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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庸医 好难搞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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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时候也见过的,是吧。”
李满知道,她在说高一入学的那件事。那年教育局新推出了“美育”政策,让原先只能进入南校区的乔尚祎考入了北校区,再加上那年新生的教学楼是乔氏负责翻新修缮的,种种巧合加在一起不免生出什么闲言碎语。
而他在初中就对乔尚祎有些意见,报到时看到她也来了,心生不满。那日恰好旁边人提起,他便趁机说了她的闲话,乔尚祎听见了那自是不惯着,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后来高二分到一个班,虽有摩擦,但彼此明面上没有什么大冲突,直到现在——
乔尚祎漫不经心走到李满桌前,无视他的目光,随手翻开一本书,悠悠开口:“字写得不错啊,但画嘛,”她佯装可惜道:“就不怎么样了。”
乔尚祎眼睛一转,语气温和:“所以,也不怪学校选我去比赛了,”
“你说,对吧。”
位子上的李满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密密的细汗,乔尚祎看他那发怵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笑。她低头轻笑一声,而后抬手给了李满一耳光,声音干脆,李满那半张脸瞬时红了起来。
李满捂着半边脸,满眼不可置信。
先不说两人关系怎么样,就凭乔家和李家生意场上的往来,乔尚祎都应该给他个面子。而现在,乔尚祎居然打了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简直就是把他的脸面当鞋垫子踩。他怎么能忍。
“你!”
他拍桌子起身要还手,刚出手就被乔尚祎打倒在一边。乔尚祎反手将他制住在桌上,嘲讽道:
“去年省里比赛你也没赢我吧。”
“还有竞标,”她顿了顿,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家也输了吧。”
外面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乔尚祎这一字一句都戳进了他的肺里,登时,李满的另半张脸也变得通红,挣扎着起身,手挥舞要冲向乔尚祎,被她躲过。
他还想来,被她一脚踢在腿弯,一时失重,只能曲腿狼狈趴在桌面上。乔尚祎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胳膊肘重重抵在他的肩胛处,让他动弹不得。
“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要是听了你说的这些烂话不理我了,”她另一只手攥紧拳,佯装要朝他挥去,恶狠狠道:“你就等着吧!”说完,挑眉看向孔洺清。
对上她的目光,孔洺清握笔的手不自觉用力,不知在想什么。
“桌儿,”方勇疑惑:“她看你干嘛,要打你啊。”
孔洺清瞥他一眼,没说话,转过身埋头自己的事。
后座的女生叹气,拍拍方勇的肩膀,说:“勇啊,像你这么呆萌的活着也挺快乐的。”
“待会把桌子摆好了,知道吗!”
乔尚祎放开李满,眼睛在战场波及周围转了一圈,命令道,而后眼神友爱的扫视一圈门外。门口的褚青青即刻疏散人群道:“热闹看完了吧,散了吧。”
经此一事,不仅乔尚祎彻底成名,连带李满,甚至孔洺清都有了讨论度。
听到周围同学小声的议论声,孔洺清心里莫名发堵。他不想成为人们繁重课业下的乐趣,也对当众表白宣示主权什么的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想顺利平淡的度过高中生活,可现在全被乔尚祎给毁了。
与他的不安相反的是,出于风暴中心的乔尚祎倒是坦荡得要命,有些闲话甚至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她也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礼物+20%,存在感+30%,告白30%,情书再加20%。
乔尚祎趴在桌上算她的恋爱进度条,她一笔一划工整写下“大功告成”四个字,信心满满合上笔记本,拿上自己耗费心力真诚写下的情书出去找孔洺清。
孔洺清好像被叫去办公室了。
办公室里,班主任兼物理老师阮倩正拿着期中考试答题卡,跟他讲扣分点:“第8题和第16题不是一样类型的吗,怎么前面做对了后面又错了。”翻过反面,指着一个数字,又说:“还有计算这种低级错误怎么能犯呢。”
她语气不算严厉,可听在孔洺清心里却格外难受。昨天考试时,他就明显感觉力不从心,其中有几个题目明明可以快速解决,却不知什么原因耗费了时间,以至于后面的题目只好匆匆一眼就写下答案,根本没来得及检查。
“这次考试就这样了,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但是也不能太没有压力,我不想再因为成绩找你谈话了,知道了吗?”
孔洺清局促的点点头。
阮倩将答题卡放在一边,摘下眼镜,正声道:“好了,现在说一下最近的事情吧。”
“学校里有些传闻老师也听说了,青春期嘛也很正常,但我要说一下现在你们还是学生,同学之间交往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乔尚祎家里比较特殊,但洺清你的话我还是希望好好学习的。”
孔洺清耳朵一烧,很是窘迫。他明白阮老师的言外之意,乔尚祎家里条件好,即使她什么都不做也能衣食无忧一辈子,而他不一样,他只有学习高考这一条路,他必须走好这一条路。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回教室吧。”
孔洺清说着谢谢老师,退出办公室。
走过天桥没几步就看到笑脸相迎的乔尚祎向他挥手,天气很好,阳光照过她半张脸,青春可爱。
好一道靓丽的风景,但孔洺清却直接掠过,径直向前走。
乔尚祎呆愣一瞬,而后快速跟了上去,夸张道:“哇,你好没礼貌,我在跟你打招呼唉。”
孔洺清依旧没有停留。
“小孔?小洺?”
“清—清——”
她拖着长腔,音调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去抓孔洺清的袖角。
感受到她攀过来的手,孔洺清当即甩开,语气不耐道:“你烦不烦?”
乔尚祎一时顿住,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起,问:“什么意思?”
他没有转身,只是冷漠道:“意思就是你很烦,能不能离我远点!”
孔洺清声音不算高,但足以让所有人听到,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来来往往的同学噤声好奇打量两个人。
乔尚祎面上滑过一丝难堪,藏在身后的信封被捏得皱起,嗓音因心慌险些失声,艰难挤出一句:“为什么?”
“你是世界中心吗,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
“你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你吗?公主病也要有个限度吧,你这样只会让我厌烦。”
“烦请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行吗?”
他说出的话沉重且冰冷,当头浇灭了乔尚祎胸腔热烈的欢喜。
眼前一片恍惚,她发觉自己有些喘不上气,嗓子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能僵在原地,看着孔洺清冷漠决绝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尽头,周遭的一切她都看不清也听不清了,只感受风将她的灵魂吹散,剩空壳一具。
手一松,情书飘落到地上。
好吧,她承认,孔洺清是冷漠难搞的病人,而乔尚祎,是个庸医。
“后来,除了期末考匆匆遇到过一次,就没有再见过了。”
卧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秒后门被推开。乔尚祎摸着黑从里面出来。
Lina将手机按灭,柔声询问:“吵到了吗?”
乔尚祎摇摇头,只说口渴起来喝水。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柜上方的星星吊灯散发着微弱的淡黄色光亮,乔尚祎一多半隐没在黑暗里,散落的发丝半搭在肩上,白皙的面庞此时只剩下忧虑。
Lina想,也怪不得公司给她定义为小白花,这么一看,乔尚祎确实有破碎感。
下一部戏要不要给她接个疼痛文学什么的。
心里正盘算着,就看见乔尚祎扑腾一下趴到在桌上,她闭了闭眼,手支撑着桌面勉强站起。
Lina赶忙过去将她扶到沙发处,开了灯,冷白色的灯光照亮整个屋子。光线刺眼,乔尚祎习惯性闭了眼,片刻后才睁开一条缝隙。
Lina替她倒了水,递过去,轻声问道:“不舒服吗?”
乔尚祎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杯握在两手之间,她斟酌后才坦言:“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房间,穿着白色衣服的人进进出出,摆弄她的身体,一粒粒白色的药丸喂进她的嘴里逼她咽下,食物在她的胃里翻涌,乔尚祎听见梦里的她哭着问:“我是不是怪物。”
梦的真实感像扼住喉咙的野兽,现在仍心有余悸。
她静静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回到卧室。脱了鞋从床尾直接跳到床上,趴成“大”字形。
Lina站在门口,问她是怎么想的,考虑到乔尚祎的尿性,她又补充:“孔洺清。”
以她对乔尚祎这几天的观察,凡是有关于孔洺清的,不问不说清楚,她绝对蒙混打岔地糊弄过去。
沉默片刻
她说:“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状态去面对孔洺清,抛弃自己一走了之的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无力。她有些鄙视自己,堂堂乔尚祎,居然也有缩头畏尾的一天。
“是要继续还是要怎样?”
乔尚祎微微转头,漏出半边眼尾,反问道:“琳姐,要转行去当情感咨询师吗?”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催促我努力上进工作的样子。”
她翻过身,手脚摊开,扒着床的四角,没有棉花布料隔挡声音明显清朗许多。
“这很重要!”Lina厉声。
孔洺清绝对是奔着复合来的。乔尚祎的话,看这纠结又别扭的样子,估计也是余情未了但不知道怎么做,所以两人旧情复燃不是没有可能。
再说现在两人的身份,一个资本甲方一个艺人,虽说圈里两者恋爱的不在少数,只是一旦被发现,乔尚祎的损失可比孔洺清大得多。
“如果真谈恋爱什么的一定要跟我说。”
“琳姐,你这担心的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乔尚祎翻了个身,手奄奄捂着耳朵,不是很想讨论此事。
Lina大声:“知道了没有!”
床头传来很轻的“嗯”声,不知是睡着的呓语,还是答应。