我的十块钱...

      我看着这只小土狗,果然买个情怀就是这样,除了情怀啥也没了,这风筝看起来成本顶多,撑死了一块。

      “想不想放风筝啊?”我堆起笑脸问他,得到的答案是一个鄙视的眼神。

      唉,情怀!

      唉,情怀...

      于是我就在草坪上放风筝,好在功力至今未减,十分钟不到,小土狗就变成小黑点。

      “你到底要玩到啥时候?”小屁孩抱着双臂,不耐烦。

      被一个小孩鄙视了。把最后一圈线放掉,小黑点在天空里飘来飘去,也不见消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两个逃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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