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降临，顶头上司是团雾》赫尔禾

3、旧事争吵 到底谁才是

　　何冉坐在化学张老师的办公桌旁，目光苦恼地落在面前的草稿纸上，根本分不清楚这个元素和那个元素会产生什么反应。她只好翻开课本上找对应的，不幸的是，概念都认得，拼在一起就变成了扭成一团的麻线。翻来翻去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索性乘着张老师去管自习，任由思绪飘远。
　　忽然，走廊上传来说话声，隔着一层墙壁，不算清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八卦之心瞬间将意识猛地拽回，何冉不自然地装作思考，防止被回来的张老师抓个正着，但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听着门外的交谈。
　　进来的是英语邓老师：“这次比赛以你的水平肯定是可以拿到名次的，到时候提前批考试是可以加分的。”
　　哟，何冉心想，居然可以给提前批加分，到底是谁这么爽。抬起脑袋一看，眼神和刚进门的徐佑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何冉飞快地收回视线，重新落回草稿纸上晦涩的化学方程式，恶狠狠地重新开始演算化学方程式，心中只觉得气闷，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怎么有人已经在拿高中的敲门砖，而她还在为化学拿A奋斗。
　　“不过，需要家里人给你准备录一下演讲的视频，可以看到自己演讲时候的状态。”邓老师接着说道。
　　何冉轻哼一声，录视频，爸妈那么忙，哪有时间给你用手机录……还没等何冉吐槽完，徐佑就开口说：“邓老师，我可以在镜子面前练习。”
　　邓老师似乎知道她们家状况，说：“不好意思开口的话，我可以和你家长说明情况的，毕竟……”邓老师还没有说完，徐佑就开口道：“不用了，老师，镜子真的就足够了。”
　　何冉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声：“这个畏缩样，还以为有人克扣你嘞……”不巧，这龇牙咧嘴的样子，刚好被管完纪律的张老师看到，拿着教案拍在何冉的头上：“龇牙咧嘴干啥呢？写出来了吗？”她慌忙举手投降：“快了快了——”立马加快了手下的演算。
　　好不容易搞懂了试卷上的错题，和张老师道谢后，何冉抓着草稿纸就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她早就和小佳约好了去书店看有没有新出的漫画，一进教室就只看到徐佑一个人在教室后面背演讲稿，小佳早就不见踪影。
　　看着何冉傻楞在门口，徐佑收好稿子顺便也拿上何佑的书包：“许佳家被她哥领回家了。”边说边走到前门，准备拿过何冉手中的东西，何冉抬手躲过，恶狠狠地抢过自己的书包：“谢谢您咧。”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何冉在心里盘算，考上了一中可以住宿，这样就不用天天被拉着和这个家伙比较，而且分班了，以她们两的成绩，肯定不会分到一个班，只要和考上一中的同学搞好关系，求她们保密，上高中之后就可以安安心心的享受校园生活了！想着想着，步调变得快活起来——好！回去再刷几套化学试卷！
　　刚回到家，就看到苏母将菜从饭盒里拿出来，何父正在盛饭，何冉抽开座椅坐下，拿着筷子就开始夹起自己想吃的菜。
　　苏母拍了下何冉伸出的筷子道：“人都还没有上桌就动筷！你看看佑佑！”徐佑洗完手，正帮着何父将盛好的饭端到饭桌上。
　　何冉筷子依旧不为所动，夹起一块肉就放进嘴里：“今天食堂居然做了糖醋肉，好吃好吃。”完全不接苏母的话茬。
　　“看来今天食堂师傅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何父打着哈哈，话了转头问徐佑，“佑佑，最近有比赛吗，这些天看你一直在背书。”
　　徐佑点点头：“是的，邓老师说好好准备很有希望。”
　　何父立马笑出声：“好好好！歹竹出好笋！一定要好好准备！”
　　“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你也要和我们说，不要觉得有负担。”苏母也笑着补充道。
　　徐佑摇头表示没有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
　　看着三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又想到办公室里的对话，何冉心里憋着一股不甘,她想找个机会，让徐佑当众为难，于是恶劣的开口：“怎么没有，老师不是说要手机吗？”说罢，又夹了一块肉在嘴里，埋头吃饭。
　　苏母何父似乎是被这个消息惊到，忙问：“真的吗？”
　　徐佑生抬头看了看她，丝毫不慌乱：“比赛是要先提交视频进行预选，不过我已经和老师商量过，老师会帮我录制的。”
　　父母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这件事抓住，完全没有察觉到何冉暗藏的心思，反倒认真琢磨起来：“竞赛是大事，不能耽误。”
　　“真的吗？我看老师的意思是可以给提前批加分啊。这么随便真的可以吗？”何冉再添上一把火后，站起身将碗筷放进厨房，“我吃完了。”
　　“提前批”三字一出，苏母何父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忙问着比赛和提前批的详细内容。何冉自知与自己无关，早早回了书房，琢磨着以这个情况，手机是必买不可了，虽说主动说这件事主要是为了膈应徐佑，但是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她老早之前就想要一部手机了，以往的东西总是一人一份，手机总不可能只有徐佑有吧。
　　想着想着，何冉就想到了这次考试的那个B，长长的叹了一口，由衷希望时间能快进到中考出成绩之后。
　　没多久，徐佑也坐到大书桌前，他习惯性往桌子侧边间挪了挪课本，安静地开始演算。何冉本想就此结束，如此淡然的神色却是把心火越吹越旺，没多犹豫，便低着头假装翻开课本，胳膊一点一点往旁推，不动声色地挤占另一侧的空间。
　　徐佑抬眼看向徐佑，见她装模做样想题目的样子，像是全然无心。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把作业又往桌边挪了一小段。
　　何冉余光瞥见计谋得逞，又继续把手臂再推过去一点。徐佑依旧没出声，继续把作业都往自己这半边收拢，最后啪嗒一声，文具袋应声落下，何冉抬头看去，徐佑只占了桌子很窄的一条，胳膊几乎贴住桌沿，捡起笔袋后仍然没有和她争执，只是看着她说：“有没有漏东西在学校？”
　　如此恶劣的行为，换来的居然说一句照料般的问候，何冉猛地收回视线，盯着课本上的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没有。”这场一个人的拉锯，让她在书桌上大鹏展翅，像个小丑般，没意思极了。索性撤回手臂，徐佑却也没有往回挪，就维持着这样的距离。
　　“好。”徐佑点点头，将文具袋收进来书包后，又轻轻开口，“以你的能力，把化学拿下不难的。”
　　“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何冉听见这话的瞬间，下意识开口就呛，但是刚才的尴尬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直直地截停了话语，”……但愿吧。“

　　又是一个周五，因为教室要准备做考场，而徐佑在为竞赛做准备，何冉独自一人早早地回了家，一进门，便看到父母正忙着调试新手机，见她回来，何父连忙说：“刚好你回来了，快来帮妈妈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新手机！居然买了新手机！”何冉连忙跑过去，帮着在手机上登录账号，视线一直无法在新手机上移开。
　　见她如此兴奋的样子，苏母将一台老人机推到她手边：“别高兴的太早了，新手机是为佑娃子比赛用的，你爸爸说等佑娃子去了提前批，你一个人放学回家没个电话确实不安全，拿着小灵通以防万一。”
　　此话如同一桶冷水从头顶浇下，何冉盯着那台壳子早已经磨得发白的小灵通，半天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挤出几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你要是有佑娃子一半自律我们会不给你买手机吗？”苏母看向她，“明明是一起长大的，怎么佑娃子一脚已经迈进一中了，你还在贫困线死死挣扎？”
　　见何冉表情不对，何父忙居中调解：“主要还是爸爸没能力，没有足够的资金再买一部手机了，但是爸爸保证，只要你考上大学了，爸爸妈妈肯定帮你配齐所有的东西。”
　　又是徐佑，又是徐佑，从小学开始，事事都拿她们作比较，事事都夸徐佑做得好，就算徐佑做了什么坏事，也总有借口为他开脱。这么想着，气话脱口而出：“徐佑徐佑！一天到晚就是徐佑好！怎么，我这个女儿这么让你们蒙羞吗？那你们怎么不问问徐佑要不要做你们的儿子啊！”
　　妈妈将手机“嗒”一声拍在桌面上，想说什么，又一下子被这话堵得说不出话。爸爸眉头拧起，声音沉下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讲的？”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小时候就是！叉仔牛奶是他能喝的，我是喝不了的！有什么坏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何冉几乎是吼着说出来。
　　“你说的这叫什么混账话！”她的火气直冲着何冉，自从上小学后，苏母对何冉管束得紧，习惯了盯着她的短处，再加上有徐佑这么个优秀的对比在，自然是对何冉少了幼年时的软声哄劝，说话又急又重，“我什么时候把他看得比你重？我对他是该尽的责任，对你处处严格要求，是盼着你争气！”
　　她抬手在桌沿重重拍下：“徐佑事事安稳，不用人天天盯着念叨。可你不一样，我要是不管着你，你动不动就被老师说上课看小说！和同学打闹！考不上高中看你以后怎么办！”
　　何冉硬着脖子，不肯低头：“好东西全都是他的，能落到我头上的只会是数落！”
　　苏母盯着她发抖的肩膀，眼底满是恨铁不成钢，平日里向来如此，数落的话直来直去，很少顾及何冉的感受：“我看你是被我们惯坏了！一遇到不和心意的事情就这样大吵大闹！”
　　“好了好了，佑娃子待会要下课了。”见母女两互不相让，何父主动调和，“但是，冉冉，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你要相信妈妈和爸爸都是爱你的。”
　　何冉何尝不知道这些话在徐佑听来是多么的伤人，可面对指责，那些伤人的话语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何冉没再接着争辩，也不肯再开口多说半个字，就那样僵着身子，听妈妈一句句训完。等爸妈转身继续收拾桌上的东西，低低地说了句：“我不想吃晚饭。”便转身进了卧室，反手将门带上。
　　何冉侧躺在床上，看着从门缝里透过的微光，方才死死憋在眼里的泪水还是顺着眼眶流了下来。其实何冉也搞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讨厌徐佑的，也许是六年级那次春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