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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你绝对 ...

  •   高三那年除夕,她和妈妈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弟弟姜安在客厅里打游戏。

      她切着菜,冰冷的水渍冻得她手指通红。

      她吸了吸鼻子,房子没暖气,空气潮湿阴冷。

      “妈,凭什么弟弟可以玩,什么都不用干。”姜小熙羡慕地看了看客厅里大笑玩嗨了的姜安。

      她妈很有道理地和她解释:“弟弟是男孩子,怎么能进厨房。”

      就因为是男孩子,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在客厅里打游戏,就可以理所应当地不用干家务,就可以理所应当地调皮任性吗?

      姜小熙不服,可不服没有用,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抗议那么多次,妈妈从来没有在乎过。

      姜小熙叹了口气,认真帮忙切菜。

      姜安忽然在客厅里喊她:“姜小熙,段哥来找你。”

      姜安从不喊她姐,却会喊隔壁的段清逸段哥。

      姜小熙微微一愣,这个时候段清逸应该跟他妈回老宅了吧,怎么会出现在这。

      姜小熙以为是姜安撒谎骗她,姜安说骗她是狗,姜小熙这才半信半疑地出去。

      楼梯内一片漆黑,没有人,她扭头骂姜安是狗,声音让楼梯间感应灯亮了,一转头就见楼梯上坐着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是段清逸。这么冷的天,他坐在楼梯上,穿得十分单薄,一件黑色卫衣,加一件薄薄的黑色牛仔裤。

      寒冬腊月,楼梯上多冰,姜小熙忙去扯他,急道:“你干嘛坐在地上,不怕冷啊。再感冒我可不送你去医院了哈。”

      段清逸感冒刚好。上周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得了特别严重的感冒,还一直当没事人一样不吃药,还是姜小熙发现他状态不对,给他量体温,高温39度,快吓死了,忙带他去医院看医生。

      她用力扯他起来,上下扫视他,“你不是和你妈回老宅了吗?怎么在这,找我什么事?”

      少年肤色冷白,五官俊朗,长睫在昏暗灯光下落下一层阴影。

      他微垂着头,视线落在她脸上,表情淡淡的,沉默不语。

      姜小熙皱了皱眉,“不说话我就走了啊,我妈还等我帮她切菜呢。”

      她转身要走,段清逸拽住她手腕,低声道:“今晚,我能去你家吃饭吗?”

      他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姜小熙却发现不对,她仔细看他,少年眉眼深邃,看着她的目光也很无波无澜,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此刻很难过。

      姜小熙语气放轻,答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你妈那边……”

      段清逸挪开视线,低声道:“可不可以别问,真的很丢人。”

      姜小熙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不过听他的话没有继续问,她让他在这里等一下,她去跟妈妈和弟弟说一下。

      房子隔音很差,段清逸在门外听到姜小熙对妈妈和弟弟说,他晚上和他们一起吃饭,还让弟弟和妈妈不要多嘴多问……

      姜小熙重新打开门,拉他进来,“好了,你先在客厅陪姜安打游戏,饭菜马上就好。”

      两家都是邻居,很熟,姜安和姜母都很欢迎他来吃年夜饭,也没有多问。

      姜安拉他在沙发上坐,他没有坐,而是去了厨房,打量着道:“我来给你们帮忙。”

      姜母立刻赶他,“哎呦,你们男孩子哪会帮什么忙,阿姨心领了,你去客厅和姜安玩就行。”

      段清逸看了姜小熙一眼,又垂眸看见她冻得通红的手指,拉开姜小熙,拿过她手里的菜刀,道:“我帮阿姨切菜。”

      “诶,你这孩子。”姜母见他固执非要帮忙,也不好拉开他,任由他去了。

      姜小熙则在一旁择菜,少了冰冷的水渍,手要舒服很多。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段清逸一点也不懂厨房里的事,切菜都好几次切到自己的手。

      姜母问道:“平时没怎么进过厨房吧,是不是妈妈不让?”

      段清逸摇头,“不是,我妈也不会煮饭,我们在家天天点外卖。”

      姜母:“……”

      姜小熙:“……”

      敢情屋里总是飘香都是外卖?

      姜母不信:“你妈从没煮过饭?”

      段清逸点头,“嗯,她说她最讨厌的事就是煮饭,不喜欢油烟味。”

      姜母以为他在开玩笑,却见他面色认真 ,方知不是假话。

      想想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见过段清逸妈妈出去买菜,每次喊她,她都摆手笑着说不用了,还以为段妈妈勤奋早起,每次都先她之前就买好,敢情是这样。

      姜母道:“外卖多不健康,要是你愿意,上我们家来吃,一双筷子的事。”

      姜小熙忙对段清逸道:“你筷子自己洗啊,我不帮你洗。”

      家里的筷子都是姜小熙洗,姜母说这是培养她干家务活的能力,很重要。

      可姜安就不用啊,难不成他一辈子都可以不用干家务活。

      段清逸道:“放心,以后筷子都我洗。”

      后来段清逸常常来姜家吃饭,姜小熙起初还担心他只是随便说说,不会真的洗筷子,没想到他言出必行,每次吃完饭,真的一个人将所有的筷子洗了。

      姜小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他洗,姜母有时候骂她,她就说不是她不洗,活被抢了她有什么办法。

      段清逸告状道:“是她逼我洗的。”

      话是说这么说,每次都主动将活抢了去。

      虽然段清逸看上去总是又酷又拽,冷着张脸,不屑搭理任何人的样子,姜小熙却知道,他其实蛮讨厌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待着的,尤其是除夕这种热闹的时候。

      否则除夕那晚他也不会来找她,直接一个人回家点外卖就行。也不会时常上她家吃饭,还甘愿洗筷子。

      这人颜值一等一的好,眉眼帅气俊朗,身高一米八往上,眼神却总是又冷又沉,搞得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姜小熙,谁也不敢靠近他。

      除了姜小熙,段清逸身边几乎没什么朋友。

      姜小熙则与他相反,身边总是有很多好朋友。

      “过来吃饭。”段清逸的声音打断姜小熙的回忆 ,姜小熙收起思绪,蹦跶着过去,“好香呀。”

      桌上三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洋葱炒牛肉,青椒肉丝,香辣土豆丝,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姜小熙眨眨眼,愣住了,都是她爱吃的。

      段清逸注意到她的反应,硬邦邦道:“别误会,这些都是我自己喜欢吃的。”

      姜小熙扭头看他,“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段清逸嘴硬道:“不记得。”

      姜小熙认真问她:“那你让我别误会什么。”

      段清逸:“……”她这次怎么反应这么快。

      姜小熙赢了一局,心情很好,笑得灿烂地坐下,段清逸嗤了一声,递给她碗和筷子,嫌弃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满足?”

      姜小熙接过筷子和碗,碗里已经盛满了米饭,姜小熙夹了土豆丝拌米饭吃,眼睛一亮,竖了根大拇指,夸赞道:“好好吃!”

      段清逸唇角微翘,随即又压了下去,抬起眼睫,从上到下俯视她,死装道:“不好吃难不成难吃,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做饭一点天赋都没有。”

      姜小熙这话无法反驳,她做饭确实难吃。虽然她妈总是教她,但她就是学不会,不是忘这就是忘那,仿佛是天生与做饭这就事相克。

      段清逸有一次差点吃吐了,以后她一做饭,他就让她别浪费时间。姜小熙当时还不服,叉腰道:“你还不是一样,菜都不会切呢。”

      没想到几年过去,她还是老样子,他已经晋升为大厨。

      段清逸在她对面坐下,他夹了块西红柿送进嘴里,看姜小熙吃得香,他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助理呢,第一天就来蹭我的饭。”

      姜小熙满嘴都是肉,抬手澄清道:“NO,你说错了,是你要我帮你清冰箱。”见段清逸脸色不愉,她咽了咽喉,委屈道:“你自己说的嘛,你要清冰箱,自己一个人吃不完。”

      段清逸目光动了动,好像确实是他自己说的……忘了。

      他毫不惭愧道:“我忘记了。”

      姜小熙:“……”算了,姜小熙吃得欢,不想和他争这个,蹭饭就蹭饭,蹭到了就行,饭还好吃。

      她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什么,抬眼问了一句:“你以前的助理是不是都吃过你煮的饭,在你家里。”

      这一抬眼,两人目光相撞,段清逸不知何时放下了筷子,一直垂眸看着她那边。

      段清逸立刻挪开视线,反应过来她问了什么,眯了眯眸子,像是嗅到了猎物气息的危险猎人,紧紧盯着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姜小熙眨了眨眼,她原本只是随口一问,却在段清逸的目光下莫名慌乱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她慌啥。

      她垂下头避开视线,又塞了块牛肉进嘴里,“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段清逸目光仍锁着她,半晌,他翘起二郎腿,笑道:“对啊,她们都吃过,怎么了?难不成你以为我只让你一个人吃。”

      姜小熙呛到,咳嗽起来,段清逸皱了皱眉,忙给她倒了杯水,“急什么,没人和你抢。”

      姜小熙喝了几口水,认真向老板解释,“我可不敢那么想。”

      段清正准备给她倒第二杯水,听到她这句话,手里的动作一顿,目光沉沉,嘴角冷笑:“嗯,你不敢,反正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会随便带人回家给人煮饭的人。”

      姜小熙头又痛起来,不是他说的工作人员常进他家吗,不是他说的其他人都吃过吗,她不过顺着杆往上爬,好意讨好他,怎么又惹他生气了?

      咋变得阴晴不定的,虽说以前也这个样子,但现在好像病得更重了些。

      姜小熙头脑风暴,她得将老板的愤怒遏制在摇篮里,想了想,道:“哪有,在我心里,你肯定不会那样干。”

      段清逸瞥她一眼,才不信她的鬼话,他灌了自己一口水,像是要压火气。

      姜小熙吓得睁大眼,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我的……”段清逸手里的杯子是她刚才用过的。

      段清逸抬了抬水杯,反问:“你的?”

      姜小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段清逸的,她解释:“不是,这个杯子,我刚刚用的……”

      段清逸看了眼手里的玻璃杯,淡淡“嗯”了一声,浑不在意道:“所以呢?我要喝水,这里只有一个杯子。”

      姜小熙:“……”

      段清逸慢悠悠坐下,语调又变得阴阳怪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还拿错过苏添的水杯吗?”

      姜小熙:“……”

      这都差不多七年前的事了吧,他还记得?

      那是她刚上高一时发生的事,一天体育课结束放学回家,天气又热又燥,家里桌上只有一个玻璃杯里有水,她以为是妈妈的,直接往嘴里灌了,喝完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你干什么?”

      是段清逸的声音,她扭头,嘴角还有水渍,段清逸脸都黑了。

      苏添也在这,站在段清逸旁边,有些歉意地指了指,“那是阿姨刚刚倒给我喝的……”

      那天姜母喊两个领居来厨房,想送点泡菜给他们,拿泡菜前姜母要倒水给他们喝,段清逸没要,苏添要了一杯,喝了一口就进厨房拿泡菜去了……

      这件事后段清逸常在她耳边唠叨:“不要随便拿起一个水杯里的水就喝,你又不是小孩了。”

      她解释原因,段清逸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下,“这次就算了。”他低声抱怨:“谁的不好,偏偏是苏添的。”

      姜小熙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讨厌苏添哥,苏添哥人明明那么好。

      段清逸绷着脸道:“就是不喜欢。”

      被提醒往事,姜小熙摸了摸鼻子,当年她没有多在意,现在也不好说什么。反正段清逸自己都不在乎。

      吃完饭后,段清逸将碗筷将洗碗机里一丢,带姜小熙来客厅。

      姜小熙看他没吃什么菜,问:“你吃那么点够吗?”

      段清逸回头看她一眼,这次他没怼她,解释:“最近身材管理,得禁碳水。”

      这样啊,难怪,那么多好吃的菜,他竟然能忍住,有点厉害……

      姜小熙想起自己包包里有瓶酸奶,拿出来递给他:“我这有瓶酸奶,你要不要喝?酸奶喝了应该不会胖吧?”

      段清逸垂下眼,看着她手里的酸奶,草莓味的,躺在她小小的手心里的。

      姜小熙解释:“是我拿来当早餐的,还没来得及喝,你喝不喝?”

      段清逸看她:“你早餐就吃这个?”

      “不是,”姜小熙摇头,“早上吃太多,酸奶喝下不下了。”

      她怎么敢不吃饱就去上班。

      段清逸:“……”

      他抬手想接,姜小熙眼疾手快帮他扭开盖子,笑眯眯递给他,“草莓味的,我记得你也喜欢。”

      段清逸眼里的光闪动,视线一移,似是在嘴硬什么:“你想多了,我现在一点儿也不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姜小熙失落道:“不喜欢了吗?我看你冰箱里还有一盒草莓……”

      段清逸咬牙道:“打折买的,一点儿都不想吃。”

      他这么有钱还需要买打折的东西?

      就是故意和她作对,姜小熙看出来了。行,不喜欢吃就不吃,姜小熙收回草莓酸奶,段清逸钳住她手腕,问:“干什么?不是说给我吃吗?”

      “不是不喜欢吗?”

      段清逸抢过她手里的酸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道:“我没吃饱。”

      姜小熙:“……”

      他在沙发上坐下,“冰箱里的草莓你走的时候拿走,我早就不爱吃草莓了。”

      姜小熙得了便宜暗戳戳高兴,“好的,我保证一个都不留。绝不浪费。”

      段清逸:“……”

      姜小熙拿出小本本开始工作,打算记一下老板平日里有什么忌讳,她啥事绝对不能碰,碰了会走人。

      段清逸淡淡瞥她一眼,道:“我,你绝对不能碰的,就是我,没了。”

      姜小熙愣了愣。

      段清逸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环胸,两条长腿伸着,垂睫道:“怎么,很难吗?”

      姜小熙摇头,“不是,没想到这么简单。”

      段清逸:“……”

      他没好气道:“我现在要去睡午觉,你回去吧。”

      这就没了?

      姜小熙认真在小本本上记下:绝对不能碰段清逸。

      “真的没其他的吗?那我走了?”

      她等于来他家吃了顿饭,啥事都没干,还白蹭了盒草莓。

      太爽了吧,这样的话他的臭脸和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语气她都能接受了呢。

      段清逸摆摆手,赶人,“没有。”

      “小逸,你有事直接电话call我就行,我保证随叫随到!”

      她一高兴就会喊他小逸,这是以前养成的习惯,一时竟没改过来。

      段清逸似也没察觉她的称呼,看她收拾东西,忽然问:“你家在哪?”

      姜小熙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可能是想了解通勤时间更好安排事情吧,刚想回答,门外响起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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