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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果粒橙会不会梦到炮灰同桌 ...

  •   同桌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想站到什么时候?”我就迅速坐下,“敢问大哥何姓何名?小弟方才鲁莽。”

      不知道是同桌被我雷得不轻还是怎样,他脸色青了青,吐出三个字,“果粒橙。”

      呃……这个世界是想怎样,还是说我压力太大了又是梦到自己变成毛血旺又是梦到同桌叫果粒橙的,要不我改一下王明的名字,改成芬达?还是雪碧,总不能是可口可乐。

      于是我十分狗腿地甩了甩刘海,凑近这个果粒橙大神,他身体僵了僵,不自然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你干嘛?”

      从我上学以来,我就知道,不管是什么学校,都有这么一个四眼仔沉默寡言,对人情世故一概不知,对待这样莫名的热情总是一惊一乍,呵呵果粒橙,这大腿我抱定了。

      不过一想到这个牙疼的名字,我就想到一边放水一边灌水的数学题,想到英语课本里总是傻愣愣提出一切话题的蠢货,还有想不完的屁事儿被要求扩充八百字的脑残题目。

      我鼓起勇气胡扯,“果粒橙大哥我其实不叫王明,这是我随便起的名字,其实我叫……”

      如果一定要形容此刻的感觉,大概就是,你的嘴巴被一把抓住了,抓得严严实实,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我现在就是这个感觉。有一只巨大的无形的手抓住了我的嘴,肯定不是市场……我敢肯定。

      “果粒橙“皱了皱眉毛,“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果粒橙大哥漂亮的眉头微微向上皱起,透着镜片都能感受到那股关心的意味,哎,真想让人抱一辈子大腿,原谅我的不争气。

      什么辞职什么破马桶破教室还有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同学,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都他妈的什么东西?

      作为一个专业倒霉户,很多时候你总觉得这都是命,该认的时候,总有个人老用这种善良的眼神他妈的勾起你这该死的不甘心还有这种不知道从何说起的心酸感。

      算了,王明就王明吧,管他什么东西。

      虽然不知道现在我什么表情,但肯定是那种很难看的表情,因为“果粒橙”难堪了,我说表情。

      说来奇怪,看到他表情的那一刻我又清醒了,我觉得我错的离谱,人家只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帅哥主角,只是按照所谓流程来补上一句对炮灰的关照,我这个不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的小炮灰还在这里思考人生。

      主角有他的剧情要走,我这种炮灰只能多想想怎么活,因为我这个月工资还没拿。

      我殷勤地对着他笑,“我想借一下你的随便什么卷子,呃……借鉴借鉴。”

      唉,都一把年纪了说出来的话还是这么一如当初。

      他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露出了一个可以称之为失落的表情。垂下眼皮往桌子上扫了几下,捡起一张递给我。

      是我的错觉吗?他刚刚好像在期待什么。

      来不及揣测什么青春期高中生的复杂心情,我决定先在这些卷子上找找答案,能够活下来的答案。

      班级高三一班,姓名郭立晨,哦哦原来人家叫郭立晨,才不叫什么果粒橙。

      这是张数学卷子,乍一看感觉跟我高中时候的卷子没什么不同,只是,只是,这些问题都十分具有恐怖气氛。

      比如说我现在看的这道,叫什么怎么砍一个标准人体能让截面最大,甚至旁边还标注了这个标准人体的规模。

      我同桌就差这道题还没写完,上面只剩一个潇洒的解。

      对于一个从小在法制社会长大的人来说,呃,先不说什么知识运用,这道题真的会有人写得出来吗?还是说,在我毕业的这些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在桌面上找到剩下几张一个字都没写的卷子,都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没有血腥题目,更别提什么砍来砍去。

      这张试卷是同桌的,我没有这张试卷,根据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来说,我肯定是没办法用常理去判断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我决定先试探一下,别的人我都不敢聊天,毕竟连他们是不是人都得仔细观察一下。

      纠结了一会儿,我拿起卷子,转头看了看正在低头写字的黑框,“同桌,我有道题不会,你能跟我讲讲吗?”

      第三次,他第三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太奇怪了,这同桌一直很淡定,但是几乎每次,我主动找他聊天他都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倒不是那种经典张着嘴巴瞪着眼睛倒吸口冷气的惊讶,很细微,掩盖住的那种惊讶,就是眉毛微微皱起,眼睛稍稍睁大的惊讶。

      可是正当我手指着那道只写了解字的题,他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开始仔细看这道不正常的题目。

      他的表情可以说变得十分平淡,扫了两眼,“你确定要问?按照你的水平应该也…”他好像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脱口而出,急忙闭着嘴,才委婉地,“这道题讲起来有点难度,我等会儿写完了给你。”

      很奇怪,十分奇怪。看样子郭立晨和王明的关系简直扑朔迷离。

      从桌面上的情况和郭立晨同学的惊讶表情可以得出,王明是一个不爱学习的,典型困难问题学生,按理来说我要是郭立晨,我才不管这个同桌。

      可是郭立晨其实很关心,王明本人好像不是这样,每次我主动找郭立晨说话他都会表现出惊讶,也就是说王明平时根本不会主动聊天,至少不是跟他。

      有种微妙又尴尬的气息藏在两人中间,这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课铃打响了,可是谁也没动,同学也不动,老师也不动,反倒是写黑板的手越来越快,正以惊人的速度,白色的痕迹布满黑板,看到反常的一切,根据上次经验,我还是不动为好。

      倒计时又开始动了,上次停在90,89……88……
      跟上次不一样,慢了许多。身边同学也还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我得在这诡异的场景里找点线索,至少找一点引发这种时刻出现的苗头。

      突然,我感受到我的桌肚震了震,这种震动大概率是电子设备,出于本能地,我偷偷摸了摸桌肚,没有。

      对了,我手机在口袋里呢,那只能是……

      我假装无事发生,郭立晨低下头,好像在看什么消息。他表情慢慢变了,但我看的不清楚,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变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黑板传来刺耳的声音,把我吓了一激灵,倒计时上的数字越变越快,熟悉的刺骨感受从小腿传来。我看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高考倒计时,是我的死亡倒计时吧。

      怎么办,我还没拿到工资呢,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吧。

      眼看周围同学又要开始尖叫了,而旁边这个看起来正常但其实感觉也不正常的人,正在盯着手机屏幕,似乎完全没发现周围到底怎么了。

      靠,这怎么办,我只能在还没总结出规律的时候,多求助一下金手指了。

      “你有没有觉得周围人变得很奇怪啊?同桌……郭立晨?”

      他完全没理我,执着地盯着发白光的屏幕,柔软的头发遮住了一切。

      这样下去没办法,红色液体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反正我肯定得死。

      据目前来看,触发这个危机的信号,第一个我暂时没琢磨出来,但第二个,我可以肯定,当他拿起手机脸色变换的那一刻,时间又开始变快了。

      于是,于是我……把他的手机抢过来关掉了。

      我发誓我真心不是故意的,只是我抢过来的时候,手一滑掉进红色,也没有声音。

      郭立晨的表情是空白的。

      双眼没有什么光亮,眉毛无神地搭在眼睛上方,惨白的脸上有一条绷直的线,隐隐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种空白可以被解读成无措,失望,还有什么?有很多看不懂的情绪藏在眼睛里面,恕我无能,我看不懂,甚至在这双眼睛聚焦在我身上的时候变得更加绝望。

      我说不清是什么东西驱动了我,可能是这种十七八岁少年上课偷偷玩手机但我把他手机丢水里了的愧疚感,也有可能是因为刚刚这些鲜红的液体对我来说根本毫无杀伤力,我咬咬牙伸着胳膊往这粘稠的液体里面摸。

      可事实证明我错了,并且我错的离谱,这些液体刚刚只是在骗我,现在露出了真正面孔。

      手一进去,感受到的就是冷,好冷。这些冷得刺骨的液体,在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就接近骨头,顺着骨头爬到心脏。

      除了身体上的冷,还有那股钻心的,潜伏在回忆里的冷。

      我以为我忘记了的画面,老师在讲台上亲切地呼吁全班人关爱体谅没有父母的我,跟同学聊不上最近的潮流,舅舅舅妈脸色难堪地让我半工半读,外婆枯干的皮肤由温暖变得冰冷,老板每次虚情假意鼓励,总是填不满的开销窟窿......

      这些狗血又戏剧的情景,竟然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了同一个人身上,我自嘲。我看着我的黑色倒影,突然觉得,也许在这里一头栽进去也不是不行。

      大概这就是死前的走马灯,当我闭上眼睛悲凉地想,却闪过了我从来未见过的画面,一个小小的身影跟我说,我平时不信拉钩的,但这次拜托了好吗?

      这样的拜托在绝望地回忆当中可以算是一把火,把我烧清醒了,我原本没想死,只是想捞东西的吧。

      靠,到底在哪里?我摸来摸去什么东西都没摸到,就连教室地板,走道上摆着的书我都没碰到。

      有一个有点坚硬的东西碰到了我的手,我拽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来不及思考,我使劲拉扯,终于给拔出来了,是一个本子。

      操……我只能认命接着往下捞,终于,碰到了带屏幕的现代科技产物。

      这次我没有手滑,拿上来之后,我想还给原主人,原主人还保持原来的表情和动作,望着我。
      这个时候,我真真切切感受到那种微妙的,莫名的感觉。

      很多时候我在电脑前浑浑噩噩想着今天几号来着,发现项目截至就在今天,那种时候我就觉得这简直是个轮回,我特么上次也这样。就是这种每天重复,每个月重复,每年重复的隐藏记忆,平时不会想,经历了就会想起来的那种记忆。

      就是这种感觉,于是我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见过?”

      唉,这股中年大叔泡妞的老套路台词怎么出现在这种恐怖有危机的时刻,我可能是傻了。

      但是,我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强烈的,那一股怀念,在我心头冲出来,呃,冲到了眼眶。我很震惊,顾不上手脏不脏,就往脸上摸了摸,真的是泪。

      我自诩是一个不会轻易掉眼泪的人,很多时候虽然倒霉的没边了,或者被逼的感觉走投无路了,我都不会流泪。我觉得流泪就输了,或者说,感受到悲伤有违我自满的人格,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廉价的自尊心,我很久没哭过了。工作没有了,就再找,没钱了,就想办法再赚,被甩了,那就只能认了,倒霉?反正我也没幸运过根本不知道倒霉是什么感觉,日常罢了。

      可是,现在我居然哭了。

      正在我震惊的时候,郭立晨已经整理好表情,抽了张纸巾擦掉了我脸上的泪,又接过手机,站起来打开窗丢了出去。

      靠……连环震惊。

      这是疯子吧,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手机。

      先不说手机的事,我们俩有这么熟?而且还是得说手机的事,高空坠物可是犯法的,呃不过都这样了这里还有法律吗?

      反正我是展示了十成十的惊讶,就是经典的长着大嘴,瞪着眼睛,倒吸口冷气。

      郭立晨一气呵成完成了开窗,丢手机,再关窗的一系列动作,转过来,看着我突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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